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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猫(并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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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落的失重感转瞬即逝。
埃兰猛地睁开眼,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感。
他掀开压在身上丢了脑袋的土石魔像,踢开脚边碎了一半的锥形瓶,从堆成山的破铜烂铁里爬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座秘宫内部显然设置了空间法术。进入其中的人会根据某种标准被定点传送到施术者希望他们到达的位置,至于这个标准具体是什么,埃兰还没有办法确定。
他所在的房间是一个简单的石室,高挑的拱形天花板和墙壁都是单调的灰色,屋内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法术废弃物。
埃兰想起进门的时候听到的那句欢迎,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欢迎人欢迎到垃圾处理站,这位暂时想不起来是谁的朋友真是有心了。
埃兰旁边的垃圾山抖了一下,拉斐尔顶着一卷脏兮兮的长卷轴从里面冒出了头。
拉斐尔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看见埃兰全须全尾地站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扯掉头上那半拉不知道写了什么的破卷轴,把自己从垃圾堆里拔出来,边掸灰边走到埃兰旁边,“我们这是出来了?”
埃兰“嗯”了一声。
“那其他人……”拉斐尔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脸色一黑,“这得刨到什么时候。”
“肯定比指望他们自己醒过来快点。”埃兰说着开始挽袖子。
好在他们几个是一起掉进来的,落地的位置比较集中。过了没一会儿,埃兰和拉斐尔就把剩下的四个人从破瓶子烂纸片里扒拉出来,整整齐齐地码了一排。
“好了。”埃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拉斐尔,“剩下的部分就交给你了。”
从外部帮助他人脱离幻觉法术比从内部自己脱离简单多了,拉斐尔作为圣律会持证上岗的牧师,没有做不到的道理。
拉斐尔下意识去找自己的法杖,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情急之下把它给扔了。
埃兰把卡利斯桤木法杖扔过来,“先用卡利斯的呗,他肯定不介意。”
“这是介不介意的问题么?”拉斐尔撩起眼皮撇了他一眼,把卡利斯的法杖拎在手里掂了掂,“……啧,这也太轻了。”
“阁下还挑上了,凑合用吧。”埃兰没好气地笑了一声,“叫你松手你倒好,法杖一扔两只手全拽上来了……非跟上来干嘛?”
拉斐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何等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埃兰自己也反应过来了,他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十分僵硬地扯开了话题:“……那什么,赶紧把这几位叫醒吧。再睡下去该长毛了。”
拉斐尔把注意力放回到躺尸躺得不省人事的四个人身上,准备开始解除他们身上的法术。
他沉声慢慢吟唱出净化祝言。这还是埃兰第一次听到他施法时吟唱出声,大概是因为借用了别人的法杖,所以想通过这种方法保证法术的成功率。
埃兰对现代的法术没什么研究,不太清楚他们都编排的是些什么词儿,只觉得拉斐尔这么似唱非唱地念出来,还是挺好听的。
让他想起秋夜里蜿蜒流淌过山谷的河流,深静泠冽。
拉斐尔的吟唱很快结束了,埃兰立刻凑过去。
卡利斯是第一个有反应的,他的手指抽动了一下,合着的眼皮下眼珠快速动来动去,随后迷迷瞪瞪睁开了眼。
他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躺在地上望了望四周,茫然道:“……我的大雕塑呢?”
拉斐尔现在听到有人提那倒霉催的幻梦就烦,他毫不留情地用法杖敲了一下卡利斯的头,“现在清醒了吗?”
说完了一松手,眼见法杖就要以一种十分刁钻的角度痛击卡利斯的要害部位。
小少爷吓得浑身一激灵,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卧槽大哥手下留情——”卡利斯及时抱住掉下来的法杖,“醒了醒了,所以我们这是在哪儿?我记得一掉进来就……等等难道我们刚才一直在做梦吗?!”
他发出一声充满遗憾的、对梦中那座巨大且闪闪发亮的雕塑充满无上怀恋的大喊,顺道把剩下那三位也叫醒了。
“怎么会这样……”卡利斯失魂落魄地嘤嘤道,“它那么亮,它那么闪,它那么大,它……你们都看见了对吧?”
拉斐尔斩钉截铁地否认:“没有。”
埃兰:“那我也没有。”
“你怎么睁着眼说瞎话!”卡利斯惊道,“你明明就在现场。还有莱昂,还有瑞拉尼和……缇耶拉?”
小少爷似乎也意识到梦中的她们有着和现实中大相径庭的相处模式,有点犹豫地顿了一下。
瑞拉尼和缇耶拉之间明显存在一股微妙的低气压。
“……所以说我们中了一个让人能够实现心中所愿的幻梦法术?”卡利斯恍然大悟般总结道。
瑞拉尼和缇耶拉的脸色同时变黑了几个度。
“……谁想和她合作啊。”缇耶拉小声嘀咕道。
“嗬。”瑞拉尼发出一声讽刺的轻笑。这位小姐大概是有点起床气,难得地把情绪挂在了脸上。
“你什么意思?”缇耶拉瞪了她一眼。
“没什么。只是我记得好像是你先来求着我跟你合作的。”瑞拉尼淡淡道。
缇耶拉脸上浮现出怒色,尾巴炸成了一根巨大的芦苇棒。
卡利斯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是因为自己说错话了才导致她俩吵起来,强行找补:“……啊是我想错了!这不是满足心愿的法术!肯定不是!我才不想要那种大雕像呢哈哈哈一点品味也没有哈哈哈……你说是不是啊莱昂,你肯定没有想找那个谁……谁来着?”
卡利斯先前并没有听到莱昂和老院长的对话。梦境中他对卢安有印象完全是莱昂的愿望叠加到他身上后产生的结果,如今清醒过来,小少爷自然就察觉到记忆的参差了。
莱昂也不希望瑞拉尼和缇耶拉在这掐起来,只能含糊地应和卡利斯。
之前因为手下们在场,缇耶拉还绷着股劲儿,一心维持着队长的偶像包袱,拉不下来脸和瑞拉尼吵。
但其实从和瑞拉尼见面起,她就一直憋着一肚子不痛快。借着眼前的机会,这位小姐决定彻底放飞自我。
她冷哼一声,抱臂回击道:“是么?可是在我印象里可是你求着我呢?‘缇耶拉,求你了,让你的小队帮我测试一下这个。帮我测试一下那个。’不答应你就每天都来,烦死我了,不然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小队用你这个叛徒做的破玩意儿!”
“叛徒?”瑞拉尼也动怒了,耳朵扁平地向后压低,“明明是你把我赶出去的!你有什么资格骂我是叛徒?!”
“明明是你先抛弃我的!”缇耶拉脱口而出。
瑞拉尼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一时间沉默了。
缇耶拉说完就后悔了,但是再找补实在太没气势,于是面红耳赤地装深沉。
诡异的寂静里,卡利斯和莱昂颇为无助地望向作壁上观的埃兰和拉斐尔。
埃兰接收到他俩的求救信号,用手肘拱了拉斐尔一下,“叫你管一下呢,亲爱的队长大人。”
“首先,我姑且只能算咱们五个人的队长,缇耶拉小姐可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其次,她们俩从一开始就憋着气,迟早得吵一架,早吵完早好。”拉斐尔不紧不慢地瞥了一眼埃兰,“……最后,我看你欣赏得津津有味,实在不忍心剥夺阁下的乐趣。”
这个徒生的小插曲冲淡了拉斐尔被幻梦按头表白的不自在。他把那些暧昧不清的心思收拾收拾束之高阁,找回了平时和埃兰你来我往的节奏。
“啧,我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嘛?”埃兰白了他一眼,望向仍沉默互瞪的瑞拉尼和缇耶拉,“……怎么说,两位?实在不行打一架?”
卡利斯和莱昂齐刷刷一拍脑门,一副“祖宗您瞎拱什么火啊!”的绝望表情。
“……我可没这么无聊。”缇耶拉又沉默了几秒,终于偃旗息鼓,率先收回了目光。
她一转身,望向卡利斯,“你刚才说我们中了法术,是在门口中的吗?”
“啊?哦哦哦!”卡利斯没想到话头如此突然地抛回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应该不是。我在外面的大门上确实感受到很多未知的法术,虽然不了解具体原理,但是大致作用还是能判断的。它们都是用来阻止入内和筛选性质的法术,不存在致幻效果啊。”
他说着打量一下四周,又想通了“……传送。原来如此,这座宫殿还真神奇……所以这个法术是设置在这个房间里的吗?”
“不是设置。”埃兰醒来之后隐约就有一个推测,趁着卡利斯叨哔叨的的时候去周围翻了翻,果然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他把一块二尺见方的黑色板子扔到众人面前。
板子不厚,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材质,上面用某种他们看不懂的方式篆刻着一些有规律的线条和图案。
“……是弃置。这个房间的作用是处理法术废弃物。而出于某种原因——个人猜测单纯就是我们运气比较好——这个半成品法术还能够运转。然后我们掉进来的时候,”埃兰说着比划了一下,“就一头撞进去了。”
“仅仅是被丢弃的半成品就能有这么强大的效果?”拉斐尔眯了一下眼睛,想起梦碎后空无的黑暗,“……这座宫殿的主人曾经是什么人?”
他说着向埃兰投去怀疑的目光。
“看我干嘛?我哪儿知道,真当我百科全书啊。”埃兰理直气壮地看了回去。不记得也是不知道,他可一点儿不心虚。
“不管怎么说。”瑞拉尼也恢复了正常语气,“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找方法离开这个垃圾堆。”
“对。”莱昂应和道,“不管是为了找人还是为了我们自己,在这里待下去都只是浪费时间。”
虽然他们随身都带了应急的食物和水,但在这里空耗下去显然不是可行之法。
“说到找人。”埃兰接话,“找你们的时候顺带翻了一下,弗拉不在这里。我们姑且假设弗拉也进入了宫殿,那他应该是被空间法术传送到了其他地方。”
“所以你们有什么离开这里的方法吗?”缇耶拉问。
“既然废弃物能被扔进这个房间,就必然有联通到别处的传送阵。只要找到这个传送阵,再反向传送就可以了。”埃兰说着抬头看看天花板,“……按照惯性思维的话,投入垃圾用的传送阵在我们头顶的可能性更高。”
“那是不是意味着还有一个排出垃圾用的传送阵?”卡利斯倒是很会举一反三。
“你真聪明。”埃兰敷衍地夸赞道。
“也意味着这个房间有抵消或者中和魔力的效果。”拉斐尔说,“意思是如果我们在这里待久了的话,大概会和这些垃圾一样被耗干魔力……虽然不清楚会需要多长时间吧。”
他说完后,偏头眼巴巴地看向埃兰。
埃兰:“……?”这又是要干嘛?
卡利斯想象了一下魔力尽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场景,打了个冷颤,“……卧槽这么吓人的事不早说!事不宜迟,我现在就上去看看有没有传送阵。”
他说着一挥法杖,垃圾堆里大小合适的废板子哗啦啦搭成了一座通往天花板的浮空楼梯。
卡利斯抬脚踩了踩,确认稳固无虞,往上爬去。
“我跟你一起去吧。”莱昂说。
“……我也去。”缇耶拉说着也跟上去了。
剩下的人就留在原地等结果。
埃兰仰着头欣赏仨人吭哧吭哧往上爬,还没看多一会儿,拉斐尔突然从侧面凑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埃兰疑惑道:“又怎么了?”
拉斐尔歪着头,似乎很不满地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低声道:“……为什么不夸我。”
埃兰顿时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一样,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也非常聪明。”埃兰面无表情地说,“可以了吗?”
拉斐尔微微勾了一下唇角,心满意足地退回到旁边,也开始抬头欣赏三人勇攀高峰的英姿。
埃兰有点麻木地盯着那三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眼前却全都是刚才拉斐尔似是而非的微笑。
……卧槽要老命了猫突然开始对着人撒娇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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