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逢沅》云梦诗

114、大长老解惑 沈清沅知道

　　沈清沅知道千韵不过是妖族最微不足道的小妖，她不会知道太多内幕的。
　　“他在人界的虞城，现在是虞城的城主，你可以去寻他。月初已经和他再无瓜葛，日后你也不要再来打扰她。”沈清沅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好，我记住了！”千韵转身就准备离开。
　　“站住！”魔卫拦住她的去路。
　　“干嘛！”
　　“你不能走，”魔卫转头为难的看向沈清沅，“尊上下过命令，所有的妖族人都必须要关押起来，这个小妖也不例外。”
　　差点忘记这件事情，这个不要命的小妖，不是自投罗网嘛！
　　千韵祈求的看向沈清沅，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求助。
　　“放她走吧！”无论妖族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事，千韵是无辜的，她虽然刁蛮任性，但是本质不坏。
　　“月夫人，这！”两个魔卫对视一眼，十分为难。
　　“我不为难你们，尊上若是问起来，你就说是我下的命令，一切后果由我承担。”沈清沅的话让两个魔卫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
　　千韵感激的看向沈清沅，“多谢，还有对不起！”转身离开。
　　一路上沈清沅都在思索着千韵的话，没有注意突然出现的人影，硬生生的撞了上去，鼻尖都被撞的通红，眼含泪花在眼眶里打着转。
　　握着疼痛的鼻尖抬头看向眼前的罪魁祸首，大长老的下巴也结结实实的被撞了一下，虽然看上去没有沈清沅的疼，可是仍旧红了一片。
　　他揉搓着自己的下巴，努力平复着疼痛，“你走路都如此莽撞的吗？”
　　沈清沅缓了一阵，眼泪逼回眼底，双手抱胸看着他，“大长老走路都不带声响的吗？”怨气十足。
　　大长老冷哼一声，这丫头还真是毫不客气，“是你自己没看路！”
　　沈清沅总觉得今日的大长老和以往不同，眼中似乎对自己的厌恶少了一点，反而像是一个长辈一样，在和她斗嘴？
　　想到这个词，沈清沅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这个大长老一向看不惯自己，如今他们在回月影宫的小路上相遇，这里鲜少有人来，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边沈清沅绞尽脑汁的想着自己该如何呼救逃生，那边大长老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眼中。
　　突然萌生出吓吓她的想法，“别看了，这里人迹罕至，更何况就算有魔卫路过也不敢上前查看的。”眼下只有他们二人，还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
　　既然如此沈清沅也不再纠结，开门见山，“说吧，你想怎样？”若是想要自己的性命刚刚就可以直接动手，何必和她碰面。
　　大长老轻笑一声，看着明明还有有些害怕却要强装着无所谓的沈清沅，突然好像有点明白烬玦为什么非她不可了。
　　“这话恐怕是老夫要问你的。”
　　沈清沅盯着大长老看了半响，脑子里实在是无法将他明明看上去年岁不大，却满头银发，满口老成的语调联系在一起，这种反差看上去更加别扭。
　　“你一个仙界宗门之人，非要跟着尊上来到魔域，到底有什么目的？”大长老继续追问。
　　就知道他一直在等自己露出马脚，这是等不及了，直接过来审问了！
　　“大长老以为我是什么目的？”不答反问。
　　大长老冷哼一声，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还敢和自己在这里打太极，索性直接挑明话题，“你是不是想知道妖族到底遇到什么事情，那个千韵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果然，这个老家伙从刚刚就开始跟着自己了，沈清沅没有回答，等着他继续开口。
　　“你们在人界遇到的浊气就是妖王利用玲珑塔释放出来的，尊上将妖王抓回来之后，严刑审问之下，交代出是魔丘山的那些堕魔利用怨念滋生出的浊气，再交代给妖王到人界释放，从而滋养浊气，壮大他们的力量。”
　　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果然和人界的浊气有关，可是，“他们怎么会有玲珑塔的？”那可是仙界宗门的法器，堕魔被关押在魔丘山，是无法离开魔域的。
　　“这个妖王并不知道，他只是听命行事。”大长老一直注意观察着沈清沅的表情，想从她脸上看到什么。
　　沈清沅同样一脸茫然的思考片刻，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盯着自己，抬头与大长老探究的眼神相撞，“怎么，难道大长老在怀疑我？”
　　大长老嗤笑一声，摇头，“你还没那个能力，仙界神器出现在魔域，沈姑娘不妨帮着分析一下，这东西是怎么到的魔域？”
　　“你是怀疑仙界有人和堕魔勾结？”沈清沅终于明白大长老的目的了，他是来探听仙界的虚实的。
　　大长老赞赏的点点头，此女果然聪慧，一点就透，“不是怀疑，是肯定。”
　　“为何如此笃定？”也有可能是魔域之人到仙界宗门盗走的，“这百年来魔族人时常出现在仙界宗门周围，盗取神器，难道就不能是你们的人拿走的。”
　　大长老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沈姑娘还真是蓝焰宗的好弟子。”
　　沈清沅心底一沉，这句话无疑是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难道你们就没有盗取过神器？”七大宗门先后丢失了三件神器，才会让大家意识到了危机，推动了联盟的事情。
　　可是此刻听大长老的语气，似乎这里面还有其他的隐情。
　　“你以为当年诸神陨落之时会没有想过这些？神器若是那么容易就被魔族盗走，那这么多年魔族人还会被困在魔域吗？”
　　大长老虽然不喜欢自己，但是此话十分在理，更何况事实如此，这万年来三界确实相安无事。
　　只是这百年来魔界之人也是频频出现在仙界和人界，所以神器被盗一事大家毫不怀疑的相信是魔族人所为。
　　大长老见她半信半疑的样子，深知她的疑虑，却故意道，“百年来魔族人频频出现在仙界不过是奉命在寻找一个重要的人，为此差点将三界翻个底朝天！”
　　“什么？”沈清沅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锅。这百年来她一直将自己锁起来，关在清水苑，双耳不闻窗外事，拼命告诫自己，一切都已经过去，那些都和自己再无瓜葛。
　　因此在听到魔族人盗取神器的时候，从未怀疑过。
　　其实当初在虞城见到烬玦的时候，她就已经有感觉了，他就是为了自己而来。如今听到大长老亲口证实，冲击着自己的神经。
　　大长老见她呆若木鸡的样子，心底深深的叹了口气，他这么做不知是对还是错？既然无法将二人彻底分开，那就必须让将二人的心意绑定在一起，如今仙界七大宗门已然结盟，双方势必会有一战，决不能让她在关键时刻成为掣肘尊上的软肋。
　　“大长老，我还有事，先走了。”沈清沅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匆忙打了一声招呼，小跑着离开。
　　大长老摇头叹息，但愿这次不要再出差错。
　　却没有发现躲在暗处，双拳紧握，银牙咬碎的一双怨毒的眼睛。
　　“凭什么，所有人都在帮她！”心底燃烧着一团火苗，灼烧的心口剧痛。
　　沈清沅一路小跑着回到月影宫，恨不得能够插上翅膀，只恨自己没有灵力。
　　正在寻找可人儿的烬玦听到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心底闪过一丝不安，以为出事了，焦急的转身往门口走。
　　刚到门口就看到喘着粗气小跑着飞奔而来的粉色身影，未及多想，身体本能的张开双臂，迎接着扑面而来的软糯。
　　沈清沅像一只翩然飞翔的蝴蝶一般，稳当当的落在眼前之人的怀中，被他紧紧的拥入怀中。
　　身体因为奔跑而上下剧烈的起伏着，胸口传来强烈的跳动声，耳朵靠在他的心口处，两个心跳声好似融合在一起，震得的耳膜响亮。
　　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帮她一边顺气，一边柔声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如此焦急，你身子不好，不能剧烈奔跑。”
　　沈清沅埋首在他怀中，慢慢平复着身体的不适，摇头不肯起来，只是环在他腰间的双臂紧了紧，更深的埋入他的胸口，心底涨得慢慢的。
　　第一次见她如此粘人，烬玦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收紧手臂抱紧怀中的女子，声音更加轻柔，生怕吓着怀中人。
　　“别怕，我在。”透着几分沙哑。
　　沈清沅慢慢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微微抬头，仰望着他的下巴，声音柔柔糯糯的问道，“我们再也不分开。”这一百年来，不止他疯狂寻找，自己又何尝不是思念成狂。
　　睡梦中，经常会梦到他和别的女子亲热温存的画面，午夜惊醒后便再无睡意，睁着眼睛，回忆着两人的点点滴滴，枯坐到天明，泪水干了又湿，层层叠叠，不知道多少次。
　　白天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恢复如初的样子，继续催眠自己仙魔本就不是一个世界之人，来隐藏自己的真心。
　　“傻瓜，当然不会。”虽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什么，但此刻烬玦能感受到心底的恐惧和担忧，只能尽量安抚着给她安全感。
　　轻柔的仿佛在哄孩子一般，想到他这百年来的孤寂，瞬间红了眼眶，泪水蓄满眼底，他的样子渐渐模糊起来。
　　眨巴了一下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眼前之人重新变得清晰。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落下来。
　　“阿沅！”烬玦一惊，慌忙的用手擦着，那些滚落的泪珠带着灼热的温度，灼伤了心底。
　　越擦越多，索性扯过他的衣袖，捂在眼睛上，慢慢浸湿着泪水，片刻便感觉到了潮湿。
　　“可是有人欺负你了？”心疼焦急的再次询问，这样哭下去眼睛都要肿了。
　　身体因为哭泣抽动着摇摇头，重新埋首在他怀中，脸颊蹭着他的胸口，泪水糊在衣服上，一向爱干净的他却完全忘记了这些，眼中只有疼惜。
　　“别哭了，眼睛该肿了！”尽管心里十分着急，声音却平稳柔和。
　　发泄了片刻，心底那种胀痛似乎消散了不少，她缓缓抬起头来，像兔子一样红着眼睛，吸吸鼻子，将最后一丝泪水擦去。
　　“阿弃，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认真。
　　这样没头没尾的几个字，若是普通人定然听得一头雾水。
　　可烬玦听懂了，他低头看着沈清沅眼底的愧疚和自责，明白她是在为当年的离开道歉，也是为自己百年来的坚持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