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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嫌疑人 “特意选了 ...

  •   营帐后面有条小溪,晚间烧烤用的火便生在那里。

      武安侯世孙名顾清觉,年长赵疏衡一岁,来时正好同两位伴读碰上,三人便一道过来了。

      今日还有一只羊,是庄妃听闻赵疏衡邀了人做客,连带着厨娘一并送来的,不过烤一起来稍费些时间。

      所幸还准备了兔子,小柒同芳儿也是一回生二回熟,早早刷了调料,稍腌了会儿才架上火。

      顾清觉方才见到小柒就觉得眼熟,这会儿同赵疏衡坐一起,聊着天又打量了两眼,才想起来。

      “府上来的?”

      顾清觉压低声问。

      “嗯。”赵疏衡点了点头,“记性不错。”

      “来我院里送过两次东西,做事挺稳重,有好几个月没见了,原来是被你拐走了。”

      “别冤枉我,才来没多久,之前应该在外祖母院子里。”

      话才说出口,赵疏衡突然反应过来,小柒其实已经来了一月有余,日子过得倒是很快。

      今夜没什么风,小柒和芳儿守在火边,烤得有些燥热。

      “小柒,你歇会儿吧。”

      芳儿看她脸烤得通红,便把刷子接了过去。

      “没事,我去洗把脸。”

      边上就是溪水,方便得很。

      赵疏衡正同他们说话,没有注意这边。小柒快步走到溪边蹲下,捧了一捧水,轻轻覆在脸上,发烫的脸颊瞬间凉了下来。

      溪水是山间的流出来的,格外凉。

      额头盖着刘海,比脸上还要烫些。

      小柒回头看了眼,见没人注意她,这才将头发掀起来,·将冰凉的水贴了上去。

      走之前拿袖子擦了脸,发梢还是沾了些水,贴在额前。

      在手里攥了点水,小柒往回走。

      “芳儿。”

      “怎么了?”芳儿闻声回头。

      小柒把湿哒哒的手往她脸上贴,冰得她一激灵。

      “凉快吗?”

      芳儿反应过来,长舒一口气,干脆把把脸往她掌心靠了靠。

      “舒服。”

      “你也去洗一下吧,马上就烤好了,等你回来我们拆了送过去。”

      “不了不了,这样就可以。”芳儿连连摇头,“这么凉,我可不敢往脸上浇。”

      小柒也不勉强,重新洗净手擦干,将最后一点香料撒了上去。

      香味散开来,顾清觉先坐不住了。

      “不必切了,我们自己来。”

      顾清觉素来不拘小节,跟赵疏衡这个表弟更是没什么好客气的。

      赵疏衡的匕首早已沦落为切肉的工具,小柒一并放在托盘上端了过来。

      两位伴读吃不了辣,肉上便没放辣椒,只另外准备了一碟辣的蘸料。

      “你们自己吃去吧,不必伺候。”

      从靶场回来,张进他们一直跟着忙,还没顾得上吃口东西,赵疏衡干脆把人都打发过去,随即又看向一旁候着的几名侍从。

      许是头一次见皇子,有些紧张。

      “他们都吃过了?”

      “出门前用了些,应是没吃多少,殿下若是不嫌人多,便叫他们同张公公再用些。”

      先出声的是杜侍读的嫡次子杜枫淞。

      赵疏衡既叫人退开,自然是有话要说,他同杨靖舸陪读有些日子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说什么嫌弃,你们都一起去吧。”

      有肉吃众人自然是高兴的,谢过恩便跟着张进去了另一处火边。

      待他们走远些,顾清觉才取出怀里的信件。

      “父亲昨日派人在外头查探,抓到一个可疑的人,已经悄悄带走了。”

      赵疏衡放下手里的东西:“射箭的?”

      “兴许是,不太确定,嘴硬得很。”

      信里仔细交代了经过。

      昨日武安侯世子得了消息,便派人装作城里进山采笋的百姓,沿着十里庄附近几条可能撤离的山路查探。

      临近傍晚的时候,在一出岔路上遇见一壮硕的男子,背上背着柴捆。原以为是过路的农夫,想着问问路,结果那人行色匆匆,见到他们便往另一条路走。

      领头的叫住他,问前头可有捕兽的陷阱,他们许久没来,怕不慎受伤。

      那男子看着憨厚老实,给他们指了个方向,结果几个人顺着走了一段,险些掉进布满尖锐桩子的坑洞。

      原本就因起疑,留了一人跟着那男子,这时便直接折回去,将人拦下。

      “你不是说没有陷阱?”

      领头的扯住他,做出气愤的样子。

      正巧有两个背着背篓的路人停下问怎了。

      “这人故意给我们指了个有陷阱的路,我弟弟险些掉进去!”

      领头的格外气愤,又踹了一脚。

      路人听完啧啧两声,劝了两句便走了。

      那男子起先还赔笑,说自己记错了路,等路人走远,却忽然挣开手,抬腿便要跑。

      武安侯府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三两下就制服了。

      “身手不差?”

      “怕是专门练过。”顾清觉摇了摇头,“问他住在哪,他倒是报了个村名,可对村里的情况一问三不知。”

      察觉有异,他们便趁夜将人带下山,藏在附近武安侯府的庄子里。

      “身上一点线索都没有,附近也没问到有人失踪。”

      “能确定是射箭的人吗?”

      “没找到弓藏哪了,不过手上倒是有茧,那位置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开弓留下的,看掌心却不像山上寻常做粗活的人,怕是......”

      “有人专门养的?”

      赵疏衡点了点头。

      “还有一事。这人或许还有些胡人血统。”

      “有画像吗?”杨靖舸思索了一下才开口。

      他两年前才随父亲从边关回来,在那边接触最多的就是胡人。

      “有,连夜叫人画的。”

      顾清觉从信封里抽出另一张纸。

      杨靖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是那边长大的,最多是有长辈是胡人,但至少他不会说胡语。”

      “怎么说?”赵疏衡好奇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胡人说的话不一样,所以脸上有两块肉更突出,他没有,只是五官看着像胡人。”

      顾清觉接回画像,又看了两眼。

      “特意选了这人,为了带偏我们的方向?”

      “有这种可能。或许也只是栽赃,胡人不好查。”

      线索又变得复杂起来。

      “不管怎么说,最近先小心点。”杜枫淞嘴上没听,说到这里却压低了声音,“三辆车都没晃了他们眼,怕是宫里还有问题。”

      “膳房才抓完一个,他们办法倒是多。”赵疏衡按了按眉头,“这人便有劳舅舅盯着了。”

      “小事,横竖皇上防我们防得紧,父亲如今闲着,正好替你多跑两趟。”

      顾清觉说的轻松。

      其实他也没什么看不开的,武安侯在西北军中威望高,皇帝当初明面上封侯升官,说到底还是为了收回兵权。不放心又将他姑姑纳入宫中。这些年庄妃在里宫里头周旋,顾家又小心行事,日子才算好过很多。

      至于他本人,没什么入仕的大志向,姑姑当初留下来的铺子已经够他学着打理许久。

      四人又低声说了会儿,厨娘那边的羊也烤好了,过来询问张进是否要现在用。

      张进让她稍等,独自走了过来。

      “殿下,娘娘送来的羊好了,现在用吗?”

      赵疏衡将信折好,递还给顾清觉收着。

      “上吧。”

      总归是民以食为天,查幕后黑手的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结果的。

      一只羊分量足,小柒他们也分到了一些,厨娘的手艺确实好得多,不像她和芳儿烤的,什么都是一个味儿。

      “您厨艺真好。”

      小柒吃完将碟子搁到一旁,接着照看火。厨娘忙完便坐过来陪她一起守。

      “是娘娘教的。”她笑道,“当初在边关,羊头吃得多,娘娘嫌来来回回就那几种做法,便找了两个当地的厨子一道琢磨。”

      她朝赵疏衡那边看了一眼。

      “清觉少爷从小就爱吃这个,你看,连怎么拆都学会了。”

      顾清觉拒绝了旁人的帮助,自己上手分割,手起刀落,看着熟练得很。

      “娘娘还会这个?”

      小柒原以为世家贵女大约很少进后厨,庄妃却能调出这配方。

      “会的多着呢,娘娘当年在边关可出名。”

      “您一直跟着娘娘?”

      “她这么点大的时候,我就在顾家了。”厨娘伸手比了个高度,“后来我家那个没从战场上回来,儿子也在边关安了家。横竖没什么牵挂,娘娘回京时我便跟着来了。如今就在小厨房里做些娘娘爱吃的,倒是享福。”

      小柒不知怎么接话,只能看着眼前的火堆,替她把空碟收到一处。

      “说起来,娘娘今日还托我问你一句,在殿下这里过得如何。”

      小柒手上一顿,入宫一个月,她不曾离开过皇子所,更不用说回昭阳宫谢恩,没想到庄妃仍记着她。

      “多谢娘娘惦记,殿下待人宽厚,奴婢在这里很好。入宫那日走得匆忙,也不曾好好谢过娘娘。”

      “知道你好便放心了。殿下前些日子还说,想送你去学着做女官,是你自己不愿意。”

      小柒垂下眼:“奴婢还是想留在殿下这里当差。”

      厨娘娘点点头,也没问她缘由:“娘娘说,你是个聪明上进的姑娘,心里有自己的主意。她头一次见你便觉着喜欢,只盼你往后能够得偿所愿”

      又是长久的沉默,火里一截细枝烧断,轻轻响了一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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