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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线索 想要他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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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里!”
芳儿刚转过身,一个雪球便砸在了腿上,瞬间四散开来,落了一地。
“好呀,小柒!”她自然是不甘示弱,弯腰抓了把雪,随手团了团,便朝小柒丢过去。
小柒根本没打算躲,由着雪球擦着胳膊散开,袖子白了一片,她笑着伸手去拍,另一只手已经在悄悄准备下一个。
北方的雪和南方的不同,团得不实,碰到身上便碎了,倒是不用担心弄湿了衣裳。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扔了一阵,脚下那片原本平整的雪地很快变得乱七八糟。
不过玩了没多久,一直摸雪的手先受不住了。
“不来了不来了。”
小柒连连告饶,抬起两只冻得通红的手给芳儿看。方才只顾着玩,如今骤然停下来,才发觉指尖已经僵得不大听使唤。
芳儿也没好哪儿去,将手拢进袖子,拉着小柒往小厨房跑。
李嬷嬷午后也在灶边歇着,她们炭火份例不多,小厨房灶火不断,便不着急回屋烧炭,省下些到了夜里也宽裕。
早听见两个人在外头的动静,正想说这天气玩久了怕是要冻着,再过会儿就去喊她们回来,谁知两人自己先被冻回来了。
“知道冷了?”嬷嬷见她俩一进门便往灶台凑,赶紧拦了一下,“先坐着暖暖,可别挨着灶台,回头又。”
“知道了嬷嬷。”芳儿玩得高兴,不过还是记着嬷嬷说的话,“暖和会儿我们去堆雪人吧,去年冬天院子里都没什么人,我一个人不敢。”
“太冷了,你堆,我看着。”小柒挨着芳儿坐下,面前灶里的柴火烧得轻响,烤了好一会儿手指才缓过来,实在是不想去摸雪了。
话虽如此,等芳儿出去将雪拢到一出去,她又有些坐不住,跟到门边看了两眼。
那边阿福做完手里的活,也凑过去帮忙。她们两个不知怎么商量的,说要堆个威武的狮子。连嬷嬷听了都忍不住出来说了句“一口吃不成胖子”。
果然堆了会儿只堆了个四不像的东西出来。芳儿自己也看不过眼,索性将那只“小狗”推倒,重新捏了两个长耳朵,总算是有了几分兔子的样子。
小柒还说只看着不动手,见两个人怎么也没法子把耳朵捏得一样长,还是蹲了过去,同她们一道修补。三个人忙了小半个时辰,才勉强将兔子堆好了。
临到傍晚,芳儿从后头回来,说兔子的耳朵有些歪了,小柒出去看了一回,估摸着是耳朵和头没粘住,便又抓了些雪,重新修补好。
才擦干手,便听见他们回来的动静,小柒搁了东西,去书房找赵疏衡了。
张进正在书房替赵疏衡解大氅,见小柒进来,便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
“不是叫你好好歇着,怎么过来了?”
赵疏衡刚坐下,见到她还有些意外。
“奴婢是来谢恩的。”
他这才想起来是交代李嬷嬷早晨办的事。
“面吃了?”
“嗯,很好吃,嬷嬷还加了个荷包蛋,打开才知道是双黄的。”
见他还在活动冻僵的手,小柒顺手去取了暖炉,添了炭给他送过去。
“双黄的?”赵疏衡笑着看她忙碌的身影,“今日十三了,那就祝你岁岁平安,多谢称心如意的事。”
“多谢殿下。”
小柒悄悄观察他,说得很认真,并没有随口哄她的意思。
称心如意,这几个字用来祝福一个宫女,实在少见。
赵疏衡接过暖炉,目光落到她还泛红的手。
“后头很冷吗,怎么手冻成这样?”
今年冬天各处的炭火份例都添了些,他还叫张进额外填了,照理不该缺了。难道是她舍不得烧,又坐在冷屋子里看了一日书?
小柒有些不大好意思,将手藏了起来。
“同芳儿在后头堆了只雪兔子,还没暖回来。”
“下次堆在前头就是,院里冷清,添个东西,看着也热闹。”
宫外头带回来的竹鸟在廊下挂了两日就被收了起来,赵疏衡说风吹日晒的怕坏了,如今在书房里摆着。
小柒不知怎么说,放在后院偶尔路过看看也就罢了,摆在前院进进出出的都瞧见了。
赵疏衡见她这副神情便猜到了几份。也不勉强,她们不敢往外头放,只怕是丑得惊人,倒是激起他亲自去瞧瞧的兴致。
书房里暖和,这会儿功夫小柒已经缓过来了。见赵疏衡摊了纸准备写课业,便习惯地去拿墨条。
手刚碰到墨条,便被他按住了。
刚从暖炉上移开的手,带着炭火的余温,格外温暖。
“今日你休息。”赵疏衡将她的手从墨条上移开,然后自己往里头添了水。
“想看书便坐那边,想回去歇着也随你。”
既是答应她的休息日,怎么能突然开始干活。
“那奴婢去取册子。”
“去吧。”
书房里暖和得叫她不想离开。
推门出去,正碰上在门口候着的张进。
“怎么出来了?”
“去拿些东西,殿下叫我在里头看书。”
张进点点头,等她走远了,才透过门缝朝屋里看了一眼。早知如此,他方才便该去小厨房寻口热汤喝,也省得在这里吹了半晌风。
小柒抱着册子回来时,张进已经不在门口,里头赵疏衡也研好了墨。
她在常坐的位置上收拾好,翻开书页,思绪却飘走了。
就快过年了,翻过年便是正月十六。
关于赵疏衡的生辰,她早在进宫前便知晓。那时安平侯府送来足足两页纸,写着与他与庄妃的名字、生辰、喜好,叫她反复记熟。
记住这些东西,才好在恰当的时候讨了主子欢心。
他的生辰在正月十六,挨着元宵,宫里正是热闹的时候。他贵为皇子,想来不缺热闹也不缺贺礼。
眼下也没有想过要送赵疏衡什么贺礼,在这院里,他是主子,她实在没什么能送的。
小柒抬起头,不知哪来的风,吹得竹鸟轻晃了一下。
离正月十六还有些日子,总能慢慢想。至少那一日,她也想认认真真得祝他一回,盼他平安、顺心、得偿所愿。
不知道等到那一日,自己还能不能像如今这般,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期待着明日。
年前最后一桩喜事,是武安侯托伴读传进来的消息。
春狩的案子终于有了进展,那日活捉的那个弓箭手一直关着,问来问去,只肯说自己叫马森,旁的怎么审也不肯再说。
马姓是西域人在关内的大姓,加上他的长相,侯府疑心是故意扰乱视线,便一直照着本朝人的来历,在京城悄悄地查。
单一个“森”字想要找到人实属不易,加上这一个字也未必是真的。侯府只是不甘心放弃,想着碰碰运气,前些日子竟真的在城西一间牙行找到了认得他的人。
那牙人原是江南人士,早些年跟着旧东家做事,后来东家生意做不下去,他便另投了如今的东家,一道北上来了京城。
他在江南时曾见过马森,他那时候应该叫张森,看着十岁出头的样子,家中父亲重病,想着找个能预支工钱的活计做。可他年纪小,长相又惹眼,接连问了几处都没人肯要。
他的旧东家见张森骨架大,力气也不小,一时心软便答应替他留意。当年就是这牙人接的手,谁知才给张森联系好愿意收人的主家,张家便得了一大笔钱,将他卖给了旁人。
牙人为此特意去问过,想知道是哪一家截了他的生意,又为何愿意给这么高的价钱。可张家只说是个外头来的牙行,具体是哪家怎么也不肯说。
那笔钱足够买几个寻常孩子,又恰好救了张家的急,因此虽然过去多年,他仍记得清楚。
前些日子武安侯府的人误打误撞地托他打听这么一个人,他才知道原来人已经来了京城。
侯府还将他悄悄带去见了,确认是同一个人。可惜他也不曾见过是谁买走的,线索到这里又断了,不过总比什么也不知道好些。
张森得知有人认出了自己,不过闭上两眼,没有任何反应。
侯府当下便安排了人南下去牙人说的地名查找,不过来回加上查人,又时隔这么久,少说还得一个月才能传回消息。
赵疏衡看完之后,一个人在书房里陷入了沉思。
若牙人所言属实,张森十岁左右便被买走,直到如今春狩,中间已经隔了近十年。对方收下他时,未必计算好了往后要用在哪里,但确实做了不少谋划,这中间到底还有多少他们没摸到的安排,又是哪家有这么大的野心和如此长远的谋划。
这样的人,又有多少?
哪怕知道这些信息,顺着查下去,找到了他在京城的户籍,竟是一片空白。
父母双亡,无兄弟,独自一人住在京郊的一个村子里。
侯府没有贸然登门,只安排人在附近留意出入,怕那里还有与他联络的人。可盯了些日子,始终没有异常。
那处地址根本无人探访,附近的村民照常下地,也不曾见过什么生面孔来过。想来就算原先有人照应张森,春狩过去这么久,他们早已撤得干干净净。
眼下也只能耐着性子等江南的消息。
赵疏衡一直疑心安平侯。
他这些年并不如表面看得那样老实,武安侯和他都清楚,可查到现在,没有一处能与安平侯府连上。
想要他死的,未必只有这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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