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逢沅》云梦诗

71、游街散心 “你从哪里

　　“你从哪里找了这么聒噪的一个丫头。”他们几个的讨论声虽然不大，却一字不落的让走在前面的烬玦和沈清沅听得清清楚楚。
　　沈清沅被羽涅跳脱的思维震惊，无奈的耸耸肩，“她很忠心。”这算是优点吧。
　　“太过单纯有时候就会变得愚蠢。”烬玦觉得这愚蠢也会传染。
　　“那总比心机深沉老谋深算的人强多了。”沈清沅意有所指的回怼。
　　烬玦总觉得自从重逢以后，沈清沅总是躲着自己，话里有话的数落自己，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神医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吗？”烬玦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沈清沅问道。
　　跟在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来，一时之间众人将街道站满了。
　　沈清沅见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对着他们一行人指指点点的。面上挂不住，拉过烬玦的衣袖，拉着他慌张的迅速离去。
　　到了一个没人的巷子里，她一把甩开烬玦的衣袖，兴趣怏怏的摇头，“不逛了，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哪里是出来逛逛。”分明就是出来游街，这么多人，乌央乌央的，后面还跟着城主府的侍卫，哪个店铺敢接待他们呀。
　　烬玦看了看站满巷子口的魔卫和城主府的人，瞬间明白了沈清沅的意思，喊来昊夜，“我们两个自己逛逛，你带着其他人自由活动吧。”
　　昊夜一听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想要单独二人世界，喜笑颜开的领命叫人都散去。
　　羽涅和落千山一开始不愿意离去，担心沈清沅的安危。
　　执成直接拎着二人往外走，“你们放心好了，有我家主上在，世间无人能伤你们姑娘一根头发的。”
　　不到片刻，小巷子里只剩下了烬玦和沈清沅。
　　“怎么样，这样可还满意？”烬玦问道。
　　沈清沅不习惯身后跟着一群人，只是跟着他，忍不住抬头看向烬玦，似乎更加不自在。
　　“还不满意？”烬玦被看得皱眉，以为她还不满意。
　　沈清沅立刻点头，“满意，十分满意。”可不能再整什么幺蛾子了。
　　烬玦脸色缓和，自然的拉起沈清沅的手，“走吧，想去哪里。”
　　沈清沅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反而被握得更紧了，气恼的被拽着来到了大街上。
　　比起其他荒芜的城池，虞城已经十分繁华了，街上的许多以前凡人开的店铺早已关门，留下的无非都是早年间来到人界的妖族人经营的店铺。
　　沈清沅简单的看了一些首饰布匹，全然没有合心意的，也就不再想看。
　　二人并肩走在街上，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当年在碧海镇闲逛时的情景，那是她第一次见识到集市的热闹。
　　“这里少了许多人界的烟火气。”沈清沅感叹一声。
　　烬玦想了想，拉着沈清沅，“跟我来。”
　　二人相携来到了虞城的东门城楼之上，这是虞城的最高点，从这里看过去，外面可以看到城外的景色，里面可以看到虞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是最佳的观赏地点。
　　此刻夕阳西下，余晖倾洒在城墙上，落下点点金光照耀着这座古老的城池。
　　两个人的脸庞也被夕阳的余晖染红，透着温柔的暖意。
　　沈清沅来到城墙边缘，双手扶着城墙的凹槽处，看着远方即将落下的太阳，“又有一日就要过去了，不知道今日又新增了多少人界的亡魂。你知道吗，离这里不愿的地方就有一座废弃的城池，它曾经比虞城还要繁华，可是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了。”
　　烬玦跟着来到沈清沅身侧，低头沉默不语。
　　“你放任妖族人随意出入人界，在人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毁坏了无数人界的城池，害得他们家破人亡无处容身，那些可怜的小孩子还那么小，他们都来不及看看这个世界，就失去了父母，家园，甚至连长大的机会可能都没有了，难道你们的野心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罔顾无辜之人的性命？”沈清沅一句一字的质问着烬玦。
　　烬玦心底震动，他欣喜于沈清沅此刻终于是不再伪装，承认她就是月沅，否则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也无法告诉她这一百年来自己因为找她故意将妖族人放出魔域，还侵入了仙界。
　　“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烬玦以前只为找人，没有在意这些，如今他已经知道错了，定然不会再让人界继续被破坏下去，只是眼下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你肯承认你就是月沅了。”
　　沈清沅到嘴边的话一顿，嗤笑一声，“承不承认有区别吗？那个月沅已经死了，早在百年前就已经死在了魔域，如今活着的是沈清沅，一个会医术想要悬壶济世的大夫，仅此而已。”他们之间早在她离开时就已经画上了句号。
　　“不，”烬玦焦急的拉过沈清沅，让她面对面看着自己，“无论你是月沅还是沈清沅，在我心中都是一样，我寻了你百年，如今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一次我是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你怎么还不明白，我已经不是百年前那个月沅了，我不是魔族人，你想要的医药圣典我已经给你了，我和魔界的仇怨也都已经了结，我不可能再回到魔域，更不可能再留在你身边了。”沈清沅决然的拒绝。
　　“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不介意，为什么不能重新回到我身边。”烬玦大声质问。
　　因为你已经有魔后了，因为我不想亲眼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因为我会嫉妒，嫉妒的发疯！
　　可是这些理由沈清沅无法宣之于口，只能违心的回答，“因为我们天生就是敌对的，我是仙界之人。”
　　这个理由让烬玦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就在他还想要张口说什么的时候，城楼下面传来了一个清脆甜美的呼喊，打断了二人。
　　“尊上！”隐九雀娇俏的站在城楼下面，开心的挥舞着手臂呼唤着城楼上的烬玦。
　　二人同时看过去，沈清沅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上一秒还在妄想是不是误会他了，下一秒人家的正派魔后就出现在了面前，再说什么还有什么意义。
　　留下一句“你的九雀郡主来了。”沈清沅转身快速下了城楼。
　　“沈清沅，”烬玦下意识的就想要追过去。
　　城楼下隐九雀高喊着，“尊上，你是专门过来接我的吧。”
　　沈清沅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去，脚步迈得更快了，似乎是逃也似的跑了。
　　烬玦气恼的跺着脚，这个隐九雀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过来了。
　　之前大长老就传信说隐九雀这些年也反省过来了，没有了隐修的挑拨她已经不再张扬跋扈，所以想让她从魔丘山回来，毕竟明灵王府还需要有人管理，那些明灵王的私兵也需要有人统帅。
　　烬玦这些年根本不愿理会这些小事，因此也就由着大长老做主了。只是没想到大长老把人给送到虞城来了，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他收到什么风声了？
　　沈清沅再次见到隐九雀，发现她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往的张扬跋扈不可一世都不见了，眼神之中透着一股陌生和梳理。
　　见到沈清沅的时候，眸底闪过一丝惊讶，却不似以往那般激动，只一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抱歉，沈神医，”隐九雀见沈清沅盯着她看，嘴角擒着一丝淡笑道，“你长得和一位故人很像，多看了几眼，你别介意。”
　　若是以前隐九雀怎么会道歉，只会怒斥一声“不许看！”看来她这些年的变化还真大，一个女人变得温柔平和说明她婚后的生活是不错的，有了爱人的温暖和呵护，整个人都会不一样。
　　“无妨，”沈清沅觉得这段时间自己也锻炼的到家了，任何人出现都可以从容应对了，“很多人都这么说的。”
　　隐九雀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大方的承认，忍不住看向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烬玦，见他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烬玦哗啦一下站起来，发出巨大的响动，打断了二人之间的对话，“你怎么来这里了，谁让你过来的！”清冷的质问。
　　隐九雀眼神闪躲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烬玦，好像十分惧怕他，小声道，“大长老让我来给你送点东西。”生怕他生气撵走自己。
　　烬玦就知道这个老家伙还不死心，月沅离开以后，大长老多次想要撮合他们二人，为达目的甚至还不惜给他下药，如今直接打包将人送过来。
　　“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烬玦直接命令道。
　　“这，”隐九雀那些关心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么厌恶自己，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这么想着，渐渐红了眼眶，委屈巴巴的看向烬玦，眼底含着一颗泪珠，“大长老让我留下来照顾您。”声音软软诺诺的。
　　“姑娘，姑娘。”羽涅的声音从门口焦急的传来，插断了还想要撵人的烬玦。
　　见沈清沅站在大厅，立刻上前担忧的拉着她左右查看，“姑娘，您去哪里了，吓死我了。”他们在大街上分开以后，羽涅就吵闹着非要去寻沈清沅和烬玦，任凭执成怎么劝说都不行，无奈之下只好带着他们先回城主府，结果一进门就听说隐九雀来了，匆忙赶过来。
　　沈清沅摇头，“我没事，”转头看了一眼烬玦，“不打扰你们叙旧了，我们先回去了。”拉着羽涅准备离开。
　　羽涅不解的频频回头好奇的看向隐九雀，怎么感觉姑娘十分不开心，“姑娘，她是谁呀？”
　　沈清沅没有回头，拉着羽涅加快脚步往外走，回答道，“军师夫人。”
　　“什么，军师还有夫人？”大嗓门好奇的惊呼一声。
　　沈清沅的耳朵都快要被她喊聋，“军师怎么就不能有夫人了？好了，这些事情和咱们无关，收起你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