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登门交易 周末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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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傍晚，林昭坐在房间整理大学课程笔记。夕阳暖黄的光铺满书桌，她刚落下最后一笔公式，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说笑声。
是林美父亲，林建国的声音。
林昭笔尖猛地一顿，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墨点。
自从高考成绩尘埃落定，这个人就再也没有踏进过她家的门。
她放下笔，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林建国正将好几盒包装精致的礼盒摆在客厅茶几，礼盒上面的logo林昭一眼就认得，全是价格昂贵的保健品与烟酒。
“哥，嫂子，一点心意，你们务必收下。”林建国的语气格外热络，“昭昭这孩子受了委屈，我们做长辈的，理应有所表示。”
林昭的父母局促地站在沙发前，母亲紧张得不停在围裙上来回搓手。父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到最后也只是沉默地点了下头。
“昭昭在家吧？”林建国抬眼望向房门，“我有几句话，想跟孩子单独聊聊。”
林昭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走出去。
“叔叔。”
林建国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脸上堆起虚伪的笑意：“昭昭又长高了，听说你打算复读？有志气。”
他示意林昭跟自己去阳台。傍晚晚风带着凉意，吹得晾晒的衣物哗哗晃动。
“昭昭，叔叔知道你心里憋着一口气。”林建国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强行塞到林昭手中，“这里的钱，足够你一整年复读的全部开销，找个好复读学校，别苦了自己。”
信封沉甸甸的，不用数，林昭也清楚里面至少两万块。她如同触到烧红的烙铁，立刻用力推了回去。
“叔叔，我不能收。”
林建国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听话拿着，年轻人，不要走错路。”
“我没有走错路。”林昭抬眼，直直迎上他的视线，“我只是想要找出真相。”
那层和善的面具瞬间彻底碎裂。林建国往前逼近一步，压着嗓子，语气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昭昭，你爸妈就是普通工人，这个家经不起任何风浪。你非要揪着不放，是打算闹得全家鸡犬不宁吗？”
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林昭的心脏，她死死攥住阳台栏杆，指节绷得泛白。
“我只求一份公平。”
“公平？”林建国一声冷笑，“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你非要撕破脸皮，最后吃亏受难的只会是你们一家人。”
他再一次把信封狠狠按过来，力道极大，林昭身形一晃险些站不稳。
“收下钱，安心复读，明年考个好大学，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他转身走回客厅，又变回那副热情客套的模样。
“哥，嫂子，公司还有急事，我先走了，东西你们务必留下。”
关门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林昭独自立在阳台，沉甸甸的信封还握在手里。父母站在茶几边，呆呆望着桌上一堆礼盒。
母亲伸手想去碰礼盒，指尖刚碰到包装盒，又猛地缩了回来。
父亲沉默走到餐桌，拆开烟盒点燃一支烟。橘红色烟火，在渐渐沉下的暮色里明明灭灭。
林昭从来没见过父亲在家抽烟。往日母亲总会念叨二手烟伤身，父亲每次都会自觉去阳台。
可此刻，母亲一言不发，只是空洞地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
林昭走到父亲身旁，将信封放在桌面。
“爸，这钱……”
父亲吐出一团烟雾，朦胧遮住他的神色，只轻飘飘丢下三个字：“先放着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千斤巨石，压得林昭喘不过气。
她退回房间关上房门。摊开的笔记还摆在桌上，那滴墨渍已经晕开一大片。窗外天色彻底黑透，邻居家的灯火一盏盏次第亮起。
客厅死寂。时不时响起打火机咔嚓的声响，夹杂着母亲压抑微弱的叹息。
林昭伏在书桌上，把脸埋进臂弯。林建国的威胁一遍遍在脑海盘旋——你的父母经不起折腾。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父亲所在工厂效益很差，母亲去年遭遇裁员，险些丢掉工作。真要是林建国存心报复，这个普通家庭根本扛不住。
难道，就这样认输吗？
她抬头望向书架上的高中毕业照。照片里的自己满眼光亮，对未来满怀憧憬。那时的她万万想不到，一个夏天，就彻底改写了自己的命运。
夜色越来越深。林昭悄悄拉开房门，客厅只留一盏昏暗小灯。父母依旧坐在原处，礼盒原封不动摆放在茶几，父亲面前的烟灰缸堆满密密麻麻的烟头。
看见她出来，母亲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快去睡觉，明天还要去图书馆。”
林昭点头，走去厨房倒水。路过客厅时，听见父亲低声呢喃一句：“这世道……”
后半句消散在黑夜，听不真切。
回到卧室，林昭把那只厚厚的信封，塞到抽屉最底层。这笔钱，她一分都绝对不会动。
乌云遮住月亮，屋内只剩一点微弱微光。林昭躺在床上，睁眼熬到凌晨。林建国凶狠的眼神、父母疲惫憔悴的模样、空无一人的便利店、那条“适可而止”的警告短信，一幕幕在脑海反复回放。
这条路，步步荆棘。
可她忘不掉考场上前排男生举手的画面，忘不掉监考老师久久停留在讲台的背影，忘不掉周明讲述经过时凝重的神色。
那些画面如同种子，在心底扎根，再也无法拔除。
第二天清晨，林昭醒来，父母已经出门。茶几上的礼盒消失不见，烟灰缸也收拾干净。一切看似回归平常，唯有空气中残留淡淡的烟味，证明昨夜的一切并不是一场幻梦。
走到厨房，冰箱贴着母亲留下的便条：锅里温着粥，记得吃早饭。
字迹潦草无力，末尾的笔画都在微微颤抖。
林昭小心翼翼撕下这张便条，夹进自己的笔记本当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登门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