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吃掉你》莫余非

7、第 7 章 常宁出

　　常宁出院了。
　　病房里恢复了往日的寂静，消毒水味儿淡了，大概是他走了不需要喷那么多的缘故。
　　不过他说他会回来看他的，给他做蛋炒饭吃，昨天说给他剪头发还没来得及呢。
　　今天中午王姐送饭来的时候诧异了一下：“那个小伙子病好走了？”
　　时南低头吃饭：“嗯，走了。”
　　不过还会回来的，从前的日子没有什么盼头，现在有了。
　　“哦，这样啊，我以为他没走呢，刚刚在楼下看到个长得很像的人，估计我今天没带老花镜没看清…”
　　王姐喃喃自语，吃完就收拾收拾走了。
　　时南不知道该干什么，他想听歌，听常宁喜欢的那首，可是他手机不在身边，早知道就带过来了。
　　好无聊，常宁什么时候来？
　　结果一天都没有等到他，这个骗子第二天才来。
　　早上七八点常宁推开了4025的房门，那张他睡了一个月的铁床早就被拉走，病房里一下空旷很多。
　　时南还在睡觉，听见动静就醒了，迷迷糊糊喊了声常宁。
　　他坐到床边，握住他搭在棉被上的手，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手背。
　　“醒了？我今天带你出去怎么样？”
　　时南一下清醒，连昨日的帐都没算：“出去？去哪？”
　　“去我家，老家，你中午跟你那个什么姐说一声让她告诉你爸妈，吃完饭我就带你去，好不好？”
　　常宁讲话声音比前两天气弱了些，时南问：“你吃早饭没，讲话都没力气了你。”
　　常宁揉了揉他脑袋，没说话。
　　“我才不跟她讲，我爸妈肯定不同意我出去。”
　　“那就不讲。”
　　中午王姐来了，午饭像往常一样清淡，不过时南心情很好，一想到下午要走出这个医院，忍不住像个第一次去游乐园的孩子一样偷乐。
　　王姐看他笑，话也多了起来，到收拾完留了会儿才走。
　　今天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常宁给他带了自己的衣服换上，牵着他的手，两人下午没过两点就溜了出去。
　　时南一路上都很兴奋，他闻到了病房外的味道。青草的味道，鲜花的味道，街边烤串的味道，就算是垃圾桶发臭的味道也让他心情很好。
　　常宁带他顺路去了很多地方，他看不见，常宁就拿自己的手机给他拍了很多照片，为了存下照片还把消消乐删了。
　　下午四点才坐车到了乡下，这里又是不一样的味道，更令人向往的味道，更自由的味道，在这里呼吸每一口好像都很幸福。
　　大概是因为这里是常宁的家，这里带着他的气息。
　　爱屋及乌太轻了，明明爱上他就爱及了整个世界。
　　常宁的老家是自建房，只有他的爷爷奶奶在住，老两口很热情地招待了孙子和“孙媳妇”。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蛋炒饭？”
　　时南坐在塑料凳上，仰着点头。
　　“吃完记得给我理发，你上次答应我的。”
　　“哈哈，好。”
　　时南觉得常宁变了好多，一开始那么粗糙的一个人变得这么温柔，好幸运，好喜欢他。
　　常宁的手艺果然不错，比王姐的蛋炒饭好吃一百倍，时南边吃边赞不绝口：“你做饭好好吃，你学过吗？”
　　常宁坐在他旁边，挥挥手示意门外偷看的老两口走开：“小时候跟在奶奶后面学的。”
　　“我爷爷奶奶想看看你，他们年纪大了不会说话，待会儿讲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告诉我，我去说他们。”
　　时南点点头，吃完饭就被拉走了。
　　常家爷爷奶奶听声音似乎六七十岁了，奶奶握着他的手上全是皱皮，爷爷的手上布满粗糙的裂纹，像北方干涸的土地。
　　老两口支支吾吾半天，还是奶奶先开口：“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时南，时间的时，南方的南。”
　　“时南…时南……”
　　他们嘀咕着，好像要记住些什么。
　　“好孩子，好孩子……好好活下去呀…我们常宁……”
　　常宁突然从门外闯进来拉走他，时南不明所以：“怎么了？”
　　“天黑了，医生要查房，我得把你送回去了。”
　　时南抬头看看天，明明是亮晶晶的白色，哪里天黑了？
　　但他又看不见，常宁说黑了就黑了吧。
　　“那我们走吧，我下次还能来吗？”
　　常宁没说话，牵着他手走在土路上，时南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以后有机会就来吧，我把地址告诉你。”
　　“我一个人来吗？”
　　“万一哪天你想来了结果我没时间呢？”
　　他说出了地址，济州市常德乡十八组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