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城黎明》闹人菌

18、站点 第一个变异

　　控制中心-03号站点的门没有锁。

　　沈清希推开门，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不是门轴的声音，是某种电子的声音，像机器启动。门里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很窄，两边是白色的墙壁，墙壁上有灯——灯是亮的，发出冷白色的光。

　　"灯是亮的。"陆云希说，"这里有电。"

　　"这里还在运行。"沈清希说。

　　她们走进走廊。走廊的空气和外面不一样——外面的空气是湿的、冷的、带着铁锈味的；走廊里的空气是干的、凉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沈清希吸了一口气，消毒水的味道刺进鼻腔，让她想起了什么——但她说不清想起了什么。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门上有一个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请输入密码"

　　陆云希看着屏幕。"我们需要密码。"

　　沈清希走到屏幕前面。她伸出手，手指碰到了屏幕。屏幕在她手指下面发出了淡蓝色的光——和她手掌上的光一样。

　　"嗡"的一声，屏幕上的字变了：

　　"密码已接受。欢迎，实验体七号。"

　　门开了。

　　陆云希看着屏幕上的字——"实验体七号"。她的脸色变了，但没有说话。她只是看了沈清希一眼，然后跟着她走进了门。

　　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间的中央有一个控制台，控制台上有很多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图表、地图。房间的四周是玻璃墙，玻璃墙后面是浓雾——浓雾在玻璃墙外面翻涌，灰白色的，厚重的，像一堵看不见顶的墙。

　　"这是……"陆云希的声音很低，"这是净化计划的控制中心。"

　　沈清希走到控制台前面。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浓雾的扩张速度、变异生物的行为模式、人类幸存者的分布位置。数据在屏幕上跳动，像心跳一样有规律。

　　她不应该能看懂这些数据。她不记得自己学过任何关于浓雾、变异生物、净化计划的知识。但她能看懂。数据在屏幕上跳动，她的眼睛跟着跳动，她的脑子跟着跳动——像身体记住了什么，但大脑没有。

　　"净化计划。"沈清希说，"这是净化计划的控制中心。"

　　"你能看懂这些数据吗？"陆云希问。

　　"能。"沈清希说，"我不应该能看懂。但我能。"

　　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数据告诉她——浓雾的扩张速度在加快。按照目前的速度，三个月后，浓雾会吞掉整个废土。六个月后，浓雾会吞掉整个大陆。一年后，浓雾会吞掉整个星球。

　　"浓雾在加速扩张。"沈清希说，"按照目前的速度，三个月后，浓雾会吞掉整个废土。"

　　陆云希的脸色变了。"那钢铁城邦……"

　　"三个月后，钢铁城邦会被浓雾吞掉。"沈清希说。

　　"我们能阻止它吗？"陆云希问。

　　沈清希看着控制台。控制台上有一个按钮——红色的，写着"停止净化计划"。她伸出手，手指碰到了按钮。

　　"嗡"的一声，屏幕上弹出了一行字：

　　"警告：停止净化计划将导致所有变异生物失控。是否继续？"

　　沈清希的手停了。

　　"变异生物失控？"陆云希说，"什么意思？"

　　沈清希看着屏幕。屏幕上的数据告诉她——变异生物是净化计划的一部分。净化计划控制着变异生物的行为。如果停止净化计划，变异生物会失去控制——它们会攻击一切，包括人类。

　　"变异生物是净化计划的一部分。"沈清希说，"净化计划控制着它们的行为。如果停止净化计划，它们会失控。"

　　"那我们怎么办？"陆云希问。

　　沈清希看着控制台。控制台上还有其他按钮——"调整浓雾速度"、"调整变异生物行为"、"查看净化计划详情"。她伸出手，手指碰到了"查看净化计划详情"。

　　屏幕上弹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女人。女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是黑色的，眼睛是蓝色的。她站在一个实验室里，身后是培养舱——和沈清希醒来时看到的培养舱一样。

　　"这是净化计划的介绍。"女人说，"净化计划是人类为了拯救地球而制定的计划。地球的环境在恶化——空气污染、水污染、土壤污染、气候变暖。人类在毁灭地球。净化计划的目标是用浓雾清除人类文明，然后重建一个新的世界。"

　　沈清希看着视频里的女人。她认出了那张脸——虽然她不记得自己的脸，但她认出了那双眼睛。蓝色的，深邃的，像两颗星星。

　　那双眼睛和她的眼睛一样。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的身体在告诉她什么。她的身体在说：你认识这个人。你认识她。你记得她。你不记得，但你的身体记得。

　　"那是……"陆云希的声音很低，"那是谁？"

　　"我不知道。"沈清希说，"但我认出了她的眼睛。"

　　"你的眼睛？"陆云希问。

　　"我的眼睛是蓝色的。"沈清希说。

　　陆云希看着她。她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心疼"。"你觉得……她和你有关系？"

　　"我不知道。"沈清希说，"但我知道——净化计划和我有关系。我是实验体。我是净化计划的一部分。"

　　她看着屏幕上的女人。女人继续说话："净化计划的核心是实验体。实验体是人类和浓雾的混合体。实验体可以控制浓雾。实验体可以控制变异生物。实验体是净化计划的执行者。"

　　沈清希的手在抖。她看着屏幕上的女人，看着女人身后的培养舱，看着培养舱里的液体——甜甜的、腻人的、像血液一样的液体。

　　"我是实验体。"沈清希说，"我是净化计划的执行者。"

　　陆云希握住了她的手。手很暖，比浓雾里的空气暖得多。手指比沈清希的细，但握得很紧。

　　"你不是。"陆云希说，"你是沈清希。你不是实验体。你不是净化计划的执行者。你是沈清希。"

　　沈清希看着她。她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因为浓雾，是因为眼泪。

　　"我是沈清希。"她说。

　　"你是沈清希。"陆云希说。

　　两个人站在控制台前面，手牵着手。屏幕上的数据在跳动，像心跳一样有规律。浓雾在玻璃墙外面翻涌，灰白色的，厚重的，像一堵看不见顶的墙。

　　沈清希看着陆云希。陆云希的脸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很白，但眼睛是暖的。沈清希不知道——如果没有陆云希，她会变成什么。

　　她可能已经崩溃了。

　　"谢谢你。"沈清希说。

　　"谢什么？"陆云希问。

　　"谢谢你在这里。"沈清希说。

　　陆云希没说话。她只是握紧了沈清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