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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水路 天没亮。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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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金灿醒了。萧瑾在旁边。已经坐起来了。正在收拾包袱。
金灿躺在干草堆上，看着萧瑾。萧瑾叠好棉被，捆好。又去院子里，把柴码整齐。把水桶放回井边。把门关好。萧瑾站在那里，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破宅。然后转过身。走过来。
“走了。”
金灿坐起来。穿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干草。两个人出了门。天刚蒙蒙亮。空气很凉。金灿缩了缩脖子。萧瑾把外衫解下来，递给金灿。金灿接过去，披上。两个人往山下走。
到了镇口。一辆马车等着。车旁站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灰白头发。干净衣裳。料子好。不是本地人。那人看见他们，迎上来。先看萧瑾。弯腰。
“少爷。”
萧瑾点头。那人又看金灿。也弯了弯腰。
“姑娘。”
金灿看着那人。又看了看萧瑾。萧瑾开口。
“他是萧家的人。来找我的。”
那人站直了。看着金灿。开口。
“姑娘。老奴姓周。萧家老仆。少爷满月那天。是老奴值的夜。少爷丢了。老奴找了十六年。”
那人顿了顿。
“老奴没有名字。府里人都叫老奴周伯。您也这么叫就行。”
金灿看着周伯。安安静静的。然后点头。
“周伯。”
周伯应了一声。然后转向萧瑾。
“少爷。都准备好了。船在渡口。顺水十来天。就能到京城。”
萧瑾看金灿。
“走水路。”
周伯点头。
“是。顺水快。比陆路省时间。”
金灿皱眉。
“等等。走水路？”
“嗯。”
“我晕船。”
萧瑾看着金灿。
“晕船？”
“就是。”金灿比划了一下，“在水上。船晃。我头晕。想吐。难受。”
萧瑾看着金灿。安安静静的。
“那走路。”
周伯愣了一下。
“陆路？陆路得走一个多月。而且路不好。颠簸。姑娘身子弱。怕是受不了。”
金灿看着萧瑾。萧瑾看着金灿。
“走水路吧。”
萧瑾看着金灿。
“你晕船。”
“晕就晕。”金灿说，“十来天。忍忍就过去了。陆路一个多月。天天颠。骨头都散了。”
萧瑾看着金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萧瑾开口。
“我照顾你。”
金灿愣住。然后笑了。
“行。你照顾我。”
周伯去安排船。两个人上了马车。往渡口去。路上。金灿问周伯。
“周伯。萧家。有多少人？”
周伯想了想。
“府里上上下下。主子加下人。一百来号。”
金灿点头。
“那。府里现在谁管事？”
周伯顿了一下。
“老太太。少爷祖母。她老人家如今不管具体事。但大事还得她点头。日常的事。是刘姨娘在管。”
金灿皱眉。
“刘姨娘？”
“是。”周伯说，“老爷的妾室。姓刘。少爷您叫她刘姨娘。”
金灿看了萧瑾一眼。萧瑾没说话。但听着。
“她有个儿子。叫萧衍。庶出。比少爷小两岁。”周伯说，“府里如今。刘姨娘管事。萧衍能干。读书好。武功也好。府里人都服他。”
金灿点头。
“那萧国公呢？”
“老爷在外地为官。不常回来。”周伯说，“这些年。一直在找少爷。”
金灿没再问。
马车到了渡口。船不大。周伯包了整条。舱里干净。有榻。有被褥。金灿进了舱。坐下。船开了。一开始还好。水面平稳。金灿靠着榻，看着窗外。萧瑾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
过了半个时辰。船开始晃。金灿的脸白了。萧瑾拿帕子。沾了水。给金灿擦脸。动作很笨。但轻。金灿看着萧瑾。
“你以前没照顾过人。”
萧瑾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金灿把帕子接过去。自己擦了擦。然后躺下。萧瑾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
船晃了一天。金灿吐了三回。什么都吃不下。萧瑾急。去问周伯。周伯说。晕船没办法。忍忍。或者含点姜片。萧瑾回来。翻包袱。翻出一块姜。切成片。递给金灿。金灿含在嘴里。辣的。但胃里好受了一点。金灿看着萧瑾。
“哪来的姜？”
“码头买的。”萧瑾说，“周伯说的。晕船含姜。”
金灿看着萧瑾。安安静静的。然后金灿闭上眼睛。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上船之前。”
金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金灿伸手。拍了拍萧瑾的手背。
“阿瑾。”
“嗯。”
“你现在会照顾人了。”
萧瑾没说话。但手翻过来。握住金灿的。安安静静的。
晚上。船靠岸。抛锚。金灿躺在榻上。萧瑾坐在旁边。没走。
“你去睡。”
“不困。”
“你坐一天了。”
“你吐一天了。”
金灿看着萧瑾。忽然笑了。
“傻子。”
萧瑾没说话。金灿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榻边。
“躺会儿。”
萧瑾看着金灿。没动。
“躺会儿。”金灿又说了一遍，“又没让你睡。就是躺会儿。休息。”
萧瑾躺下来。跟金灿并排。中间隔着一拳。船晃了一下。萧瑾伸手。扶住金灿的肩膀。稳住金灿。然后收回手。金灿看着萧瑾。安安静静的。船又晃了一下。萧瑾再次伸手。这次没收回。搭在金灿肩上。
“晕吗？”
“好点了。”
“嗯。”
金灿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金灿开口。
“阿瑾。”
“嗯。”
“到了京城。你要学骑射。”
萧瑾看着金灿。
“骑射？”
“对。”金灿点头，“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射箭。驾车。都要学。你是世家公子。不能不会。”
萧瑾听着。
“你还会飞。”
“那是轻功。不一样。”金灿说，“你到了京城。要请最好的夫子。教你读书。写字。骑射。礼仪。一样都不能少。”
萧瑾点头。
“好。”
“还有。”金灿说，“你回去会很忙。每天早起。读书。练武。见人。应酬。一堆事。”
萧瑾看着金灿。
“那你呢？”
“我？”金灿想了想，“我就想睡到日上三竿。跟我在老家的时候一样。”
萧瑾看着金灿。
“那就睡。”
“我是丫鬟。”
“丫鬟也能睡。”
“会被责罚。”
“我不罚你。”
金灿看着萧瑾。安安静静的。然后笑了。
“行。你说了算。”
船晃了一下。金灿又有点晕。皱了皱眉。萧瑾看见了。伸手。覆在金灿额头上。凉的。金灿闭着眼。没动。萧瑾的手搁在那儿。安安静静的。
“阿瑾。”
“嗯。”
“你手凉。舒服。”
萧瑾没说话。但手没拿开。金灿慢慢睡着了。萧瑾躺在旁边。听着水声。听着金灿的呼吸。过了一会儿。萧瑾闭上眼睛。手还搁在金灿额头上。
船在江上走。月亮很白。水很静。周伯坐在舱外。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