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方晴天》夏日的小百合

67、会场临危解围，盛筵灯火藏心事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方一晴在安隆集团员工餐厅吃了一碗温热的小米粥配咸菜，便早早来到自己的工位，整理好桌面，静静等候安少煊上班。没过多久，走廊里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立刻起身站立，主动上前为安少煊推开办公室的门，语气恭敬又自然：“安总，早。”

　　安少煊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方一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刻意清了清嗓子，掩饰住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早，方秘书。那个……如果晚上加班饿了，茶水间有小吃、牛奶和咖啡，都是备好的。”

　　方一晴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哦，我知道了，谢谢安总。”

　　安少煊走进办公室，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顾秘书的身影，又转头看向方一晴：“顾秘书呢？”

　　“他一早去生产部对接工作了，说处理完就回来。”方一晴如实回答，语气平稳。

　　“等他回来，让他立刻来找我。”安少煊叮嘱道，语气恢复了职场上的干练。

　　“好的，安总。”方一晴应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认真翻看顾秘书提前整理好的资料——有安隆集团的发展历史、组织框架图，还有详细记录着安少煊日常习惯的文档，她看得格外仔细，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只想尽快适应秘书助理的岗位。

　　没过半小时，顾秘书就匆匆赶回，径直走进总经理办公室，语气利落：“安总，你找我？”

　　安少煊靠在老板椅上，神色沉了下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嗯，最近有人写匿名信举报安隆电器设备公司管理混乱，还有严重的安全隐患。你现在就过去核查，不要提前打招呼，直接去现场，让方一晴也跟你一起去，多留意细节。”

　　顾秘书眼神一凛，立刻应道：“好，我这就去叫方秘书，马上出发。”

　　两人驱车赶往安隆电器设备公司，车子驶离市区，路边的白杨树飞速向后倒退，乡村小路旁，能看到成片的玉米杆。抵达公司后，负责人蔡经理看到顾秘书和方一晴突然到访，先是满脸惊愕，随即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连忙将两人请进办公室，一边忙着泡茶，一边试探着问明来意，趁两人不注意，悄悄给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心领神会，匆匆溜出了办公室。

　　顾秘书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语气冷淡：“这茶就先不喝了，我们直接去车间看看，实地了解一下情况。”

　　蔡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连忙点头：“可以，可以，咱们这就去，咱们车间一直管理得很规范，绝对没问题。”

　　跟着蔡经理走进车间，眼前的景象确实井然有序，工人们各司其职，低着头认真工作，机器运转的声音平稳有序，乍一看，确实看不出任何问题。方一晴没有放松警惕，目光仔细扫过车间的每一个角落，留意着细节。

　　逛到一半，方一晴借故去卫生间，悄悄脱离了队伍，沿着车间的侧门，溜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车间。推开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与刚才截然不同——几个工人没佩戴安全帽，正随意地靠在机器旁聊天，还有两个人手里夹着香烟，烟雾缭绕，丝毫没有意识到安全隐患。方一晴心头一紧，连忙拿出手机，悄悄拍下照片，快速发给顾秘书，同时轻轻带上车间门，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顾秘书收到照片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不动声色地对蔡经理提议：“蔡经理，这边的车间看完了，再去其他车间看看吧，我们要全面核查，不能遗漏任何一个地方。”

　　蔡经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显然没料到顾秘书会突然提出要看其他车间，一时之间来不及安排，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眼睁睁看着隐藏的问题被一一暴露在两人面前，手足无措。

　　核查结束后，两人驱车返回集团，顾秘书第一时间将核查情况和照片汇报给安少煊。安少煊转动着老板椅，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方一晴，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意：“方秘书，还挺机灵的，观察得很仔细。”

　　顾秘书连忙凑上前，笑着附和：“那肯定的呀，老大选的人，能不机灵吗？绝对不会错。”

　　安少煊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就你会说。下午有个重要的招标会，你带着方秘书一起去，让她见识见识，多学习学习。”

　　“行啊，保证完成任务！”顾秘书爽快应下。

　　顾秘书走出办公室，来到方一晴的工位前，语气严肃了几分：“方秘书，下午我们要和安总、技术部经理一起去S酒店参加招标会，你也一起去。记住，到了现场要谨言慎行，这次有八家竞标企业，千万不能出错，别让对方看了笑话。”

　　方一晴立刻点头：“好的顾秘书，我记住了。对了，能给我一份其他竞标企业的资料吗？我提前熟悉一下，免得现场手足无措。”

　　顾秘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笑着递过一份文件夹：“可以，看来你很懂得做功课，好好看，有不懂的问我。”

　　下午，几人准时抵达S酒店，招标会在酒店的大型会议室举行。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白炽灯在深灰色的吸音天花板上投下冷冽的光，显得格外严肃。二十几张深胡桃木座椅呈扇形排列，八家竞标公司的代表们分坐两侧，文件夹与笔记本电脑在桌面上堆成整齐的方阵，偶尔有人翻动PPT的沙沙声，像暴风雨前的蝉鸣，细碎而压抑，处处都透着无形的较量。

　　招标会正式开始，B公司的负责人是一位干练的短发女士，她站起身时，黑色套裙带起一阵风，语气坚定有力：“我们的方案不仅优化了成本，更是针对行业现存的痛点，提出了颠覆性的解决方案，能为甲方节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成本。”她的声音经过麦克风放大，每个尾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震颤，成功让主位上的甲方技术总监停下了手中的笔，认真倾听起来。

　　紧接着，C公司、D公司等竞标企业依次进行路演，各抒己见，纷纷展示自己的方案优势，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紧张，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所有企业路演结束后，主位上的甲方代表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故意停顿了几秒，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后排某台笔记本散热风扇的嗡鸣。随后，他缓缓开口：“各位的技术参数都很漂亮，方案也各有优势，但我们更需要——能把概念图纸变成现实、靠谱务实的合作伙伴。”

　　这句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激起此起彼伏的纸张翻动声，有人抓紧整理方案，试图补充细节；有人偷偷观察对手的表情，揣测甲方的心思，空气中的焦灼感愈发强烈。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密集地敲打在玻璃上，节奏急促，与投影仪的运转声交织在一起，为这场无声的战场，增添了几分潮湿的注脚。

　　中午休息时，大家纷纷前往酒店餐厅用餐。方一晴细心地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饮酒，只喝矿泉水或无酒精饮料——毕竟下午还要继续招标，谁也不想因饮酒影响状态。用餐期间，时不时有其他公司的代表过来，找安少煊打招呼、寒暄，安少煊始终从容应对，举止得体。
　　就在这时，C公司的曹总拿着一杯盛着黄色饮料的高脚杯，大步朝安少煊走来，或许是急于攀谈，没注意到身后的服务生，被服务生不小心撞了一下，杯中的饮料瞬间泼了出来，正好溅到了安少煊洁白的衬衫上，留下一片刺眼的污渍。曹总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连连道歉：“安总，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

　　安少煊低头看了一眼衬衫上的污渍，神色没有太大变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没事，一点小意外而已。”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顾秘书的身影，想让他去车里取件干净的衬衫。方一晴见状，连忙站起身，语气主动：“顾秘书去卫生间了，安总，我去车里取衣服吧，我知道您的备用衬衫放在哪里。”

　　安少煊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方一晴快步走出餐厅，来到地下停车场，从车里取出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又匆匆赶回酒店，送到安少煊的休息房间。她将衬衫递给安少煊，却没有立刻离开，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既怕自己转身就走显得不周到，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少煊看着她站在原地不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逗她：“怎么，你要看我脱衣服吗？”

　　方一晴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慌乱：“不是的，安总。我现在去卫生间等您，您换下来后，我把脏衣服拿到酒店的洗衣房去清洗。”说完，便快步走进了卫生间，轻轻带上了门，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安少煊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快速换好干净的衬衫，走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可以出来了。”

　　方一晴听到声音，连忙拉开卫生间的门，没想到安少煊就站在门口，她一时没站稳，径直撞了个满怀。眼看安少煊就要向后倾倒，方一晴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瞬间，方一晴发间淡淡的白桃味洗发水香气，像顽皮的精灵，钻进安少煊的鼻腔，留下惊鸿一瞥后，又化作淡淡的尾韵萦绕在喉间。这香气仿佛有了实体，顺着血管一路漫到心脏，撞得他胸腔里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方一晴反应过来，连忙松开双手，语气带着歉意：“安总，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安少煊怔怔地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缓过神，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语气故作平静：“没事，快走吧，别耽误了下午的招标会。”

　　“您先走，我拿上脏衬衫去洗衣房。”方一晴拿起沙发上的脏衬衫，低着头，不敢再看安少煊的眼睛。

　　安少煊率先走出房间，刚到门口，就遇到了匆匆赶来的顾秘书。顾秘书看着安少煊，眼神里满是疑惑，下意识地开口：“老大，你脸怎么有点红？没喝酒吧？”

　　安少煊的脸颊更红了几分，连忙故作镇静，快步向前走，语气有些生硬：“没喝酒，这酒店里太闷，有点热。快点走，回会议室了。”

　　这时，方一晴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顾秘书回头瞥了她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悄悄跟了上去。

　　下午的招标会继续，安隆集团是第一个进行路演的企业。技术部经理手拿激光笔，红光在投影幕布上纵横捭阖，正慷慨激昂地讲解方案，突然，胸麦没了声音，他瞬间慌了神，脸色发白，紧张地看向安少煊，台下也响起了一阵小声的议论，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就在这时，方一晴从容地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备用麦克，快步走到技术部经理身边，轻轻递给她，语气平静：“经理，用这个吧。”

　　技术部经理接过麦克，如释重负，连忙调试好，恢复了自信的笑容，继续讲解方案，台下的议论声也渐渐平息。

　　所有路演结束后，甲方代表经过慎重商议，最终宣布：“本次招标会，中标企业是——安隆集团！”

　　话音落下，安隆集团的几人瞬间欢呼起来，相互击掌庆祝，脸上满是喜悦。技术部经理快步走到方一晴面前，语气满是感激：“方秘书，今天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提前准备了备用麦克，今天我们肯定要出丑，说不定还会错失这次机会。”

　　方一晴微微一笑，语气谦逊：“不用客气，都是为了公司，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主要还是你讲得好，我只是递了个麦克，不值一提。”

　　安少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凑到顾秘书身边，小声调侃道：“我终于见到比你还细心的人了，你的位置，可得小心点了。”

　　顾秘书笑着挺直腰板，语气坚定：“老大放心，有了竞争对手，我会更加努力，绝对不会被替代的！”

　　三天后，安隆集团为中标举办了庆功宴，地点选在市区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傍晚时分，方一晴徐徐走进会场，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斑在她裙摆上流淌，银灰色缎面晚礼服如同融化的月光，倾泻而下，裹着她纤薄的脊背蜿蜒至地面。肩颈处缀满的碎钻随着步伐轻颤，像有人将银河揉碎了，洒在绸缎的褶皱里，耀眼夺目。

　　她微垂着眼睫，细高跟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带着清脆的韵律，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当她在宴会厅中央驻足时，连香槟塔的气泡都仿佛悄然停滞——抹胸设计勾勒出天鹅颈般优美的弧度，腰间缠绕的银链在暖光中泛着冷调光芒，温柔与清冷交织，仿佛冰雪与火焰在她身上达成了微妙的和解。

　　安少煊握着香槟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泛起细碎的涟漪。他的目光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死死黏住那抹从光影中走来的倩影，再也无法移开。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震得耳膜发疼，周围宾客的低语、音乐的声响，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眼里只剩下方一晴的身影。

　　方一晴还是没能适应高跟鞋，只能小心翼翼地向前挪步，神色有些局促，生怕不小心摔倒。就在这时，宴会厅里响起了舒缓的舞曲，主持人拿起话筒，笑着宣布：“请各位来宾起身，伴着音乐，舞起来吧！”

　　安少煊快步走到方一晴面前，微微欠身，伸出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方秘书，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方一晴愣了一下，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安总，对不起，我这走路还不稳，可能没办法跳舞，万一踩到您就不好了。”

　　安少煊反而很自信，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怕，扶住我，我带你。不会让你摔倒的。”

　　安少煊轻轻托住方一晴僵硬的指尖，另一只手悬在她后腰上方半寸，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小心翼翼。察觉到她绷紧的脊背，他的掌心虚虚贴上去，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跟着我的节奏，慢慢来。”随着音乐响起，他缓慢而坚定地牵引她迈出第一步，皮鞋轻擦地面的声响，像是给两人慌乱的心跳打拍子。每当她踉跄时，他的手臂就会立刻收紧，将她稳稳带向自己身侧，温热的呼吸掠过她发烫的耳尖，轻声指引：“左脚，对，很好，慢慢来。”

　　舞步交错间，他用自己的步伐，为她圈出一方安全的领地，带着她在光影里缓缓旋转，每一次方向的变换，都提前用指尖轻压示意，仿佛在跳一曲无声的密语。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笑着称赞两人郎才女貌，十分般配；也有人暗自嫉妒，小声议论。供应部的小王和小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方一晴一个实习生，凭什么能和安总跳舞？肯定是有什么关系。”小刘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等着瞧，总有机会让她出丑，看她还能得意多久。”

　　曲终人散，安少煊松开方一晴的手，示意顾秘书送她回家。方一晴却轻轻摇了摇头，婉拒道：“谢谢安总，不用麻烦顾秘书了，有人会来接我。”

　　原来，在宴会中途，姚远就曾给方一晴打过电话，问清她的位置后，得知距离她家很远，二话不说就打车赶了过来，一直在酒店门口等候。

　　两人刚走出宴会厅，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晴，在这里！”姚远站在门口的一角，开心地挥着手，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方一晴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走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你还真来了啊，这么远的路，我还以为你只是开玩笑呢。”

　　安少煊和顾秘书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地并肩走向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姚远细心地为方一晴拉开车门，待她上车后，自己才坐进去，车子缓缓驶离。

　　顾秘书看着出租车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是……方秘书的男朋友？”

　　安少煊的脸色瞬间一沉，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来，没有说话，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坐在后排座椅上，脑海里全是方一晴和姚远并肩说笑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格外不舒服。

　　顾秘书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一眼安少煊阴沉的脸色，连忙打圆场：“那个，老大，也可能就是方秘书的一个好朋友。”

　　安少煊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眼底的失落与不悦，难以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