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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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没带林穗继续向人声鼎沸的地方走。
她把人带进一条僻静的窄道，那里堆着几个生锈的铁笼，里面空着，地上有干涸的血迹和几根断裂的指甲。
江澈把林穗放进一个半人高的铁柜里，用自己的袍子把她裹严实。
“别出声。别出来。”
林穗抓住她的手，没说话，只用力捏了一下。
江澈看了她一眼：“我没回来之前，保护好自己别死。”
林穗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嘴唇还是白的：“我肯定不死。我还没活够。”
江澈点头，抽出剑，转身走进那片喧嚣里。
她顺着人声最响的方向走。越往前，灯光越亮，空气越臭。酒气、汗味、脂粉香，还有血和皮肉被烤过的焦味，混成一股热浪，从廊道尽头扑过来。
顺着人流，她挤进了一个交易厅。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极高，挂着几百盏灯，照得中央拍卖台亮如白昼。四周是一层层看台，坐满了人。男人居多，女人也有。
有些穿着华贵，像从帝国上层下来找乐子的。有些赤着上身，手里攥着酒瓶，眼珠子发红。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考究的女人。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看台上。
拍卖台上，站着一个女孩。赤身裸体，脖子上一根细链，像牵狗一样被一个高壮的男人拽着。女孩眼睛空洞，浑身是伤，被掰着下巴让台下的人看。
台上的人在喊：
“十五岁，五官齐整，器官完好。起拍价，三千帝国点！”
台下瞬间炸了，激烈的竞拍声此起彼伏。
“三千五！”
“五千！”
“一万！我要了！”喊价的人眼睛发亮，像狼见了新鲜血肉。有人的嘴角甚至流出了涎水。
“成交!”身着燕尾服的拍卖师举起银锤，朝半空狠狠一砸——
“铛——！”
金属长鸣盖过所有喧嚣，尾音拖得又长又尖，像一柄刀划开空气。全场气氛瞬间被点燃，哄闹声、叫价声一浪叠过一浪，狂热如同滚沸的油锅。
一张张红彤彤的面孔在灯光下闪动，贪婪与亢奋在空气里蒸腾，没有人打算就此收敛。
欲望像一张粘稠的蛛网，将所有人裹挟其中。
拍卖还在继续。
一个女孩被拖下去，又推上来一个。
只是这次不是人。
拍卖师一脚踹开身旁的推车，掀开黑布，露出一个恒温玻璃舱，舱内淡蓝色的营养液中，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胚胎——心脏已经成形，正一下一下地搏动，在聚光灯下投出跳动的影子。
拍卖师举起话筒，声音沙哑却压过了所有喧嚣：“各位，你们等的是这个。培育它，用了七年——三千次基因编辑，两百一十七次植入失败，实验室烧掉的经费够买下这座楼。它的每一秒生长，都等于你们桌上那杯酒的价格。”
“今晚，它只有一个主人。”
话音未落，竞价牌已经像雪花一样飞出来。
“两千万！”
“五千万！”
“一亿！！”
台下的人直接把支票本摔在桌上，有人撕开了衬衫扣子，汗水顺着脖子淌下来，瞳孔里映着那个搏动的蓝光。
拍卖师没有急着落锤，只是冷冷地看着台下，任凭那枚胚胎的微弱心跳声通过音响放大，咚、咚、咚，敲进每个人的呼吸里。
江澈第一次，对人类感到了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陌生。
那陌生比星际荒球上任何一种异兽都更让她浑身发冷——异兽咬人是出于饥饿，而这些人，只是出于“想要”。
她站在二楼暗处，灯光只照亮她半张脸。
她嘴唇动了动，居然没能一下发出声音。
那个胚胎知道吗？
它蜷在玻璃舱里，闭着眼，心跳微弱得像一只蝴蝶在纸箱里扑腾。
太小了。
小到一只手就能托住，小到放在桌角都不会被人注意，小到——江澈忽然想——台下那些人争抢的，其实只有这么一小团、还在搏动的、还没学会睁眼的肉。
江澈忽然很想吐。
台下的人类眼里有光，和穹顶上的灯一个颜色。但那光里没有一丝人味，比星际荒球中的奇特物种更像兽。
江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她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了。
只剩下暴风雨前留下的平静。
她听见系统在耳边颤声说：
“检……检测到大量可感化目标……”
“当前最高罪恶值：96%……”
江澈理都不理它，她用力按住剑柄，走下看台。
一步，两步。
人群还在疯狂叫价，没人在乎那个白衣女人，正穿过光与酒的雾，朝拍卖台走来。
她像一柄从暗处缓缓抽出的剑，准备劈开这恶毒的世界。
台上，主持人还在亢奋地报价。
“还有没有更高的？六万一次——”
一截剑光，把他剩下的话，永远留在了喉咙里。
有什么高高飞起了，划过激昂的人群。
那具无头的身子还举着拍卖槌，在原地晃了晃。
血喷出来，淋在第一排看客的脸上。
一个男人抹了把脸，瞪着满手的红，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有人尖叫，全场才像被捅破的脓包，炸开了。
江澈站在拍卖台上，剑尖滴血。
她抬头，扫过满场惊骇的面孔。
“继续啊。”她说。
“我还没出价。”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刀用力刮蹭着每个人的耳膜。
“我出一柄剑。”
“买你们所有人的命。”
话音落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断了线。
第一排那个刚才喊“五十万”的男人，突然从座位上栽下来。
没人看见剑是怎么到的。
只看见他喉咙上多了一条红线，然后血像开了闸，咕噜咕噜往外冒。他捂着脖子，眼珠子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没几下，就不动了。
人群炸了。有人尖叫着往外跑。有人吓得跪在地上，□□濡湿了一大片。
不乏有胆子大的，从腰后摸出武器，朝江澈扑过来。江澈才不躲，她巴不得这群人送到她面前。她提剑，迎上去。
剑光在人群里像开出了花。哦不，是下起了雪。
冷得发白的光，一下一下，落在那些举牌的手上、喊价的嘴上、发红的眼睛上。
一条条红丝带飘在空中。没有惨叫，因为她实在太快了。快到那些人还来不及痛，就倒了下去。
真是让你们享到福了。
系统在耳边疯了似的叫：
“警告！警告！副本崩溃值已超过——不，不能再杀了！江澈！江澈你听见没有！这里不是所有NPC都可……”
江澈一剑斩断迎面刺来的短刀，反手把那人钉在拍卖台上。
“我不杀NPC。”
她侧过头，血珠顺着她的下巴滑下来。
“我只杀畜生。”
人潮像被她的剑光逼退了一圈，又像被血腥味重新激起了凶性。
有人红着眼喊：“她只有一个人！一起上！她再强也得——”
话没说完。
一截剑尖从他后脑穿出来。江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她轻松抽出剑，血甩出一条细弧。
“也得什么？”
她问，但没人再接话。
满地都是红色，仿佛像这交易厅原本就该是这个颜色。
江澈站在中央，脚下是碎掉的拍卖牌和半只掉落的鞋子。
看台上，一些人已经吓疯了，满厅的抱头鼠窜，哭得像个孩子。
江澈没看他们。
她只看着那些手里还有武器、眼里还有凶光的人。
“还有谁想买？”
她问。
“我可以再出一次价。”
没人敢动。
只有系统的警报声，像一只被碾断了翅膀的蝉，在越来越浓的血气里，也渐渐哑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