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城黎明》闹人菌

20、伤痕 返程途中救

　　第三天早上，她们决定离开控制中心。

　　"我们需要回到钢铁城邦。"陆云希说，"告诉他们我们发现的——净化计划、浓雾、控制中心。"

　　"我知道。"沈清希说，"但我需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调整净化计划的参数。"沈清希说，"控制中心的数据告诉我——我可以调整浓雾的扩张速度。我可以把它降下来。"

　　"降到什么程度？"

　　"从三个月延长到一年。"沈清希说，"这样，钢铁城邦就有更多的时间准备。"

　　陆云希看着她。"你能做到？"

　　"我能。"沈清希说。

　　她走到控制台前面，伸出手，手指碰到了"调整浓雾速度"的按钮。屏幕上弹出了一行字：

　　"请输入新的扩张速度。"

　　沈清希输入了"减速50%"。

　　"嗡"的一声，屏幕上的数据变了——浓雾的扩张速度从每天一百米降到了每天五十米。

　　"完成了。"沈清希说，"浓雾的扩张速度降了一半。钢铁城邦有更多的时间了。"

　　陆云希看着屏幕。她的眼神从"担忧"变成了"放心"。"好。"她说，"我们走。"

　　她们走出了控制中心。浓雾在她们周围翻涌，灰白色的，厚重的，像一堵看不见顶的墙。沈清希抬起手，手掌上出现淡蓝色的光。光在浓雾里形成空洞。

　　她们开始往南走。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沈清希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浓雾的声音，不是变异生物的声音。是人的声音。是尖叫声。是从东边传来的。

　　"有人。"沈清希说。

　　"什么人？"陆云希问。

　　"不知道。"沈清希说，"但他们在尖叫。"

　　她转过身，往东边走去。陆云希跟在她后面。

　　走了大概五百米，她们看到了——

　　一群人。大概二十个人。他们站在浓雾里，周围是变异生物。变异生物有五只，体型巨大，灰色的皮肤，红色的眼睛。它们围着人群，慢慢靠近。

　　人群在尖叫。有人在跑，有人在蹲下，有人在哭。

　　沈清希放下了手。光消失了。她跑了起来。

　　"等一下！"陆云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希没有停。她跑到了人群前面，站在变异生物和人群之间。

　　变异生物看着她。它们的红色眼睛在浓雾里发光，像五盏灯。它们在靠近——一步一步的，缓慢的，像在试探。

　　沈清希抬起手。手掌上出现了淡蓝色的光。光在浓雾里扩散，照亮了周围大概三米的范围。

　　变异生物停了。它们看着沈清希手上的光，像在看什么不认识的东西。然后，它们低下了头。

　　"坐下。"沈清希说。

　　五只变异生物坐下了。

　　人群停止了尖叫。他们看着沈清希——看着这个站在变异生物面前的女人，看着她手掌上发出的淡蓝色的光。他们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震惊"。

　　"你们是谁？"沈清希问。

　　一个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他大概三十岁，脸上有灰尘和血迹，衣服是破的。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变异生物的那种红，是哭过的红。

　　"我们是南方集市的人。"男人说，"南方集市被浓雾吞了。我们逃出来了。但浓雾追上来了。我们……我们迷路了。"

　　"南方集市被吞了？"陆云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天前。"男人说，"浓雾突然加速扩张。一天之内，吞掉了整个集市。我们跑了三天，但……浓雾一直在追我们。"

　　沈清希没说话。她想起了她在控制中心做的——减速50%。但那是三天前的事。三天前，浓雾的速度已经吞掉了南方集市。

　　她应该更早减速的。如果她早一天到控制中心，南方集市可能不会被吞。

　　"你们要去哪里？"沈清希问。

　　"钢铁城邦。"男人说，"听说那里还没有被吞。"

　　"钢铁城邦在西边。"沈清希说，"你们走错方向了。"

　　男人的脸色变了。"我们……我们不知道。浓雾里什么都看不到。我们……"

　　"我带你们去。"沈清希说。

　　男人看着她。他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来。然后他跪下了。他跪在浓雾里，跪在沈清希面前。

　　"谢谢你。"他说。

　　沈清希看着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伸出手，把他扶了起来。

　　"不要跪。"沈清希说，"我们走。"

　　她转过身，往西走去。二十个人跟在她后面。五只变异生物跟在人群后面，像护卫一样。

　　陆云希走到沈清希旁边。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握住了沈清希的手。

　　两个人手牵着手，带着二十个人和五只变异生物，往钢铁城邦的方向走去。

　　走到下午，沈清希开始感到头晕。她的手掌上的光开始变暗。

　　"休息。"沈清希说。

　　二十二个人停了下来。沈清希放下手，光消失了。浓雾重新合拢，把他们吞掉了。

　　在浓雾里，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急促的、紧张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的。

　　"不要动。"沈清希说，"等我恢复。"

　　她坐下来，闭上眼。头晕变得更严重了。恶心感从胃里涌上来。她差点吐了。

　　但她没有吐。她深吸一口气，把恶心感压下去。

　　陆云希坐到她旁边，握住了她的手。

　　"你没事吧？"陆云希问。

　　"没事。"沈清希说，"只是头晕。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每次都这样。"陆云希说，"你不能一直这样。你会把自己累垮的。"

　　"我知道。"沈清希说，"但我不能停下来。"

　　"为什么？"

　　"因为有人需要我。"沈清希说，"钢铁城邦需要我。南方集市的人需要我。你……"

　　她停了。

　　"我什么？"陆云希问。

　　沈清希看着她。虽然在浓雾里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能感觉到陆云希的存在——温暖的、坚定的、像一堵墙。

　　"你也需要我。"沈清希说。

　　陆云希没说话。然后沈清希感觉到陆云希的手握得更紧了。

　　"是。"陆云希说，"我需要你。"

　　两个人坐在浓雾里，手牵着手。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手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