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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双极 阙神里的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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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族仙境,百丈无垠,天宫之美,阙神之境。
云层扑朔,三步不见,冲天立着的白玉上各个住着的都是这里最美的羽,每只羽轻易便可挥动自身的翅膀飞到上边。
而下边走着的一个个羽们身穿霜霞为丝轻如鸿毛的千罗衣有说有笑。
每个羽都是肤若凝脂身材美观,说话轻声细语如银铃绕耳。
原本这里亮如白昼从不曾见黑暗之处,可十年前的天降巨手生生把这五方天地撕开了道口子,从那口子里总有邪风刮出,闻着精神萎靡,触者一病不起。
阙神宫中有一间华丽的玲珑阁,里边住着一羽名三千织,他整日为阙神的羽们织身上的千罗衣从未出门,传言自从天上开口之后他便以生命之力灌注在千罗衣上,那微薄的生命力如一层雨打屏一般轻轻召在身上十分温暖,所以所有羽们也才不惧那黑洞。
“又来了......”
“谁啊?”
“听不出来吗?”
“哦....”
“他还是那般疯癫?”
“哼——”
两个羽交谈着。
只见玲珑阁同样立于冲天白玉柱上,下方精美雕刻着玄云与美羽,而旁边站着两位看守的羽。
两人视线里还没看见有羽,便已经通过背后巨大的翅膀上每根羽毛,随飘来的风判断出了有东西在靠近。
很显然,他们并不欢迎。
只见一个和他们穿着的千罗不一样的浑身黑噗噗的羽渐渐现形在雾气中。
和别的千罗不一样的是这个羽的背后并没有为巨大翅膀而开的口子,而是浑身上下十分完整的一身漆黑闪着些碎金的千罗。
“冉丘,你这身倒是特别?可是又求了三千织良久?”
“说什么呢!画挽!他这样子岂是独一无二的特别!何来相求一说?若三千不做?他不得浑身清白全部露出?”
“哈哈哈哈.....”
“别逗我了泽砚!!”
其中一个青色翅膀的羽道,傍边的羽则是背着一副淡紫色的翅膀,两人身材高大语气丝毫不留余地。
而两人身前的是比他们矮了一头的冉丘,明明阙神所有羽皆为王后洵滋所诞下,置于晌海宫中白日破壳而出,样貌相重身高更是不差分毫,可他却是万年来的意外。
冉丘破壳那日,为千年一轮的纣付紫,万年间每个纣付紫都会有奇象不是艳丽的带红色翅膀的羽破壳便是极其罕见的五色羽破壳,具体哪五色当然是越加鲜艳越美。
国王冕铧:“今年蓝绿色最美,若是这样恭就将那双蝶莞赠与他”
王后洵滋:“美不过芳华,辜倒觉得一色纯到极致便是最完美,蝶莞还是辜万年前亲手雕琢相做赠与你的,你说送?还是辜送?”
国王听出了洵滋的意思,心道对方万年来还是这般小气道:“恭送!恭亲手再铸一双!”
两人正说着,外边一羽便惊慌的走了进来。
“王,那枚栾破壳了!!”
国王:“什么颜色??走”
冕铧一边说一遍搀起洵滋往晌海宫。
而那名来的羽却是支支吾吾说着没看清,仿佛是看错了之类的话。
只见殿内一人围着个玉盆,盆内边赫然有着一枚圆形的栾。
而围着的那个羽背后竟然是罕见的五色,分别为蓝、粉、黄、橙还有尖处的两根羽毛上带的金色。
“还照!!如何?”
洵滋先一步走近来,对着那人喊。
而站着的五色是见证过几乎所有羽破壳的,传说他是比冕铧还有早降生的羽,可就是如此资历深厚却也从未有人见过他波澜不惊的脸上有其他表情。
而洵滋此刻却看到了。
只见五色还照眼睛瞪的极大,嘴巴张张合合,面色通红。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几片残碎的乳白壳片之下赫然是一个背后光秃秃的羽,而他也是跟其他人不一样的发色和瞳色。
晌海殿内沉默良久,直到所有羽散去也没人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破壳的是个异类,王和王后是能有定夺的。
五百年前,非天不测而神奇的一天,破壳一奇羽。
同样也是异类,却是所有羽都羡慕崇拜的异类,因为他的背上是多于五色的的翅膀,若仔细数便会晕头转向被其炫彩所模糊,而那人便是穴乐。
他堪称阙神之最美,万年无一的天作之羽,那天冕铧将最高的玉石赐与他,三千织也为他做了百件千罗也不觉为过,因为所有的美丽在那对翅膀之下都黯淡无光。
可能是物极必反,于是五百年后便又破壳了个冉丘,异形还无色。
可阙神之上,无寿命一说,无灾厄病患一说,无刑罚一说,所谓博爱,国王冕铧便下令让冉丘和穴乐从此共生,形影不离。
自此阙神也有了双级之说,解释的便是他们俩人这两种极端之色。
一极致美,一浑然无。
可仅仅百年,天空开口便发生,阙神陷入永夜,而冉丘也陷入了永夜。
因为那双巨大的手搅乱了整个五方天的所有玉石,无伤一人唯独带走了最美的穴乐。
穴乐被抓走后,整个阙神黯淡无光,所有的羽都不再欢乐,冕铧洵滋也不再露面隐退宫中。
也正是因此,所有人都开始咒骂起了冉丘,说他怎么不是被抓走的那个,甚至于连天上破洞的罪责都加在冉丘身上。
“又过一年,两位还是这般爱说笑”
回到此时冉丘来到玲珑阁下与看守对峙。
他每年都是会来取一件千罗,因为过不了多久被抓走的穴乐便会回来,他回来只有一件事便是带走好看的羽。
所以冉丘认为,若浑身的千罗好看兴许也能让对方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
为什么。
因为穴乐不认识他了,谁也不认了。
冉丘想被抓住,不知道是否是这两年大家的谩骂,他觉得他该被抓走,还是对穴乐的思念让他觉得自己该被抓走,总之他是想被抓走了。
可他背后一根羽毛都没有,光秃秃的,所有羽皆是银发只有他是黑色的长发,所有羽皆是琥珀色瞳孔,可他却是奇怪的红色。
“麻烦了,画挽,请将冉丘带上来”
这时只听见白玉之上,一道声音传来,听得人只感觉心软轻快。
“是”
听见三千织说话,两人才不再嘲笑冉丘,可语气却依旧嫌弃。
“走吧,请你呢!!”
“呸!真不知道千织大人怎么喜欢给他做千罗”
“就是!!没有开口叫什么千罗!!他这身叫破锣吧”
“哈哈哈哈”
这时被背在画挽背后的冉丘忍不住打断道:“什么罗都是千织亲手赋予生命里而做?两位的话我会如实传达给千织大人的哦”
“靠!别!”
画挽:“你敢说我给你扔下去!!”
冉丘:“这句也会说哦”
.......
总之两人闭嘴,冉丘也不再继续。
可能是因为没有翅膀,他的性格也是整个阙神独一无二的奇葩,他可以面无表情的说出十分凶狠的话,面对应该恭敬的王他则产不出一丝畏惧,面对赐生的洵滋他也无法感激。
可独独他对着穴乐却是美言不断,天天缠着对方谈天说地。
很快三人便到了玲珑阁壮丽的门前,这里依旧是白玉为雕,四处朦胧清脆。
感应到三人前来,风铃乍响,玉门缓开。
里边能看见是清一色的云母光泽,而立于阁中央的是一把巨星柱子,鼎立于中间,仔细看呢,又不是柱子,而是一只巨大的织步。
这架织步便是织出阙神所有千罗的具材,而它正一刻不停的左右滑动发出吱吱的响声。
画挽开口道:“大人”
只见织步后边影出一美羽,他浑身是令人清凉的青绿色,和纯绿不同,和翠绿不同,和暗绿也不同,他的翅膀上是一种晶莹剔透的绿,就如同这座阁里的玉石一般明艳透丽。
“嗯,好”
还是那股温柔的声音。
冉丘熟悉的走在地面凸起的青色石头上,他赤着脚能感觉出并不冰冷,而是如生机般盎然的暖意从脚底传至全身。
再回头阁内只剩下了他和三千织二人。
三千织并未回头,修长的指尖仍在那巨大的织步上翻飞,青绿色的流光随着他的动作在丝线间流淌。
“坐。”
冉丘在一众晶莹剔透的石林里找了块平坦的便坐下。
“千织大人,许久未见”
只见对方垂眸并未回答,整个人仿佛是在弹奏一曲乐歌一般沉醉其中。
良久才偏过头道:“今年的风,比往年更冷了些”
语气中听不出悲喜,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冉丘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那身漆黑闪着碎金的千罗是他去年所求,虽无翅膀支撑,却因注入了三千织的生命力而坚韧异常。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兴许穴乐不喜欢黑色,不过没事千织大人,我很喜欢!”
冉丘的话里听不出抱歉反而是带着惋惜,惋惜穴乐不喜欢。
三千织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节奏。他缓缓转过身,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记忆是羽族最沉重的负担,尤其是对于被‘那只手’触碰过的存在而言。”三千织轻轻叹息,从织步上取下了一匹刚刚完成的千罗。
布料离手的瞬间,原本流动的金芒骤然收敛。
他走到冉丘面前语重竟心长的说:“喜欢也罢不喜欢也罢,我只想说你,冉丘,你和穴乐一样是非同寻常的存在”
冉丘点点头,接过了对方手里的灰色千罗。
不同于黑色,这灰色是烟雨之色,镶嵌金丝如云起霞落很是玄美。
“穿上吧,风起了”
三千织又回到了织前弹奏起来。
冉丘看着周围,萤火微光在明亮的阁里依旧十分耀眼,落在似乎是青色草地的石砖上互相追逐,仿佛各自想着的是追上便比对方更亮的话。
再看阁的四周是巨大的无窗之框,薄玉为架在中间拦着外边雾气才让阁里清净透亮。
“这次我一定要被抓住!”
冉丘换上新的千罗,很快便消失在了门口。
门内的三千织低头掐指算道:“今夜开口裂变,穴乐要回来了”
话音落,玲珑阁斜梁上风铃声突然发出规律的响声,原本朦胧的雾气瞬间被一股凛冽的寒意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