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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没有路书我也能开 连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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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三天的比赛,所有车队在最后一赛段结束将赛车开进封闭的车检区由赛方检车核对时间。
维修区中间的大屏显示着排名,长风俱乐部23号车稳居第一名,江决站在自家维修区口看了眼,去年他站在差不多的位置看自己的名字退赛,网上的嘲讽声很大,今年他依然站在拉力赛赛场上。
成绩会让其他人闭嘴,同样,这份荣誉不只是他的。
“江决,要颁奖了。”
“来了。”
拉力赛的颁奖也只是临时搭的一个台子,由第三名先上场,以此类推。
江决有几年没拿过第一名的奖杯了,这个重量在他手中有点陌生。
下台后陈放颠了颠手里的奖杯,他是这一站的第三名“好像比去年轻点。”
“有吗?”林一也跟着颠了颠手里的奖杯并没有感觉出来。
“回去称一下就知道了。”
“拿着。”陆时延把自己的奖杯递给江决。
“干什么?”江决打了个哈欠有点困。
“手疼,我要回个消息。”陆时延见江决接过奖杯单手回了两条消息。
老郑领完第一站的俱乐部杯回来时留意了陆时延的左手并没有多说“辛苦,今天再休息一天我订了明天的机票,你们俩今天也回酒店去在这边吃不好住不好的。”
老郑强烈要求李想周小川回酒店休息。
“哎,放心放心。”李想本就没打算今晚接着睡帐篷,这几天忙的要死都折腾不轻。
虽说车手领航每天都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可高压之下的人是倦的,那是一天叠一天的疲惫感,双臂持续紧绷后的酸痛,肩颈在头盔下压的类似于落枕的痛很像只是范围更大外加六点式安全带将人死死按在座位里后腰背的酸爽。
领航相对车手会好一些因为他们不需要操控方向,双臂的酸胀是没有的,但领航费嗓子。
回到酒店后江决照例给陆时延冰敷手腕。
陆时延靠坐在椅子上“江决。”
“嗯?”江决把毛巾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拿过药膏给陆时延细细涂上。
“你怎么这么棒啊,我好崇拜你。”陆时延放慢语速开口。
江决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瞬,想起来这是他比赛前要求陆时延讲的话,只是这会真的从这个人口中听到只觉得燥得慌“有病。”
“你耳朵红了啊?”陆时延笑“带我一直赢好不好?”
“我这是热的。”江决将药膏拧上逃进洗手间将手上的药膏洗净才抬头看镜子,耳朵哪他妈红了?这个狗东西在忽悠他。
这时江决的手机响了两声,江决擦干手把手机拿出来是陆时延发来的两张图片,那是两张诊断证明,江决脸上原本的笑意淡了下来。
两张诊断只间隔了不到一个月,第一份是左手韧带轻度撕裂,第二份是左手韧带中度撕裂。
陆时延坐在椅子上等了会没见人出来一时有些拿不准江决的态度于是起身走到洗手间门口,所幸江决没有关门,四目相对下气氛有些发沉。
“怎么不说话?”陆时延靠在门框上率先开口。
“怎么弄得?”
“哪一次?”
“两次原因不一样吗?”江决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一下。
“不一样,第一次是医疗事故。”
“什么?”江决觉得自己没听清,这太荒缪了。
“我说,医疗事故。”陆时延笑了下,原来说出也没有想象中的沉痛。
“我不想听了。”江决看着陆时延脸上的笑竟也觉得刺眼。
“别躲,早晚也要说。”陆时延挡在门口,心想这个地方还不错,起码江决躲不开就是有点残忍。
“你真不是个东西。”江决咬牙。
陆时延不置可否的笑“不是东西也和你一起拿冠军了。”
“江决,我其实挺后悔的。当时我只是救了一个小孩,伸手轻轻拉了一把自己的手被撞了下,去医院医生只说要做一个小手术,回家养养就好了。
可我爸妈知道了,他们买通医生搞点小意外,怎么这么狠心啊?”最后一句话陆时延说的很轻,他连恨都做不到,可不恨又太难了。
如果他真的只是因为救人导致不能开赛车他认了,为什么偏偏是他的至亲之人?
“当了次英雄把自己赔进去了,你说我图什么?”
江决不知道,可陆时延已经没有能图的东西了,赛场他回不去,做领航也撑不了几年,回家和父母有嫌隙,他已经没有能图的了。
“眼神向下看什么?”陆时延见江决半天不说话伸手微微抬起江决的下巴“要哭鼻子吗?”
“你哭过吗?”
“刚做完手术的时候发现不了韧带被割裂了,那个时候没想过哭,后来养了半个月发现手一直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只说是手术后的水肿粘连,找了运动医学的医生才发现的问题。当时哭也没用。”
专家没办法明确说明是医疗事故,只能从客观分析并不是撞击拉扯导致的韧带撕裂,因为韧带撕裂边缘整齐。当然如果陆时延再晚一段时间去做检查韧带边缘会长出新的组织届时是没办法确实伤口最初是扯断的还是利器划开的。
“第二次是为什么?”江决闷声问。
“第二次啊,还记得你第一站的跳台吗?当时车落下去时方向盘太打手了,没握住。”陆时延说这句话时语气轻飘飘的。
那一年,二十岁,天之骄子。
车落地那一瞬间方向盘打手,他没能握住,那一瞬,他知道他无缘车手。
陆时延当时是第一辆发车的,车落地时手腕的剧痛让他握不住方向,可后方的车没两分钟就会追上来,车停在赛道上不及时挪开将会是一场连环事故。
陆时延曾经的领航在和赛方进行沟通后坐上主驾将车挪到一旁不碍事的地方,然后两个人站在安全区域看着后方的车一辆辆越过他们,尘沙向后迷了眼,于是眼泪有了归处。
江决听到这里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来什么,不难受但是好空。
心里头空,脑袋里也空,空到让他没有话能说。
明明两个人刚拿了白桦林赛道的奖杯。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说?”江决想祈求,想喊出来,可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一样只能挤出简单的话,陆时延的语气越轻压的他越说不出话。
“够沉重了,再不轻点就压死人了。”陆时延轻轻叹气伸手把江决拉进怀里往后退了两步。
“陆时延,疼吗?”
“习惯了。”
不是不疼,是疼习惯了,于是疼也变成了不疼。江决闭上眼,将脸埋在陆时延的肩膀,原来这个人也会疼,原来他也没有表面上的游刃有余和不在乎。
“你是傻子吗?明明知道跑不了为什么还要去?”
“当时知道那应该是最后一场比赛了,再加上年轻和赵屿在旁边跟我说想开就陪我,”陆时延说到这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笑“要是现在肯定就不开那一场了,不划算啊。”
“这是划算不划算的事吗?”
“怎么不是?不然能多陪你好几年。”说到这里陆时延想到了比赛前父亲问的话,是赌气吗?当时陆时延没有答案,可现在有了,他当时是在赌气。
赌气的后果他已经承担了,于是只能求那一天晚一点来吧。
“你就是手断了也得给我坐在领航位置上。”江决睁开眼说出这句话。
“嗯?”
“没有路书我也能开。”
“不要排名了?”陆时延问。
“不重要。”
“俱乐部也不要了?”陆时延的笑透过胸腔传给江决,江决在赌气。
“……你烦不烦?”江决从陆时延怀里退出来瞪了这人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时延见人走了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怀里的温度也渐渐散了。
他想,大概就到这了。
老郑大抵是看出了他的手伤,没有一个俱乐部会接受一个随时会出意外的领航,哪怕他自己可以肯定今年没问题。
于是一颗心被他亲手压下去,直到第二天早上江决接过他的行李箱,那颗心又重新跳了起来。
“你能不能好好歇着?”江决对陆时延没什么好脸色。
“我用的右手。”陆时延出声解释。
“闭嘴。”江决一记眼刀扫了过去。
陆时延十分配合的闭上嘴。
六月中旬的天已经很热了,可陆时延还穿着一件薄款的长袖外套,江决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时看了对方两眼。
“看什么?”
“手控。”
回到俱乐部后老郑就单独叫了江决去办公室,室内的空调吹出冷风,老郑拿着一块抹布擦桌面落下的淡灰,开门见山的说“小陆的手应该是有问题,我想你是知道的。”
“知道点。”江决点头。
“我虽然是车队经理,但你总归是老板,这件事你怎么看?”老郑将抹布放在一旁然后坐下。
“再说吧。”江决暂时不想探讨这件事。
“可以,但我只有一个问题,他的手能撑住这个赛季吗?”老郑要思考的事情多的多,后续的比赛成绩,比赛时车手领航两人的安全问题,以及手伤的严重性是否需要单独的队医跟随等问题都在他的考虑范围。
“晚点我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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