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因恐惧过去而恐惧现在 ERAWA ...
-
ERAWAN庄园内,泰兰德方的两人被工作人员带进了一间小型会客厅里。站在大厅角落打电话的王壁一眼认出了其中走在前方的那人是泰兰德当局的人。方才在电话里得知的关于金山洲不可确信的消息,似乎在此刻得到了证明。金山洲与各方的利益纠葛,在中府对金山洲动手的同时,必将面临被迫清算的结局,他们定会寻找最稳定的根基以维持自身的利益需要,在如此重要的关头,不管夏伊的背后是否是中府,她自身的资源和能力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在与金山洲有关联的各方利益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方就是王壁和谢稼令。这也是曾是夏伊在清算两大家族的时候,没有将谢王两家一起清算的原因之一。在与金山洲和夏伊之间游走的谢王,在多年内一直被两边掣肘,他们不得不蠢蠢欲动地想致力于发展自身的力量,不惜在背地里做了些伤害两边的事情。对于夏伊一方,谢珏在边境的生意便是之一。
王壁感觉似乎自己站在了一个悬崖边上,万丈深渊之后的两条退路亦是死局。身处庄园内,他总是十分紧张,此刻更是全身冒冷汗,心悸得能听见心脏剧烈的跳动。他知道夏伊已经在来的路上,仿若下一秒死神就会站在自己的面前,朝他伸出手来。他全身发颤,急匆匆地朝会议室里跑去。
就在王壁跑进会议室的十五分钟之后,夏伊一行人到达庄园。已有工作人员在庄园大门口等候,夏伊一下车,便有人迎上去,低声地说泰兰德方的人已安排在会客厅,同时谢王两家的人在会议室等待。
夏伊一边朝室内走去,一边对沙颂说:“我和陆夕去见泰兰德方,你去通知王壁和谢稼令,让他们在球场后的仓库里等我。”
沙颂得命后朝大厅的另一方走去。
夏伊和陆夕走近会客厅,南叔在会客厅外等待。
半个小时之后,夏伊陆夕和泰兰德方的人从会客厅出来。四人在大门口握手作别,泰兰德方两人的脸色明显比刚来时轻松万分,想必和夏伊聊得顺利。
两人走后,陆夕说:“我们之前抛的饵,有响应了。”
夏伊目送黑色轿车远去,松了口气:“至少我们的基本盘不会因为金山洲的事情有任何损失。”
陆夕赞赏地看向夏伊,她一直以长远的省势目光,运筹帷幄的布局,规避可能的风险,微小的细节也不能轻松地掠过,才能让自己与他们长久处于不败之地。
其中的每一步,走得如此小心谨慎,却又如此艰难。
夏伊抬手摸了摸右后腰处,对陆夕说:“一会儿你和南叔在仓库外等着,我和沙颂进去。”
陆夕犹豫了几秒后,点了点头。
庄园的高尔夫球场的尽头处是一片绵延起伏的小丘,小丘的后面有一个巨大的仓库,到达仓库需要驱车前往。夏伊三人坐上车,依旧是南叔驾驶,从庄园的一侧树林中驶去。车子穿过树林之后,是一片宽阔的草地,是高尔夫球场的边缘地段,驶过草地,越过一个小丘,仓库远远地出现在视线之中。
仓库前方的一旁修建了一个小平房,小平房外面站了乌泱泱的一群人。在顶着烈日的侵略之下,王谢两家的人站在太阳光照射的地方,迎着光线迎接着夏伊的到来。王壁和谢稼令站在众人的最前面,后背在阳光的照耀下不停地冒着冷汗,单薄的衣服早已被浸湿。沙颂站在一旁的阴凉处,嘲笑着王谢两人背后的囧态。两人时隔多年再一次站在仓库面前,不禁想起了人生中最恐惧的时刻,恐惧到不敢进入仓库,必须要站在烈日之下,仿若一旦接触了黑暗,即将会身首异处。
不怪谢王两人如此恐惧。这里曾是两大家族毁灭之处,夏伊曾在里面大杀四方,鲜血在仓库内流成河,也曾从仓库墙壁的缝隙中溢出来,缓慢地沁入脚下的土地。王壁和谢稼令至今对那夜的场景历历在目,在无数个夜晚一刀一刀的切割着自身的□□,终其一生都无法逃脱夏伊带给他们的恐惧。即便后来在两大家族毁灭之后,泰兰德方政府将仓库封锁。据说在对仓库清理时,当局曾建议将仓库整体推毁,用草地覆盖。建议在当时全票通过,可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动作。在此建议出来的一个月之后,当局宣布将仓库所在地,与附近的高尔夫球场一起以高于市价的十倍价格卖于夏伊。至此有了ERAWAN庄园,仓库也保留了下来,成为了某些人心中恐惧的存在。
当仓库再一次出现在了王壁和谢稼令的面前时,仓库唤醒了他们对于夏伊的无比恐惧。两人站在仓库外,被迫想起了多年前的场景,恐惧令他们不敢上前,不管沙颂在一旁如何催促。
两人不敢相视,不愿透过对方的眼睛看见自己脸上的恐惧。它会令人害怕,让人懦弱。
在散发着末日场景的仓库外,王壁似乎看见了墙壁上未清洗掉的残留着的血迹,谢稼令魔怔得似乎看见脚下的土地里透露着血色。那夜混乱的巨大的惊呼声,求救声,和刀切割的声音,穿过岁月的迷雾,一声一声地传入王壁和谢稼令的耳中。他们似乎回到了那夜,颤抖着双腿,在看见夏伊从血泊中走出来,脸上挂着不知是何人的鲜血,如恶魔般地朝他们笑时,他们的膝盖早已落地。
一阵刹车声传来,两人的双腿早已站立不住。
夏伊到了。
夏伊从车上走下来,抬头看见站在一群人前面的王壁和谢稼令。她走上前朝他们打招呼,神色惊喜像是同好久未见的好友问候:“老王,老谢,好久不见了。”
亲密的称呼,热切的问候,听在王壁和谢稼令两人耳中,如同位于冰冷寒地上,是死神敲门的声音。
谢稼令因为谢珏的事情本身就心虚,他一直叮嘱又告诫谢珏做事务必低调,可在面对巨大利益面前,谢珏将他的告诫抛之脑后,在和陈定的交易中每一步踏着夏伊的红线进行。此事谢稼令拿不准夏伊是否知晓,又知晓多少,不过之前夏伊将谢珏纳入自己的范围之内,让谢稼令心存了侥幸,心中放松了夏伊对谢珏做事的忍耐程度。可随着陈定在国内局势的每况愈下,谢稼令又提高了警惕。
夏伊在中府解决陈定的事情中,到底参与到何种地步,这是王壁和谢稼令一直在调查,却知之甚少的事情。唯一有迹象表明的是,夏伊在国内的夏氏,在陈定退出西南时接手了他留下的所有业务。可也是在中府正规的流程之下,夏氏凭借自身独一无二,又无人能与之相比的资本,接手的项目。两人没有在其中查到一点夏氏违规操作的可能。直到两人达到曼谷,到达庄园时才得知了关于金山洲的事情。
金山洲的事情将夏伊和中府的真实关系公之于众,两人才清楚夏伊和中府关系的密切,密切到夏伊可以冒着生命危险为中府进入金山洲。两人意识到时,明白了一切都为之已晚,允许谢珏做边境生意,默许谢珏和陈定的交易,是他们最差的一步棋,也是最要命的一步。
谢稼令压制住因恐惧而抖动的声线,回夏伊:“夏总,好久不见。”
王壁陪笑:“夏总,好久不见。”
控制不住的颤抖声线在夏伊听来宛如天籁,令她十分高兴,难得的大笑起来。夏伊上前用力拍了怕两人的肩膀,力气大到谢稼令和王壁身形不稳。夏伊看出了两人的惊恐害怕,心中更是高兴。但她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她难得大笑,一旦大笑起来很容易让人觉得她是个疯子,更令人害怕,她就更高兴,以至兴奋起来,兴奋起来一旦失控便难以控制。她今天没有打算对两人动手,只是想教训教训他们一下,所以她压制住不停上扬的嘴角,咬紧牙关说:“走我们快进去,依旧喝茶叙旧。”
王壁和谢稼令唯唯诺诺地站在夏伊两侧,不得不跟着她进入仓库。
仓库的大门被打开,瞬间从里面传来一阵凉风,吹在夏伊的身上令她倍感舒适,吹在王壁和谢稼令的身上,却像是催命符一般,阴风阵阵地从地底传来,不禁打起冷颤。
仓库内部空旷到一眼就能看见放置于中心的一张座椅,夏伊走过去坐下。室外的日光透过墙壁上方破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有几束光线打在夏伊的身上,令她整个人多升了几缕鲜活和温度。王壁和谢稼令站在光线之中,眼神躲避着夏伊所在的方向,因为他们一旦看向夏伊,视线必然会触及到仓库深处,那里是没有被阳光照耀的暗黑地带,也是两人心中恐惧的最深处。
夏伊看着两人躲避的目光,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忘记了这个地方没有茶。”她抬头望了望四周,还稍微起身朝身后的暗黑处看了看,甚至还向前方抬了抬下巴,像是在和某人打招呼一样。
众人看见夏伊的异常举动,面露疑惑。只有王壁的眼角余光瞥见她的举动,一瞬间被吓到要惊呼出来。他死死地掐住自己手掌的虎口处,努力提醒自己一定要淡定。
夏伊回身继续坐下来,保持着微笑继续说:“那就不喝茶了吧,我后面有些老朋友不喜欢喝茶。”
此话一出谢稼令差点跪下来。他支撑着双腿,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不得不哀求道:“夏总,你可别吓我们了,你身后哪里有什么老朋友。”
夏伊是喜欢逗一逗他们两个人的。他们眼神中的惊恐,面孔上的皱纹和难色相织,和很多在面临死亡时候的恐惧是不一样的。很多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是心存侥幸的,或者说带了点活下来的希望,但他们不一样,他们是真的见过死神的,和死亡的距离只有一步。
那种百分之百的恐惧,是夏伊愿意看见的。
不过也就只能逗一逗,万一过头了两老头被吓死了,后面就没人可以逗着玩了。
夏伊收敛住笑容,面容冷却下来之后,更显得凌厉。她一双锋利的双眼缓缓地扫过了前方的人群,每一张面孔夏伊都一一看过去,直到视线停留在一张陌生脸孔之上。她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张陌生的面孔,问:“他是谁?”
王壁回头一看,身体抖动着说:“他是我妹夫。”
陌生男人不卑不亢,站出来朝夏伊说道:“夏总,你好。”
夏伊问:“叫什么名字?”
陌生男人回道:“吴产贵。”
夏伊喃喃重复着名字:“吴产贵。”她忽而一笑,直视吴产贵,对他说:“欢迎你加入我们。”
“谢谢。”说完吴产贵退回人群中。
夏伊见他淡定神色中有一种看戏的观察感,若有所思地说:“你可得了一个好妹夫。”
一句话在众人听来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王壁拿不准夏伊的心思,只得躬身笑着:“他现在在帮我处理业务,为人能干,做事也利索。夏总,他是个难得的人才,若你有需要可以尽管安排他。”
夏伊手肘抵住座椅的扶手,手背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神态听着王壁的每一字,心里逐渐发笑。沙颂在一旁看不下去,俯下身在夏伊耳边轻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安插人在阿姐身边,不知道是真笨,还是装笨。”
沙颂的音量不高不低,刚好夏伊听见,也恰好让王壁和吴产贵听见。吴产贵面色僵硬,王壁脸色发绿,更加难看。
夏伊不在意地对王壁挥挥手,说:“今天是来叙旧的,其他的事情不说。”
王壁退后一步,朝夏伊再次躬身,脸上露出微笑:“是我多事了。”
夏伊撇他一眼,正襟危坐地再次看向每一个人。扫视一遍之后,她从后腰之处拿出了一个黑色口袋,一边打开一边说:“前几日我获得了一样旧物,不知道大家认不认得?”
王壁和谢稼令在夏伊拿出黑色袋子的时候,就清楚了里面装着的东西。夏伊将里面的物品拿出来,放在手掌上,朝王壁和谢稼令的方向送过去。
王壁和谢稼令凑近来看,果然是一把手枪。
谢稼令脑海中的警铃大作,他沉默着不做声。王壁装作不知道地说:“夏总,从你手中出去的千千万万,你何以认为这是你的旧物?”
夏伊反问:“已经交易过的手枪,算不算做旧物?”
王壁笑容谄媚,附和道:“算,算。”
夏伊收回手,把玩着手枪说:“最后被我的一位友人送到了我的手上。”
王壁磕磕绊绊地接夏伊的话:“交易过的物品怎能又回到卖方手上了。”
夏伊撇嘴:“因为它去了它不该去的地方。”
王壁瞧了一眼谢稼令,发现他低着头严肃脸色沉默不语。王壁一惊,心道不好。这把枪后面的事情怕是与谢稼令有关,而他对此不知情。
夏伊见两人默不作声,场面如同冰河的表面极其平静。站在王壁和谢稼令身后的人中,有些还处于疑惑之中,有些猜测实情之后,都害怕得低着头。她决定不再拐弯抹角,将事情说出来:“国内近日在西南边境缴获了一起非法非法器械交易,我手上的这把枪就是被缴获的其中之一。”
夏伊放下枪,依旧将它置于手掌之上,继续说道:“国内将此案当作典型正在全力侦破,可碍于某些阻拦,一直未将幕后之人找出来,最后他们不得不找到了我。”
夏伊站起身来,缓慢地靠近王壁:“我拿到此物一看,惊讶了,这不就是我的东西吗?”
夏伊装模作样地将枪口抵着王壁的肩头,平静地问他:“我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国内?”
王壁惊慌地摇着头。
夏伊见他没有回答,转身走近谢稼令。谢稼令在看见她手中的物品之后,一直紧张着没有说话。夏伊用手枪敲敲他:“老谢,你说,我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国内的西南?”
谢稼令下意识地摇头。
夏伊见状之后,语气不详,“在我们这群人之中,你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
夏伊的话已然很直接了,谢稼令终于明白夏伊叫他们来此的目的。
此时此刻谢稼令好似不那么害怕了。她已经说出她的目的,不再捉摸不透,而他只需要将结果给到夏伊,今日的这一切便会结束。
然而夏伊想要的结果是什么呢?或许该问,谢稼令自己能不能给到让夏伊满意的结果?
谢稼令揣测着夏伊此刻的想法,沉默不作声。
夏伊收回手枪,转身坐回椅子上。她拿住枪柄,手臂放置在椅子扶手上,将枪口对准了谢稼令。
枪口缓慢移动的瞬间,王壁看见夏伊将枪口对准谢稼令时,他身形霎那顿住。下一秒,他注意到夏伊的手指在轻轻地靠近扳机,他屏住呼吸稳住身形,尽量地装作满不在乎。
可身后人群中有些人哪见过这种场景,在注意到夏伊动作时,吓得惊呼出声。一声短暂的惊呼还未令沙颂开口呵斥,就被半边的人抢先捂住了。
站在前方的谢稼令因不敢抬头没有注意到夏伊的动作,惊呼声从人群中传出,他厉色朝身后看去,看见一众惊恐的神色。他下意识地回头朝夏伊看去,一秒对上黑洞洞的枪口,像是无边深渊般望着他。他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夏总......”
夏伊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地说:“别怕,这枪里没有子弹。”
枪里没有子弹并不意味着轻松,也不意味着夏伊对他们没有杀心,谢稼令和王壁不能对此掉以轻心。在某些时刻,夏伊的话不能令他们坚信,特别是在貌似安全的环境中。况且夏伊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放下枪,黑漆漆的枪口依旧对着谢稼令,令他无法动弹。
夏伊看着眼前心惊胆颤的两人,不禁想笑。她将枪交给了沙颂,沙颂接过握在了手中。
“上一次见你们的时候我嘱咐过你,要好好教教谢珏规矩。”夏伊盯着谢稼令一字一句地说。
夏伊的每一句话,谢稼令不敢接住。谢珏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他的默认之下进行的,包括谢珏的交易对象是谁,他十分清楚。在面对巨大的利益,和隐藏在心中对抗夏伊的侥幸,被熏了内心,模糊了他的双眼。
见谢稼令不说话,夏伊已经不想和两人来来回回了。
“可见你并没有好好教他。”
王壁和谢稼令仍然没有从夏伊的语气中听出何种情绪,两人突然感觉一阵风从夏伊的身后吹来,扑面而来的风吹在两人的脸上,谢稼令从风中闻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他甚至似乎看见了站在夏伊身后的一群人,狰狞的面孔上是一双双带血的瞳孔,死死地盯着自己。谢稼令害怕得眨巴了眼睛,待他再次睁开眼时,画面有了变化,身后的一群人的面孔全部变换了另一张脸,脸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杀红了双眼似从地狱中血泊中站出来的恶魔,曾每每出现在他的梦中,让他心悸。
每一张脸都在对着谢稼令冷笑,笑声似乎传入了他的耳朵里。谢稼令的眼中已没有了恐惧,面无表情如被抽走了灵魂,木然的脸色,在夏伊的注视下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脆响让所有人恍惚过来。
面前的人是夏伊啊。
夏伊站起身,站在谢稼令身前。
谢稼令时隔多年,再一次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声音:“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按照我的规矩办事。第二,谢珏自己去国内自首。”
仿若天塌。谢稼令匍匐在夏伊的脚下,颤抖着声线求饶:“夏总,求你放过谢珏,求你了!”
夏伊俯下身,头却抬起看向人群,同时她将手轻轻地放在谢稼令的脑后。此举仿若捏住了所有人的心脏,令人站在远在原地无法动弹,手下的谢稼令吓得停止了颤抖。
“你和王壁可是跟了我多年,我什么规矩你们一清二楚,为了个边境竟不惜触犯我的规矩。”夏伊拍了拍谢稼令的后脑,“可见这些年你们活得太轻松了。”
此话一落,王壁半跪在地上,连忙解释道:“我们一直对夏总鞠躬尽瘁,忠心耿耿啊。”
“忠心耿耿?”夏伊起身,斜着眼看着王壁。“老王,不要自欺欺人了。”
夏伊抽回被谢稼令握住的脚,转身走到沙颂的身边,面对着仓库的深处看了一会儿,侧头对着王壁抬了抬下巴:“我问了问他们信不信,他们说不信。”
王壁愣着,下意识地顺着夏伊的话朝仓库深处望了望,反映过来夏伊口中的他们是谁时,后背遍布了汗水。
“谢稼令。”夏伊喊出他的名字,“二选其一,做决定吧。”
“夏总,我儿不懂事,求你能给他一次机会,我会让他好好孝敬孝敬你!”谢稼令跪着向夏伊匍匐而去,边向前边哭着求饶道。
“谢稼令。”夏伊语气冰冷,“多年前的那一夜我就说过,我不会给你们任何犯错机会。现在向我求饶,当我的话是放屁吗?”
“你默认谢珏将非法器械带入西南,就应该料想到如今的局面。”夏伊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王壁的身上,她语气阴森,“或者说,是谁给你们的勇气能忤逆我?”
谢稼令的身子一顿,瞬间软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力气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事已至此,他必须要在两者之间做一个决定,可无论做什么决定,他都不得不面临着将要失去谢珏。
谢稼令紧闭着双眼,狠下心道:“任夏总......”
话还未说完王壁连忙上前打断了谢稼令的话,他立即说道:“夏总,我们选择第二个。”
夏伊不客气的问:“谢珏是你的儿子?”
一句问话将王壁堵在了原地。
夏伊有些厌恶地注视着他,说:“我是让谢稼令做决定,不是你。”
就在被王壁打断话的几秒钟内,谢稼令恍惚过来明白了王壁的用意,他急着对夏伊说:“夏总,我选择让谢珏去国内自首。”
夏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王壁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小声地解释道:“方便你向国内交待。”
夏伊的目光来来回回于王壁和谢稼令之间,两人的一唱一和,对于选择的一来一回,两人转着什么心思,夏伊看在眼中,心中清清楚楚。
不过又是一场戏而已,站在看台上的夏伊早已置身于事外,将故事的蜿蜒曲折看得一清二楚。
夏伊沉默半响,随后轻蔑地笑了笑,神秘莫测地说了一句:“你们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夏伊蓦然转变的语气令两人生疑。他们同时仰头看向夏伊,此刻夏伊正垂眸注视着两人,眼神中已不见了初识的温度。两人看进夏伊不屑眼神之中,心道不好。
“三日之内我要在国内听到谢珏的消息。”
谢稼令低下头,偏着脸望向王壁,王壁皱着眉朝他使眼色。谢稼令最终回过头,咬着牙关说:“好。”
夏伊朝外走去,边走边对谢稼令和王壁说:“你们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吧,和老朋友谈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