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长地久》蛋蛋剑客

2、童话 “你也

　　“你也太粗鲁了吧，我妈妈说外面的人都很有礼貌的。”
　　一道声音传来，声带还没有经历变声，透着清脆，话刚说完，一个看着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从树后走出，她的头发炸成一团，上面还有树杈和树叶，很久没有打理过的样子，手上抱着一只已经僵硬的小狗，身体呈现僵直状态，但是四肢好好蜷缩在女孩怀中，如果是用蛮力掰的话，那么刚才能扔出冲击力那么大的石子也不足为奇了。
　　在柳遇安打量眼前女孩的时候，这个外表看着人畜无害的女孩也在盯着她好像在评定什么猎物一样。
　　“你妈妈没有跟你说和别人说话要先打招呼自我介绍的吗？”
　　“你好，我叫童护睇，今年十岁。”
　　“哦。”
　　女孩有些着急了，大声叫喊着一些柳遇安听不懂的方言，但是应该骂的挺脏的。
　　“好了好了，你有什么事吗？”
　　“不是到你自我介绍了吗？”
　　“小孩子就是麻烦。”
　　柳遇安撇撇嘴看起来并不想搭理这个她眼里的小屁孩。
　　童护睇有些急了，快步小走到柳遇安身边，放下一直抱在怀里的小狗，用沾着血污和泥土的小手去扯柳遇安裸露在外的胳膊。
　　“你好，我叫柳遇安，今年应该20岁了吧。别再靠近了，你就站在你原来的地方就挺好。”
　　柳遇安闪身躲开伸过来的脏兮兮的手，嫌弃的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走进的小女孩，近距离看感觉到这个孩子过的真的不是一般的差，头发枯槁，小小年纪手上已经长满了冻疮结的痂，再联想到她的名字，不难想到她的家庭是怎样的，重男轻女这种观念不管在哪都是致命的，在物质贫穷的地方伤身，在精神贫穷的地方伤心。
　　或许是想起刚刚在屋子里看到的女子的惨状，又或是就是对眼前女孩的怜悯。这一瞬间，确实再也说不来什么难听话了。
　　柳遇安在河里洗干净身上裸露的地方的血污，顺手给能搓洗的地方也给洗了。眼看着小女孩还是在身边盯着自己的动作。
　　“手伸出来。”
　　“别打我，你打不过我的。”
　　说着，女孩还骄傲地抬起了头，像一只乖巧的小狗，很想让人在她的头上揉两把再夸奖两句，但是鉴于这头实在不好下手，所以柳遇安只选择了后者。
　　“这么棒呀，我们童童小可爱。”
　　童护睇的脸一下子烧红起来又猛然低下头去，像是羞的。
　　“你知道就好，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对我有任何不好的想法，我可是很凶的。”
　　“给你洗手行吗，童小乖。”
　　童护睇嗷的一声伸出了小手，嘴里嘟囔着不早说之类的话。说是洗手，其实基本上全身都快洗了个遍，除了头发。
　　“洗干净了，你走吧。”柳遇安对着被她洗的勉强能看的小女孩说着。
　　本来随着清洗神情已经变得放松的女孩一下子炸了毛，“你不要我，你竟然不要我，我可是很厉害的，你不是见识过了吗，我什么都会，我会挑水、洗衣服、做饭，我还会抓鱼、捡蘑菇、，我还可以帮你打人，我打人很疼的，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为什么都不要我？是我太没用了吧，是我太不招人喜欢了吧。”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根本来不及擦。
　　柳遇安在这炮仗似的话中根本接不上茬，跟别提回答她的问题了。
　　见眼前的少女一言不发，童护睇眼泪掉的更厉害了，一个劲说着自己的优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也是，一个从小就不受宠的小孩子哪里懂得其他更多呢。
　　带上她吗？自己能做好吗？柳遇安在心里问自己，前路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连记忆都找不全，更别提带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了。
　　树叶被狂风卷着往天边而去，水流变得愈发湍急，四散的鸟儿振翅朝远方飞去，云聚集在一起，变成沉重的灰色，雨丝砸在柳遇安的脸上，也顺势砸在了她心里。
　　女孩的哭声还回荡着，因为长时间的哭喊变得嘶哑，原本清脆的声音已经不复存在。
　　柳遇安蹲下身子，与眼前瘦弱的女孩平视着，目光在这空气中交汇。随后无可奈何深深吸一口气。
　　“没有不要你，你很好，不要信之前那些人渣给你说过的话，想跟着我，那就不要否定自己，连自己都不信任的人，我是绝对不会要的。”
　　听到一半，哭声逐渐小了下来，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布满红血丝，女孩眨巴着大眼睛，刚想欢呼出声，柳遇安就接着说下去了。
　　“另外，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很危险，而且跟着我你也可能会后悔，你随时都有选择离开的权利，有什么不满直接告诉我，有不舒服也一定要说。最后，你的名字太难记了，以后你叫童话，没意见吧。”
　　女孩的哭声完全止住了，瞳孔也因为兴奋产生了扩张。
　　“没关系，我可以保护你，你看着瘦不拉几的，我可是我们村子里的小霸王，大家见我都绕着走呢。我很喜欢，我很喜欢童话这个名字，我知道奶奶平时给弟弟讲的就是童话故事，童话肯定是很好很好的词吧。”
　　女孩彻底展开笑颜，也恢复成刚刚叽叽喳喳的样子，甚至更甚。
　　是啊，不是都说童话里的主人公都有完美的结局吗。
　　柳遇安看着彻底走出悲伤情绪的女孩，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以后我就是大王知道不，你得叫我大王！”
　　“不要，大王都是厉害的人才能当，我比你厉害，应该我当大王。”
　　“你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有踢到你的鼻子啊。”
　　“算了，那你想叫什么随你吧。”
　　“我可以叫你小姨吗？”
　　“为什么要叫这个？”
　　童话绞了绞手指，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觉得你和我妈妈长得很像，你们的眼睛都大大的，亮亮的，而且你们都很聪明。”
　　原来是想妈妈了，柳遇安开口：“可以。”
　　“去把你的小狗带上，我们去村边给它安葬了，你一直带着也不好，它毕竟已经离世了，你也不要太伤心，以后我会陪着你的。”
　　“啊？”童话疑惑开口，“这不是我的狗，这只狗是村西头王二麻子家的，他打不过我就叫这只狗来咬我，村子里的孩子总欺负我，小姨。”
　　“所以这只狗是？”
　　“我打死的呀，它上次差点就把我的窝窝头叼走了，我好不容易有一次能吃上，我就踢了它一脚，它就不会动了，王二麻子要带他奶奶来我家找我，我怕爸爸打我，我就先藏到地下室了，后来就遇到小姨了。”
　　“以后受欺负了告诉我，我来给你撑腰。”说这句话还是有点虚的，毕竟这孩子的力气不是常人能比的，先给她这个作家长的来说，总比孩子直接给人家打死的好。
　　索性童话还是个小傻孩子，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十分开心拉着柳遇安往村子方向走，“小姨，小姨我藏了好多好东西，我们把那些也一并带走吧。”
　　说完便拉着柳遇安往回走。
　　返程的时候，柳遇安扫脸一眼树后，原先童话藏身的地方，看到了一只奇形怪状的玫瑰花，花瓣上附着着数不清的花样，就像一只只眼睛一样附着在花上，所露出的眼神黏腻又恶心，柳遇安说要和童话比赛跑步，看谁先到达山脚下，比赛刚一开始，童话就飞奔下山，柳遇安绕到树后，一脚将那花踩的稀碎。
　　踩碎的是作为草本植物的玫瑰，流出来的却是散发着铁锈味的红色汁液，将根茎拔出发现根部已经缠上旁边的树根，并且原本还茂盛的大树开始隐隐散发死气。
　　“真有意思。”柳遇安冷嗤一声，随后跑下去追赶自己刚认的大外甥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