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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局中局,你陈妈脑子要炸了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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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静止之下,天空是异美的。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月光凝固在半空中,像是一条银色的河流被冻住了;星辰停止了闪烁,定格在最亮的那一瞬;连风都停住了,悬浮在空气里的尘埃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是一场永远不会落下的雪。
也是灵异的。
因为这一切违背了常理,违背了物理,违背了人类认知中世界的运行方式。
时间本该是流动的,像水,像风,像呼吸。
可惜这一切的景象只有那个疯了魔的男人和黑衣男能够看见。
入了魔的男人还在刺着那些信徒。
他的动作机械而重复——举起刀,刺下去,拔出来,再举起。
每一次刺入都伴随着温热的血喷涌而出,可那些血并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像是一颗颗猩红的珍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些信徒在时间的静止下,仿若将死的羔羊。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那一秒——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有人试图逃跑却被定格在迈腿的姿势。
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将死去,不知道死亡已经降临,不知道下一秒他们的生命就会被那把水果刀收割。
血,甘甜的,美妙的,令人战栗的。
陆屿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那味道让他兴奋,让他癫狂,让他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六年的压抑,六年的隐忍,六年的自我否定,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他要证明给他的神看——
他们才是错的!
错的是他们!
自己不该活在阴沟,更不该被那些人像怪物般辱骂。
他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是这个容不下他的世俗,是那些用异样眼光看他的伪君子。
黑衣男看着这一切,宁静毫无波澜。
他悬浮在半空中,衣袂无风自动,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
他的眼睛里映着下方的杀戮,却没有一丝波动——不是麻木,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他还开口,仿佛带着点劝诫意味:
"陆屿,可以停下了。"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时间静止的屏障,清晰地传入陆屿的耳中。
男人并不知道这名黑衣男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他从未见过这个人,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自己的名字。可疯魔的人又怎么能听得进去三言两语呢?
他机械,他麻木,他要杀这群伪君子。
刀起,刀落。
又一条生命在静止的时间里凋零。
黑衣男看着陆屿的无动于衷,又一句听不懂的话传过来。
那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咒语,低沉、晦涩、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
下一刻——
一股无形的推力就将陆屿带到了黑衣男的身边。
那力量来得突然,陆屿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然后稳稳地停在黑衣男面前。
他手中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静止的时间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陆屿总算从半疯魔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些。
他眨了眨眼,瞳孔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一袭黑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他怒目瞪着黑衣男:
"你凭什么管我?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杀戮后的疲惫和疯狂。
黑衣男的帽子压了他的半张脸,陆屿只看见黑衣男似是笑了下,却让他后背莫名一凉。
又看见黑衣男开口说:
"我是可以救你的人。警察就在外面,他们早已包围了你,你会被公之于众,你的罪将会被你所厌弃的伪君子们审判。"
"我没有罪,更没有错。"
陆屿反驳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死便死了!杀了那些有罪的人给我陪葬,也没什么不好。在这地狱之下,他们会给我这个恶心的疯子一同轮回,哈哈。"
他笑了,笑得癫狂,笑得绝望,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是啊——
一个早已被魔鬼拉入深渊的人,什么都不会害怕。
除了他的——神!
黑衣男显然想到了靠近这个入了魔的人最好的匕首。
他的目光微微一动,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被定格在惊恐表情上的学长身上。
他又一抬手——
那名叫赵繁的学长就被解除了时间静止,来到了二人身前。
赵繁恢复的一瞬,先看见的是陆屿。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可那惊恐在看到陆屿的瞬间就变成了厌恶和愤怒。
"你这个恶心的疯子,你这个杀人魔!果然gay就没有好东西。"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
陆屿所信奉的神并不认自己这个信徒。
何其可笑。
又何其可悲。
六年了。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把他当成神明一样供奉,当成光一样追逐,当成命一样珍惜。
可在对方眼里,他只是一个恶心的疯子,一个该死的gay,一个应该被唾弃的怪物。
可你无法告诉一个入魔的人——
这六年你都错付了。
你不该喜欢上他。
他不配。
但爱了就是爱了,改变不了了……
"你不能动他。"
陆屿一下挡在了赵繁的面前。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本能的——哪怕对方刚刚还在骂他恶心,哪怕对方从未正眼看过他,哪怕对方是他一切痛苦的源头。
他还是要保护他。
他想要保护自己的神。
"真是动人的感情。"
黑衣男看着这两个人,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还是那么虚伪,那么令人作呕。"
他又转头去看陆屿一人,说:
"放心,我并无恶意,只想让你加入我们。但你现在似乎没有拒绝的权力。"
"你做梦!"
陆屿的罪恶太重了。
这几条人命早将他纠缠住,像是一条条锁链,把他牢牢绑在深渊里。他,他没理由再造因果。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如果——"
黑衣男是懂得玩弄人心的。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佻,像是在诱惑,又像是在试探。
"我能让你心心念念的学长唯你所从呢?"
陆屿会同意吗?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种子,落在他早已荒芜的心田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他的神会爱他?他会替代神的位置,让神仰视自己?他将成为神的神?!
为什么不呢?
他本就被这世界背弃的,面目全非了。
他的手上沾满了血,洗不尽的血。
那些血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他的指缝流进他的皮肤,流进他的血管,流进他的灵魂,把他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既然全世界都认为他恶心,他是个怪物,那他干脆堕入黑暗。
或许,那才是他新的归属。
"我愿意。"
陆屿说。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像是一座山。
"很好。"
黑衣男也信守承诺。
他一下子到了赵繁面前。
那个学长,陆屿的神,现在害怕极了。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干……什么?"
像极了个会逃跑的神。
"很快……就会好了。"
黑衣男象征性安抚,接着又说了些听不懂的乱码。
那声音低沉、晦涩、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咒语。
下一秒——
赵繁就被一团雄火包围。
那火是黑色的,黑得纯粹,黑得诡异,在黑夜里倒像一团巨大的烟火。
火焰缠绕着赵繁的身体,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灵魂。
赵繁在接受洗礼。
不断传来那名学长的惨叫声。
那声音凄厉、绝望、撕心裂肺,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嚎。
黑衣男趁空闲让陆屿签了契。
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张羊皮纸,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古老的文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签神约,你会得到神的保佑。从今天起你不叫陆屿,你的代号是狼人杀——蓝若屿。"
陆屿死了。
那个曾经单纯、卑微、暗恋了六年的陆屿,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蓝若屿,宇的信徒,黑暗的奴仆。
这契约成的一瞬,陆屿获得了力量,获得了黑暗,亦获得了新生。
他感觉一股暖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抖战栗。他能感觉到某种东西在他的血管里流淌——是某种更黑暗、更强大、更令人沉醉的东西。
"是。"
赵繁的洗礼是在惨痛中完成的。
当黑色的火焰渐渐熄灭,赵繁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眼神空洞,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黑衣男将赵繁的控制权交给了蓝若屿。
"现在你的神属于你了,屿。"
只见赵繁在死之前那股嫌恶陆屿的眼神,此刻却深情看着陆屿——
带了些浓情款款。
"屿,我至高无上的主人,我深爱你。"
他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对情人低语。
这一刻,赵繁真真正正属于陆屿了。
陆屿笑了。
他拽过赵繁就吻了上去——
那是暴力的,侵犯的,带着六年的压抑和疯狂,带着毁灭一切的欲望。
屿恨不得现在就强了属于自己的神。
他的神真卑微,但只对他臣服,令他满足。
血液刺激着他,他吻得更用力,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像是要把六年的执念全部倾注在这个吻里。
黑衣男现在倒显的难堪。
他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干脆恢复了时空。
人潮又涌动起来。
尖叫声、哭喊声、警笛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时间重新流动的刹那,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混乱、所有的恐惧都回来了。
警笛扬起。
红蓝相间的警灯从四面八方亮起。
"快走,别……待在这里。"
黑衣男催促着。
他的时空静止并不成熟,只能覆盖一片区域,外面其实早已乱成一片。
但即便这样,三人还是身形一闪便消散在了黑夜中,不见踪迹。
陆屿在第二日早上醒来时,只觉得头痛。
他睁开眼时,看着熟悉的天花板,一时间有些恍惚。
奇怪的是,他竟然想不起来睡前发生了什么。
记忆像是一块被硬生生挖掉的拼图,边缘参差不齐,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空白。
"呵。"
他想,真的想不起来干脆不想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记忆。
警局一天到晚里真有忙不完的。
早上五点半,又给他打来了电话。
陈怨睁开眼,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李沐"两个字。他接起来,对面传来焦急的声音:
"陈局你快来!南临路死人了!死了七个人,受伤十八个人!!"
陈怨的睡意瞬间消散。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挂了电话,他忙去警局开会,陈怨在局里听见汇报,只觉头大,这事怎么跟灵异事件似的?
他又想到了男同。
上次的案件也是男同。
男同,男同,男同。
陈怨更不理解,男的为什么喜欢男的?反正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喜欢男的。
听现场人说,一个男的表白另一个男的被拒后,开始报复社会杀人。
哎,那群现场的大学生有两三个被杀就算了,死了七个算怎么回事?!
陈怨不知道的是——
那一刻时间是静止的。
正常的案件总归有些头绪,这几天的案子真是无厘头。
如果今天这案子是情杀,那施暴者与被害者莫名都消失了,又是什么鬼?!
全城警力却找不出一点,监控又莫名黑屏。
这一切的一切都给这名年轻的陈局长带来了浓浓的不安,像是地震前的预警,令他警觉。
*
他开始复盘案件。
先是那起约炮事件。
同样的被迫受害有两人,死者有两人。这两对有相同的性质——全是同性恋;其次,这两人都是有出轨倾向的,约的都是女性。
等等。
陈怨突然想起那两名死者的皮。
"皮。"
陈怨喃喃出声。
为什么是皮?既然是杀人,为什么不留下整具尸体?
除非——!
陈怨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皮是假的。死者也许并没有死,只是皮足够逼真,足够令人相信那是死者。
可这样的目的又是什么?
陈怨又复盘起了今天的案件。
同性恋间的情杀,主犯与实际被害人消失了。为什么会消失?当时的警方明明已经到达现场,怎么会突然不见?!
是——!
有人救走了他们。有人救了主犯,带走了被害人,甚至为主犯创造了杀人条件。
一定是这样!
这两起案件的发展到了最后都戛然而止,不留下丝毫痕迹。甚至第二起案件的人都不太能回忆起后来发生了什么。这似乎已经超过了人类的犯罪手段。
陈怨这时候想,这些案子真是复杂。要不违法治社会,他真想拉着黑幕打一架。
他是警察,是局长,是公民。他有守护国家的责任,所以他没有理由逃避。
*
有些事,既然做了,纵使前方荆棘,也有踩着荆棘而过的理由。
陈怨在等。
在等一个契机。
一个离真相更近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