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金》樂优樂优刘

74、邀约 入秋之后，

　　入秋之后，萧衍很久没来了。

　　上次被拒之后，他就没再登门。金灿那番话他听进去了。萧家名声不好，他也无光。所以他等了。等了整整一个夏天。等得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消停了。

　　这天下午。萧瑾从校场回来。刚换了衣裳，坐在书房里喝茶。阿岩进来通报。

　　“世子。二公子来了。”

　　萧瑾放下茶盏。金灿站在旁边，研墨的手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他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萧衍进来的时候，穿着新裁的秋衫，月白色，衬得人更精神。他站在门口，先看了一眼金灿。又看了一眼萧瑾。笑了笑。

　　“兄长。”

　　萧瑾点头。

　　“坐。”

　　萧衍坐下来。接过阿岩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兄长近来可好？”

　　“好。”

　　“夫子课业紧吗？”

　　“紧。”

　　萧衍笑了一下。放下茶盏。

　　“兄长。城东新开了一家酒楼。厨子从南方来的。做的菜极好。几个朋友都想见见兄长。”

　　金灿站在旁边。低着头。手指没停。但她听着。萧瑾看了她一眼。极短。然后收回目光。

　　“好。”

　　萧衍愣了一下。他本来没打算能请动。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的准备。甚至准备好了第二套说辞。但萧瑾答应了。他张了张嘴。

　　“兄长……答应了？”

　　萧瑾点头。

　　“什么时候？”

　　“今晚。”

　　“好。”

　　萧衍看着他。安安静静的。然后笑了。

　　“那弟弟先去安排。晚上派人来接兄长。”

　　他站起来，拱手，退了出去。金灿站在旁边。没说话。萧瑾站起来。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出门的衣裳。

　　“阿瑾。”

　　“嗯。”

　　“你真要去？”

　　“去。”

　　她看着他。安安静静的。然后开口。

　　“我跟你一起。”

　　他回头看她。

　　“不用。”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阿岩跟着。”

　　她看着他。没再说话。他换了衣裳。出了门。阿岩跟在后面。她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子尽头。天快黑了。

　　酒楼在城东。三层。亮堂堂的。门口挂着红灯笼。萧衍在门口等着。看见他来了，迎上去。引他上楼。二楼雅间。门推开。里头坐着几个人。还是那几个。姓李的。姓王的。姓赵的。还有两个生面孔。见他进来。都站起来。拱手。

　　“世子。好久不见。”

　　萧瑾点头。坐下来。萧衍坐在他旁边。给他倒茶。菜上来了。酒上来了。那些人开始说话。说这半年的事。说谁家娶了亲。说谁家添了丁。说哪条街新开了铺子。说哪个楼来了新姑娘。萧瑾听着。偶尔点头。不接话。

　　席间。姓李的搂着身边的姑娘。手搭在她腰上。那姑娘也不躲。笑着给他倒酒。姓王的凑到另一个姑娘耳边说了句什么。姑娘捶了他一下。娇嗔着。萧瑾看着。忽然想起那本书上的画。他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旁边有个姑娘凑过来。给他斟酒。手臂搭在他椅背上。

　　“世子。喝一杯嘛。”

　　他看着她。没动。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子。他猛地站起来。凳子差点倒了。满桌人看过来。他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先走了。”

　　萧衍愣了一下。

　　“兄长？”

　　“身体不适。”

　　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阿岩跟上去。身后传来萧衍的声音。在替他打圆场。他没停。下了楼。

　　出了门。秋风吹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觉得胸口松了些。他站在街边。安安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家走。走得很快。

　　到了家。他推门进书房。金灿等在里面。灯亮着。她站起来。看着他。然后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脂粉味。酒味。

　　“你去哪了。”

　　“酒楼。”

　　“哪个酒楼。”

　　他没答。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很近。然后退后一步。

　　“风月场。”

　　他看着她。没说话。她看着他。

　　“你又去了。萧衍带你去的？”

　　他摇头。

　　“我自己去的。”

　　她愣住。他主动去的。她看着他。很久。

　　“你去干嘛。”

　　他低下头。声音很低。

　　“通房丫鬟是什么。”

　　她愣住。他抬起头。看着她。耳朵红了。

　　“还有。夫妻之事。”

　　他说完。耳朵尖红了。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耳朵热了。她别过脸。

　　“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知道。”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会儿。她坐回椅子上。没看他。

　　“通房丫鬟。就是跟在主子身边的丫鬟。晚上也伺候。”

　　“伺候什么。”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还是没抬头。

　　“伺候主子。夜里的事。”

　　他看着她。

　　“什么夜里的事。”

　　她攥着杯子。耳朵红得发烫。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没看他。

　　“阿瑾。你还小。”

　　他皱眉。

　　“我十七了。”

　　“十七也是小。”她说，“这些事。以后再说。”

　　“那些公子哥儿说他们十五就有了。”

　　“那是他们。”她说，“你是你。”

　　他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移开。

　　“夫妻之事。是两个人成了亲。一辈子在一起。才做的事。”她说，“你现在。不用知道这些。等你以后成了亲。自然就懂了。”

　　他听着。没说话。她继续说。

　　“那些地方。你以后别去了。那些姑娘。不是好人。”

　　“那你呢。”

　　她愣住。

　　“什么。”

　　“你有没有过。”

　　她的脸刷地红了。红到脖子根。她别过脸。声音有点抖。

　　“没有。”

　　她说得很快。像是再多说一个字都会烧起来。他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然后点头。

　　“知道了。”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金子。”

　　“嗯。”

　　“我今天什么都没做。”他说，“我进去看了。待了一会儿。他们动手。姑娘喂酒。我想起你。我就出来了。我不喜欢那样。”

　　她看着他。安安静静的。脸还热着。她开口。

　　“去洗洗。身上有味道。明天夫子来。”

　　他点头。推开门。走了。她坐在书房里。灯亮着。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烫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字帖。翻了一页。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