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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冤家路窄 天上掉下个 ...

  •   001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丢失了和林砚之的联系。

      一只团子舞动着触手,扒开一些碎石。

      虽说他只是一团能量体,但触碰微小实体的能力还是勉强能做到的。

      如今和林砚之失联,他没有能量维持,有沉眠的风险。

      “木木。”

      它下意识去寻找林砚之的信号。

      不过梦境中是没有信号的,背包一栏也显示是空的。具体形容连接通道还在,但对面一片漆黑,像是有人把接收端给拔了。

      001有些紧张。

      从林砚之绑定的那天起他们就没断过连接,哪怕林砚之昏迷、失忆、被天道盯上,信号再差也能收到微弱的反馈。

      木木睡觉它沉眠,木木看书它玩手机,现在它什么也没有了。

      “木木?木木你回话,001的紧急联络频道是免费哦!”

      没有回应。

      001在原地转了三圈,开始扫描周围环境。不扫不知道,一扫差点死机。

      它正飘在半空中,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着那个讨厌死白发男人。

      男人方才已经与心魔打过一场,但毫发无损,他分明游刃有余。

      额间的纹路微微发亮。

      很奇怪的一阵波动,001的扫描有了动静。

      凛造化低头看着001,表情介于“捡到了垃圾”和“踩到了狗屎”之间,总之并非好面色。

      001:“…………”

      凛造化:“……”

      一人一统对视了一会。

      001先炸了:“为什么我会跟你绑在一起?!”

      凛造化:“你真吵,不知道他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001这才发现,它和凛造化之间居然有一条连接通道。大概是与林砚之那根线断了之后自动找了最近的信号源,于是将他绑定在了凛造化身上。

      001:“我声音大?你这个绑架犯,赔我木木!”

      凛造化面无表情:“安静,他就在这里,我能感应到。”

      001的光球闪了两下,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怎么感应得到?你跟他之间又没有连接,你凭什么感应得到他的方位?”

      男人意味深长:“我可比你先遇见他。”

      001只觉得他是指林砚之的前世。

      见001没有询问的意思,凛造化补了句:“不觉得我没对你的存在感到惊讶吗,001才三百年你就失了智。”

      摇摇头,男人说完转身往某个方向走。

      001愣了两秒反应过来,飘起来追上去:“等等,你把话说清楚。”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凛造化没停步“嗯。”

      001晴天霹雳,这男人果然藏了不少东西,它恨恨跟了上去。

      “我居然要跟一个疑似想要伤害木木未遂的人合作,这是什么世道。”

      001又换了另一边:“我讨厌你,你第一次给木木盖被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居心不良。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木木被你骗得团团转,总是替你说话,你倒好,背地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不待001的一堆抱怨和询问喊完,凛造化脚步一顿,侧过脸看了它一眼。

      001自动消音,这男人难道还能抓住一团能量体不成?

      于是又飘在凛造化的身边叽叽喳喳,不外乎是一些林砚之偏心不公平的做法或是凛造化的疑点。

      走了约莫半炷香,001忽然探测到前方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它刚想开口提醒,凛造化已经先一步停了下来,将剑横在身前做防御姿态。

      前方的梦境迷雾里涌出一团黑线,像蛇一样贴着地面游过来。

      001:“它发现我们了。”

      白光一闪,一剑斩之。

      “左边还有三条。”

      凛造化侧身,反手斩断二条,第三条即将缠上剑身,却被他轻挑手腕打散。

      001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安静了。不情不愿地开口:“……你打架确实挺靠谱的。”

      凛造化把剑插回剑鞘:“承认就好,毕竟那晚可是你主动提出找我作保镖。”

      001惊讶,凛造化竟然还知道自己与木木的对话,恐怖如斯。

      “果然在掩盖实力,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男人叹气,“我并非敌人,接下来若再问些不该问的,我便将你封印,再也靠近你的木木不得,001。”

      说实话凛造化只是在吓唬那个小玩意,他已经是成熟的人不会再像儿时一样落个嘴上赢头。

      说完男人便动身往深处进发,顺手斩断游荡的黑色雾气。

      001怂了一下,犹豫着跟上,嘴上还不忘找补:“我还会盯着你的。”

      他们在梦境中穿行,越往深处走,明的记忆碎片越多。

      有时是一片桃林从种子长成大树的全程,有时是一个小孩坐在树下听人讲道的背影,有时是青石城从荒坡上拔地而起的远景。

      001一边扫描一边记录:“原来他已经在青石守了那么久。”

      凛造化没回应,但脚步加快了些。

      001还是不死心:“你刚才说…”

      凛造化沉默了一段路,这次打算给安分点的001解释:“三百年前玄衡走后,我一直在试探找回他的魂魄。”

      001:“这我知道。”

      凛造化轻轻弹了一下001的黑色小手,“不要打断,跨越位面的能力不止你有,001,想想还有谁呢?”

      001想了想:“跨越位面的能力……除了系统,就只有法则本身了……天道?”

      “这是便是另一个交易。”

      001:“所以你在木木出现之前就知道他会来?”

      凛造化回想做决定的那天,与天道对峙,那般熟悉的威压在不日前的青石也体会过,他那日借着入魔的混乱被林砚之抱住,好想再拥抱那个人。

      “我不能说的太详尽,总之莲花也有参与。”

      “不过结果证明那很正确。”

      001哔哔了两声录音结束,然后阴阳怪气地说:“哦,所以你就开始装不认识,装冷漠,还装想杀他。挺会啊。”

      凛造化写:“那是莲花的意思我若表现得太亲近,莲花会先动手。”

      小球一愣:“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凛造化叹口气,将001弹开继续深入了。

      它后面追着问:“说清楚啊,到底站哪边的?”

      凛造化忽然停下,抬手示意001噤声。

      前方梦境迷雾散开,露出一片开阔地。

      空地中央,城主正背对着他们,抱臂看着心魔。

      他正在说话,声音在空地上回荡:“……你撑不了多久,何必把那么多人扯进来。”

      “分明只要送他一人进去就好。”

      心魔只呆呆地将人推开,他失去了发音的能力,方才送林砚之进入深处已是极限。

      凛造化握紧了剑,但没有贸然上前。

      001也看到了心魔的状态,难得正经起来:“明确实受过重创,但心魔与本体相连接,心魔不死或许明还有复苏的可能。”

      它话没说完,城主忽然转过头来,金色瞳孔精准地锁定了他们的方向。

      “听得很开心?”城主笑笑,黑线从脚下向两侧展开,像展开一双翅膀,“你本不该在这儿,用了什么方法。”

      凛造化面无表情。

      城主歪了歪头,对凛造化的态度十分不满。

      方才他与心魔的口吻可不像是非要选一个当新山神那般咄咄逼人,分明是做出了吸引林砚之注意力的。

      眼下凛造化进入心魔构建的梦境,对心魔来说负担很大,不然也不至于失去声音。

      他也不是善解人意的,开始对凛造化发表看法。

      “让我想想,你就是凛造化吧?玄衡身边最闹腾那个?居然能活到现在,天道对你还是太过宽容。”

      凛造化依旧没什么反应。

      “哦,我想起来了。当年玄衡走的时候你才多大?十几岁?他把你留在天庭,自己跑去殉道。啧啧,真是狠心。”

      心魔笑了:“不说话?你确实不太能说话。被天道禁制了?当年的事我很不幸知道一点,被他遗忘的感觉如何?”

      “可别在夜里偷偷哭。”

      凛造化还是毫无所动,因为他是会争会抢的时儿。

      若林砚之对他毫无印象也就罢了,城主这话可能会影响他的心境,偏生林砚之也自己的过去,即使他又不得已遗忘,也不存在冷漠以对的情况。

      二人关系很是不错,是否被记住对凛造化而言并没有关系。

      他叹口气,拿出册子久违得为除了林砚之以外的人写了句:「至少他爱过我」

      城主:“……”

      001:“……”

      凛造化心情莫名大好,嘴角动了一下,不经意间将剑横在城主颈间。

      意思是,你打不过我。

      蕴含法力的声音传来:“你也说够了,人在哪。”

      心魔见被威胁也确实打不过凛造化,笑容淡了几分:“这也不是秘密,他在玄衡留下的一缕梦中。”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在梦中渐渐恢复正常的心魔出现。

      “或许玄衡也曾预料到自己的下场,他在明的梦中留下了自己的一缕魂魄。”

      白发男人皱眉,眼见着方才还命不久矣的心魔面色好起来。

      城主难得解释了一下:“明的残躯尚存,作为桃树化形,他本可以复活。”

      他自嘲得笑了笑,“不过他陨落后都传,城主背叛毁了一切,是我亲手杀了他……”

      「城外谁在维持」

      “当然是他。”

      城主指了指心魔,“他与明的法力同源,失控的幻影会在他法力遮掩下忽略白日城民的不对劲,不会令青石陷入永不醒来的沉眠。”

      凛造化听着看向心魔做下判断:“他快撑不住了。”

      “你为何不独自离开,禁制可困不住你。”

      凛造化发现了,他甚至可以化用部分被禁制吸收的法力为自己所用,至少这府邸的建筑与他有关,他与明的关系有待商榷。

      城主的消息在天庭给下来的卷宗里就像消失了一般,既然他自称刺杀了明,那么他也没理由跟着明的心魔被困。

      作为妖族,恶劣一点他可以离开杀完青石所有人。

      城主回答道:“那个明的巨大幻影你们也见过了,我想要青石的话,需要让他消失。”意思是他顾忌着明的余威仍在没出手,并且护着青石人不在梦中被明所害,怎么听怎么别扭。

      连001都反应过来这人的话很有问题,他不应该乐见其成吗?

      “他进入后可有再次打开之法。”

      城主嗤笑一声,“那边是明为玄衡设置的心域,谁也无法进入。”

      凛造化往前走了一步。

      城主抬手:“别急,那里没什么危险的地方,等他自己出来就好。”

      001在脑子里疯狂计算,然后小声对凛造化说:“城主肯定没有完全说实话。它确实进不去深层梦境,等那个巨大的明彻底消散说不定就反手杀掉心魔当选新山神。”

      “明现在还有意识。”

      城主点头,“聊胜于无。”

      此时慢半拍的心魔状态恢复了些,能发声了,他插话道:“你那时并未完全刺下,是他主动寻死。”

      心魔脸色变了。

      001和凛造化对视了一眼。

      城主猛地收拢黑线,把那人重新裹紧防止他透露更多:“够了,不用多话。”

      回首再看向凛造化,“你最好祈祷人能快点出来,他已经衰弱到无法支撑障眼法了。”

      001很着急,不过凛造化倒是安分立着。

      001:“你干什么?”

      “等吧。”

      001忽然觉得这个白发男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在他身边自己也急躁不起来。

      它飘到凛造化头顶,也用两条纤细的双脚蹲了下来。

      梦境深处,桃林石桌旁。

      玄衡搁下笔,抬头看了林砚之一眼,笑了笑:“坐下吧,你有很多问题,但你现在最想知道的可能是,为什么我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林砚之点点头。

      玄衡继续:“因为你就是我。不过你封存了记忆,所以你可能不这么觉得。”

      “你自封记忆是为避开天道监视,如今在梦境之中天道无法识别,所以我可以为你解封,无需担忧。”

      他伸手在石桌上摊开一卷文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人拖着语气,口吻亲切:“让我看看,你这一路都经历了什么。”

      林砚之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文书,上面用熟悉的字迹写下了几段经历。

      看过后,脑中似清风拂过,一些事情便迅速回归到他脑子里。登记处的初识、永昌的异变还有意外后未实践的约饭。

      这么一算,他要请时儿至少三顿。

      再回神,玄衡那边已经开始说起往事。

      “幸好我在明的梦中留了一道分魂,可以帮助百年后的自己遮盖天道视线,也算有用。”

      他给林砚之倒了一杯茶:“他把你拉进来,也曾预料到这般情况。”

      “明还有回来的可能吗?”这是林砚之最想问的。

      玄衡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能,那枚桃核。”

      “记得为它浇水。”

      林砚之:“……等等…”

      不等林砚之拒绝,人已经出现在一片空地。

      竟是直接被送至凛造化几人所处之地。

      手中那茶甚至没来得及品一口就被请离,也是让林砚之想起了自己套话时,对那两位女仙所做的事情,回到了自己头上。

      该说真不愧是同一个魂魄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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