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金》樂优樂优刘

72、新人 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说话算话。

　　第二天。听松院就多了四个丫鬟。两个是老太太身边拨过来的。一个叫抱琴。一个叫司棋。都是十五六岁。穿得齐整。话不多。眼睛却很尖。另外两个。是刘姨娘送来的。一个叫红袖。一个叫添香。长得都很好看。白净。身段也好。走路的时候。腰肢摆得盈盈的。

　　四个人站成一排。在听松院里等着。金灿站在廊下。看着她们。安安静静的。没说话。阿岩站在她旁边。低声开口。

　　“抱琴和司棋。老太太的人。盯你的。红袖和添香。刘姨娘的人。盯世子的。”

　　她点头。

　　“我知道。”

　　抱琴和司棋很规矩。不该去的地方不去。不该说的话不说。但金灿走到哪。她们跟到哪。她在书房里。她们在门外。她去厨房。她们也去厨房。她回跨院。她们就在院门口站着。不进去。但也不走。她看她们。她们就低头。规规矩矩的。她没话说。

　　红袖和添香不一样。她们不怕金灿。她们直接往萧瑾跟前凑。端茶。倒水。研墨。铺纸。红袖说话软。添香笑得甜。萧瑾坐在桌前。她们就一左一右站着。离得很近。萧瑾不说话。她们也不退。

　　金灿站在旁边。看着。没动。

　　晚上。人都散了。金灿照常去书房。他坐在桌前。她站在旁边。研墨。他开口。

　　“今天。”

　　“嗯。”

　　“那几个人。”

　　“老太太的。刘姨娘的。”她说，“一个盯我。一个盯你。”

　　他没说话。她研了一会儿墨。忽然把墨锭放下。声音有点冲。

　　“你祖母是不是觉得。我随时会害你。”

　　他看着她。她很少这样说话。她平时都稳。都平。现在她的声音有点抖。他开口。

　　“不是。”

　　“那你祖母为什么要派人盯我。”她说，“我替她孙子拔钉子。她孙子没事了。她反过来盯我。”

　　他没说话。

　　“她怕我。”金灿说，“她怕我太聪明。怕我拿捏你。怕我有一天反手把你卖了。”

　　他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然后开口。

　　“我不会让她动你。”

　　她愣了一下。看着他。然后她别过脸。吸了吸鼻子。

　　“算了。不说了。你是世子。我是丫鬟。我忍。”

　　她重新拿起墨锭。继续研墨。他看着她。没说话。但他记住了。

　　第二天。下午。骑射课。金灿没去校场。她在厨房。给萧瑾拿点心。阿岩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一个纸包。

　　“金子姑娘。”

　　她回头。

　　“什么。”

　　“栗子。”他说，“码头那边有人卖。我顺路买的。”

　　她愣了一下。接过去。打开。栗子。炒熟的。金黄的。她看着他。

　　“你买的？”

　　“嗯。”

　　“为什么？”

　　他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然后开口。

　　“世子让我买的。”

　　她愣住。

　　“什么？”

　　“世子说的。你爱吃栗子。”阿岩说，“他让我去买。说秋天到了。栗子该下来了。他让我别告诉你。就说是顺路买的。”

　　她看着手里的栗子。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他什么时候说的？”

　　“今天早上。”

　　她低头。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甜的。跟那年冬天。破宅里的栗子。一个味道。她嚼着。没说话。阿岩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

　　晚上的时候。她去了书房。他坐在桌前。她走进去。手里攥着一个纸包。放在他桌上。他抬头。看着她。

　　“什么？”

　　“栗子。”她说，“阿岩买的。”

　　他看着她。没说话。她打开纸包。剥了一颗。递给他。他看着那颗栗子。接过去。放进嘴里。

　　“甜吗？”

　　他点头。

　　“甜。”

　　她坐下来。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阿瑾。今天那四个丫鬟。”

　　“嗯。”

　　“红袖和添香。是刘姨娘送来勾引你的。”

　　他看着她。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她说，“离她们远一点。”

　　他点头。

　　“好。”

　　她低下头。继续剥栗子。灯亮着。书房很静。窗外起了风。秋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