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眼睛》秋里猫

18、第十八章 医院炸了

　　季徊抬眼与楚凛目光撞上。
　　楚凛笑得很像是自嘲：“我忘了很多东西，重要的，不重要的都忘了，那段时间我就像处于一个陌生的城市，可是我明明就是对这里的一切很熟悉。所有人的脸我都很面生，但他们给我的感觉又很亲切，可我就是想不起来。”

　　“那你是因为什么忘记的？”

　　“你看见的这个疤就是头受伤做手术留下来的。”楚凛静静地看着他沉默几秒后接着说，“很多时候，我都在后悔，如果不是那个任务，我也不会拥有这么长的痛苦日子，毕竟我从来没有经历过，且承受这么长时间的心灵折磨。”

　　季徊感觉心里一阵酸涩，他哽咽着：“那……你在那个任务中……是谁打伤了你？”

　　楚凛微微俯身，明明是个很痛苦的事，他却将它以幽默的语气表达出来：“忘了。毕竟脑子已经坏过一次了，很多东西都要再一次回暖才行。”

　　他的眼泪最终抑制不住的掉了下来，情绪堆积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五年前楚凛的事从始至终折磨了两个人。

　　在楚凛消失的前四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克制着自己，隐忍着冲动，他反反复复就一个想法。

　　你们已经结束了，忘掉吧。
　　忘掉这件事也是放过自己，他没有尝试吗？他尝试了……

　　过去里，他每天感知着自己无法控制这具身体，心胀犹如被压住，每天都在痛苦中跳动。

　　他极力的忍耐，但眼泪就好像已经不受自己所控制，一滴连着一滴地往下落。

　　明明这一切都可以是好的，姚雪能骂能动，徐迢平安健康，以及他和楚凛之前的感情也是稳定的。

　　现如今已然归需一场旧梦，人生就是一条波浪线，没有人会知道下一个转折点会经历些什么，都在茫然孤勇的度过着。

　　而他的转折点，便是失去所有。

　　楚凛将一张纸巾递到他面前。

　　他伸手接过：“谢谢。”
　　“如果季师不是很介意，我们试着用朋友的关系相处着。”楚凛目光灼热的看着他。

　　“朋友？”

　　楚凛本来靠着墙，现在站直了身子说得很认真：“嗯，在京雀阁里，我们每个人都是朋友，不是我们人缘多好，是硬性要求。”

　　季徊泛红着双眼看着他，沉默着。

　　“季师介意吗？”

　　他的眼眸垂了下来，揉了一下手腕：“没有，我也不介意。”

　　做朋友也……挺好的。

　　“那我们下去吧，我哥来了。”楚凛掏出手机的未接来电页面左右晃动，随后又放入口袋，走在前头。

　　季徊撑起身跟在后面，两人回到一楼时，站在医院大厅的陈瑞看见季徊后，朝他跑过来：“兄弟，楚雄怎么会来？”

　　他也不清楚：“你没回去？”

　　“我又回来了啊，我不放心你。”

　　陈瑞本来说完已经撤回了目光，但又看见季徊泛红的眼角，这不明显就哭过吗。但他并没有提出来，他打算回去再问。

　　楚雄身着黑色西装，戴着一副眼镜，站在安静且空旷的地方，这样看起来，楚雄应该是个很和颜悦色的人。

　　季徊拉住了楚凛的袖口，感觉右手重力下坠的楚凛扭过头问他：“怎么了？”

　　季徊喃喃道：“那个男人比刚才看起来好像更加放松很多。”

　　季徊指的是歪嘴男，楚凛听从他的说辞瞥了一眼，歪嘴男的目光似乎停留在楚雄身旁的保镖身上。

　　就在此刻，楚雄的保镖按了一下通讯器后凑近楚雄的耳旁，就像是在商密着重要事情。

　　保镖很快便站直了身子。

　　楚雄本来看的是地面，在听完后视线直接对上他的眼睛，随后提步向他们走来。

　　楚雄先是看了一眼季徊：“你是京雀阁的训练师吧。”

　　他没有回答，反而是身旁的楚凛帮他回道：“对，翊哥带的。”

　　楚雄的表情像是释然：“哦？原来是这样，贾老大的眼光一向不错，想必这位训练师能力肯定很出众吧。”

　　“谈不上很出众，普通水平。”季徊说。

　　在楚凛和楚雄讨论间，季徊思绪也卷入两人谈话中，等回过神后，发现歪嘴男再次消失在人群，就连楚雄的两个保镖其中一个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寸头站在门口。

　　他刚想开口，手却被楚凛紧紧握在身后，像是警醒他不要提出来。

　　楚雄笑着准备离开前，明显的瞥了一眼他，说：“那你记得来接她。”

　　虽然是看着季徊说的，但话却不是说给他听的，明显是让楚凛去接她女儿。

　　也是在楚雄离开后，楚凛叫来一个调查员，解封了医院。

　　等医院人数散尽后，他很疑惑地问：“为什么？”

　　“凶手已经离开了，只能再等机会才行。”

　　季徊眼里尽显冷漠：“你督察官就这么护短吗？任由你哥将人带走？”

　　楚凛欲言又止的看着他，连一旁的陈瑞言语间都尽显讽刺：“他不一直都这样，唯我主义者，自己想干嘛就干嘛，完全不用在乎别人。”

　　季徊转身离开，他显然是失落的，再加上姚雪转院的事他回去还需要再想想，一整个疲惫姿态。

　　楚凛他管不了，那就只能自己去查。

　　他和陈瑞回到酒店后，两人坐在餐桌前商量着。

　　“兄弟，要我说直接把你妈转去京市吧，这样也好啊，想看的时候还可以看看，留在这边太麻烦了。”

　　季徊思考着，回道：“她现在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

　　一句话给陈瑞堵住了，他差点忘了姚雪烧伤严重这件事，这样确实太过折腾。

　　“那这你要留下来陪她吗？”

　　季徊摇头，他也很混乱，留下来的话每天就是守在病床前，联想着刚才全身包裹得像木乃伊的姚雪，顿时心如刀割。

　　这个胡老板到底是谁，和姚雪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花钱雇人来找人弄死她，这个胡老板和楚雄又是怎么回事，居然可以委托楚雄在楚凛的眼下轻松将人带走，并且楚凛毫无多言之权。

　　“陈瑞，我想让你帮我一件事。”

　　“你说。”

　　季徊凑近他：“我想要你帮我查一下楚雄。”

　　“……”陈瑞听完沉默了，这个不太好查，但是看季徊好像真的很需要，他咬咬牙：“行，可能就是会比较慢。”

　　季徊笑了一下：“没事，能查就行。”

　　傍晚，季徊本来打算去医院看姚雪，在路过一家面馆时他停住了脚步，坐在外面的长石凳上，这里是他捡到那五只小猫的地方。

　　说到这个小猫，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他拿出手机给“7”发去一条慰问消息。

　　【小猫们怎么样了】

　　对方应该也正在看手机，回复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发过来的是三张图片，几只小猫睡在一起，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小了。

　　肚子圆滚滚的，还有一只正在伸着舌头喝水，随后又发了一条过来。

　　【放心吧哥，养的很好，白白胖胖的，我外婆特别喜欢，谢谢你。】

　　他将图片放大，准备看个清楚时，身旁就坐了人。

　　“这是你养的吗？”对方问。

　　他撇过脸，看见是楚凛后他并没有回答，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因为下午的事埋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楚凛见他不语，问道：“还在生气吗？”

　　这么说他确实有一点，也很不理解楚凛的做法：“所以为什么？”

　　听完他说的话，楚凛居然笑了：“因为放走了他才可以查到后面的指使人，如果我当时直接拦住了我哥将人带走，那查起来的困难就会大很多。”

　　季徊握着手机的力道大了些，就像要把它捏碎：“那你哥为什么会带走他，你不先查一下你哥？”

　　“他……不用查。”楚凛回答得很慢。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

　　“……”季徊没话聊了，脾气也没了，楚凛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他干脆趁此机会问自己真正想问的：“你承包江城多久了。”

　　“不久，时至今日快两年了。”

　　楚凛又问：“是去医院吗？”

　　“嗯，但是走累了休息会儿。”

　　“这样么，那一起吧，我也要去医院。”

　　季徊听完迟钝两秒后站起身：“走吧。”

　　这里距离医院很近，步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他们才走到医院前绿树从的石子路时，就又看见了楚雄的保镖。

　　他站在医院门口打着电话，可能是之前就已经接上了，在他们面前接了不到一分钟就挂断了。

　　就在两人准备走上前，离奇的来了。

　　歪嘴男出现了，今天的他穿了一身黑，还是戴着同样的帽子。

　　“阿代？”楚凛突然说。

　　“什么？”

　　楚凛解释：“他叫代名，是我哥的得力助手。”

　　但是歪嘴男再次出现，显然是对昨晚的事办的不尽兴，没有拿到钱，为什么楚凛的哥哥会对姚雪下手。

　　思索再三，他还是选择问出口：“你哥为什么会要弄死我母亲？”

　　“不是楚雄，他与你母亲不熟。”

　　“那代名是怎么回事？”

　　楚凛看了他一眼：“这件事和楚雄有些皮毛关系，但绝对不是他。”

　　这样说起来，代名就是个掮客而已。

　　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短信：

　　【生日快乐】

　　他看着消息有些莫名吃惊，还是个陌生号码，没等他想清楚发件人，对方又发过来一条。

　　【听说你去京市了，还当上了训练师，怎么没告诉我？】

　　这条祝福与消息刚好卡在11点59分，差一分钟就十二点整。

　　等手机时间刚好跳到12：00时，医院“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医院顿时火光冲天，黑烟缭绕。

　　窗户与砖墙塌碎一地，整个医院顿时化成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