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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坦白游戏 天道这算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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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之问完那句话就后悔了。
待听清凛造化的回答再想两位女仙说的内容,面如菜色。
“时儿?”反反复复看了确实是这两字。
按照那零散的记忆,他堪称是捡娃大户,一连留了十二位,时儿也就他可以起出这样的名字。
现在想来也是草率。
“你……我离开时,你只到我肩头。”
凛造化轻轻笑了,低低应了声。
林砚之才发现他不是完全无法发声,只是有从喉管使力的气音。
“你为何变成这样。”永昌一事,他决心好好教育孩子的意愿强烈,已经计划好找到孩子后家法伺候。
待真真见到,百感交集。
「在永昌时我未说全,你走后仙躯只由我和莲花暂且保存,后续等待失散的魂魄归位,现在不过是代价反噬到了这里。」
顺着字迹显现,他用指尖点了点喉颈,意思是失语是反噬的结果。
林砚之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当初走时有多决绝,好像全然忘记自己与崽子们的牵绊,就这么独自死掉倒是痛快,也是毫不负责任的做法。
“其他人呢,也有参与?”他口中的是剩下那几个崽子。
「抱歉,你走后我和他们联系颇少,大多沉寂百年」
林砚之可以理解,本就是三族孤儿,没有他将他们聚在一起,各奔东西。
不过心疼此类情绪是有时效性和针对性的,林砚之或许会对一粒团子怜爱非常,一只幼儿照顾有加,但是不会对一个高他半个头的男人嘘寒问暖。
加之他转世后无缝衔接在现代林砚之的人生,所以上次面见时儿他们的画面,犹在眼前。
现在林砚之是叛逆期的离家出走式家长,简称铁石心肠软硬不吃。
林砚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从一开始就认出来了。”
凛造化没有否认。
“认出来了,但是给我装神秘,还谋杀未遂……”
凛造化的笔顿了一下,写下:「时儿错了,我怕说了,你不认我。」
林砚之被这句话噎住了一瞬,自己养的终究狠不下心。
“你傻吗,我怎么会不认你。若我知晓你明知是错还执迷不悟,也会是我亲手斩了你。”
但他联想到凛造化可能是缺少安全感的表现,气消了一半,口气软了些:“那和朵莲花的事呢?打算瞒着我自己去解决。”
不回答就是默认。
不否认凛造化可能有解决的实力,但从不考虑事情的危险程度是愚蠢的。
“001,帮我把易容卸掉。”
呵呵笑了两下,凛造化看着林砚之露出真面容,心跳加速。
原来,连面容都一样。
“时儿,我只是睡了三百年,翅膀硬了把教得都忘了。”
凛造化来不及细品对面人的面容就被人摁坐在树下石凳。
“继续,坦白从宽。”
观着凛造化安静落笔,林砚之得知凛造化与莲花的关系。
她本是玄衡陨落旁的睡莲,被玄衡自刎时滴落的鲜血点化成仙,挂在玄方仙子门下作为弟子,这些年一直在仙界生活是妖族异类。
莲花的毕生夙愿就是招魂玄衡,复活他。
在他死后,仙躯一直是借由凛造化的法力修复,莲花因为点化的机缘可以用作养护不受反噬。
现在林砚之在她眼中可以算作是绑架玄衡魂魄的行尸。
他们二人一直保持合作关系,因为修复经脉消耗过大,凛造化只能陷入沉睡减少法力消耗,此间莲花做了什么他也不知多少。
听完后林砚之无言以对,她的恩人的确是玄衡,但报恩的法子很是极端。
「总之,在唤魂前她也应该先了解你」说到这个,凛造化的神色犹豫。
“你觉得我和他像吗?”林砚之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他感觉是不像的。
「像的」
出乎意料的回答,林砚之摇摇头。
“我见登记处的那些旧卷记载,玄衡上仙冰清玉洁,如同高岭之花有君子之德,最爱天下凡间,怎会像我一般。”
「不是的」
「在永昌,你和他都做了同样的决定」
被凛造化巧妙得把话题圆上,林砚之也没接着追问他这回事。
此后二人聊着后续行动,直至夕阳落下,凛造化挑了一提灯,送林砚之回屋。
入睡前复盘了一下近日发生的事情,他疲惫愈深,很快入眠。
第二天天明,林砚之首先拐去了斗法司,下凡之事需要提前,因为莲花更像是随时要爆炸的炸弹,仙躯在她那儿,三百年的愿力持续被纳入,他也不敢想象莲花若真有心,她能搞多大的事端。
所以他打算私下里与斗法司的人谈谈,昨日皇甫昭明显与凛造化不对付,不好说话,今日他自己前去或许态度会好些。
皇甫昭正在院子里擦剑。他坐在石阶上,把剑横在膝头,拿着一块粗布一下一下蹭着剑身。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林砚之,眉毛挑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我想请你明日下凡。”
“理由呢?”皇甫昭把布放下,把剑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怎么,是想跟着我干?事先说好,你毫无法力,带个拖油瓶可是有条件的。”
“我有一个让你赢过凛造化的机会。”林砚之在他对面坐下来,经过昨晚严肃阅读儿童心理学,再调取皇甫昭的资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皇甫昭是斗法司最新被推出的司主,上任不久,行事无所顾忌是仙界职场的大运。
他把皇甫昭看不惯凛造化的种种行为理解成争宠。
因为……新一代的斗法司战神皇甫昭竟然是玄衡上仙的迷弟,竟还是众仙所知的事情。而作为从小被自己养大的凛造化天然与玄衡关系紧密,皇甫昭怎么比也无法比过这厮。
“顺便……”他压低声音,“我知道一些玄衡的消息。”
皇甫昭擦剑的手停了。他侧过头来看着林砚之,语气也不太和善:“他早已陨落数百年,你从哪听来的?”
这人可是刚飞升的散仙,怎么会知道玄衡的事,他最是讨厌谎言。
林砚之坐在他对面,把系统留下的任务日志留影给皇甫昭观看。
虽然001无法在他昏迷时启动拍照功能,但它可以记录林砚之醒后,被复兴的草木包围的场景。
当然,留影不包括凛造化,顶多一片衣角。
皇甫昭把剑插回鞘里,顺手把布往石阶上一搁。他没立刻回答,而是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背对着林砚之。
院子里空荡荡的,玄衡招式里繁花丛生的形态时常被斗法司的一些前辈看不起,一位天道代行却剑锋生花,步履翩翩。
偏生片叶无情,柔瓣杀人于梦境。他死后,即便是怨气郁积的平阳也有流转星辰照拂,繁花永不消解。
“我可立誓。”
皇甫昭的声音比平时低,凑近他比了一个手势强调,“当真?”
“当然,不过我需要收取一些报酬。”林砚之在内心自信搓手,玄衡此时就在他面前呢。
“随你。”皇甫昭转过身来看着他,“明日我跟去可别与凛造化说,他与我素来不互不对付。”
“其实我很想知道你们之间为何矛盾。”小孩的交友情况也是林砚之的调研方向。
皇甫昭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回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低声嘟囔。
“不久前他碰碎了我的瓷偶,是天庭名匠所造,一年唯此一份。”
“虽说他答应过赔偿,但制造过程就得一年。”
林砚之:“……”
“不好意思,皇甫,你今年是何岁数。”
皇甫昭像是对自己的年龄很自豪,“再过三月便满百岁。”按照仙人的年纪,他可以算是幼儿阶段。
一米九的幼儿吗?皇甫昭身高上比凛造化还优越,林砚之目测直跨一米九大关,他自己都够不上皇甫昭脖子的,仙界果真优生多。
所以天道这算雇佣童工。
以及,自家孩子把别家孩子的玩具弄坏,作为一个好家长。他不仅要合理赔偿,还要道歉。
那边皇甫昭倒是摆摆手不再提这个话题,“不提这个,只要确有此事,我都会尽己所能给你想要的。”
真实诚这孩子。
“明日后吧。”林砚之想了想,决定让001打印一份玄衡的回忆录送给皇甫昭作为赔礼,至于理由,就说他随笔写着玩玩。
皇甫昭不在意等待,故作深沉,但语气快了些。
“此后被派遣他界,我也可以陪着去。”皇甫昭拿起剑,大步往门外走,
“现在就走。司主那边不用等明天了,我就是司主。”
林砚之愣了一下。虽说他早就猜到皇甫昭身份不低,但“我就是司主”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还是让林砚之沉默了一瞬。
“稍安勿躁,明日,是明日。”
皇甫昭这才偃旗息鼓,丢出自己的玉牌,与林砚之的一碰:“传讯连上了,不能骗我。”
原来玉牌还有这般功能,凛造化怎么没有……
“在想他怎么不与你传讯吗?哈哈,那厮被天道下了禁制,普通仙官连他名字都说不得,狗脾气,人还坏,你早该离他远点。”
今日的林砚之承受了第二重伤害,自己家孩子竟然犯错被班主任惩罚,且与同学关系恶劣。看来凛造化只晓得博他同情,却把自己的鸭蛋试卷藏了起来。
就像期末没拿到奖状的小学生,偷偷把试卷藏了还告诉家长期末不发试卷。
欺人太甚,这是对家长人格的挑战。
“那就说好明日辰时初刻动身,再见。”
送走了林砚之,院里的皇甫昭又换出一把剑擦拭。
这把是他最为喜欢的巨剑,四周无人之时他都会想象玄衡的出招,揣摩剑势。
取下他手边花瓶里的桃花枝,别在大剑的剑柄,“你要是能开花就好了。”
重剑:……要不另拔一颗花树去舞呢,主人……
与重剑有感应的皇甫昭摸摸鼻子,安抚了下重剑。
他天生适合修习大开大合的功法,与玄衡划飞流花的招数无缘,这对一位迷弟而言是很大的打击。
不过他在凛造化被贬后也抓住了向玄衡靠拢的机会,靠着实力拼上了战神之位,成为新的司主。
虽然手下败将做了副司,人也尽做些挑衅他的事情。但看在副司是个巨富仙人的份儿上,皇甫昭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宽容几分。
前些日子凛造化带着证据来兴师问罪,带走了一位据说暗害他的童子,还折了副司一条腿。得知消息后凛造化早已下凡,让他好等。
他当然知道挨打的不是个好家伙,但那厮竟然拿这些年给司内的开销威胁他。很不巧,他被威胁到了。
因为皇甫昭是个大名鼎鼎的穷鬼。
之所以每日着甲,是因为仙职司免费提供的司主服饰就这一套,为了撑场面他换着花样拆了穿上一片。今日穿左肩铠,明日戴右肩铠。
因为少年意气与凛造化争高低,当时司主皇甫昭还知道有那么多人的嘴要养活,他可耻得被副司拿捏了。
明日跟着林砚之去凡间,若真能得到玄衡的具体消息,他便原谅凛造化打碎他瓷偶的事。
毕竟这个林砚之与凛造化关系不一般的样子,看在他的面子上就宽宏大量一回。
至于答应对方的报酬可以随便提,他决定对爱惹是生非的副司狮子大开口。
毕竟他是个追梦男孩,副司必须批款。
这想法若被林砚之知晓,他肯定会说。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皇甫昭这是缺钱,该找干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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