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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治病为什么要住医生家里?     引 ...

  •   引:当黑夜初临,宇神终将降临。

      "你渴求爱吗?"

      "你凝视过深渊吗?"

      声音凄凉,又带着诱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耳廓低语,每一个字都裹着蜜糖般的甜腻,底下却藏着腐肉般的腥气。

      这是陈怨的梦。

      梦里没有光,没有边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在缓慢地呼吸。

      那声音就从黑暗的最深处渗出来,一丝一丝,缠上他的脚踝、手腕、脖颈,像水草,像锁链。

      "投入宇的怀抱,他能带给你无上荣光,宇神终将降临。"

      "来吧~"

      "来吧!"

      "来——"

      那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

      黑暗翻涌起来,无数条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湿滑的、扭曲的、布满吸盘的、滴着黏液的——它们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他罩下来,要把他拖进那无底的深渊里去。

      梦中的男人拧了拧眉。

      即便是在梦里,他的不耐也像是刻在骨头里的。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从喉咙深处滚出一个字:

      "滚。"

      那些恶心扭曲的触手在这一声中,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瞬间碎裂、崩解、化为齑粉,连一丝残渣都没能留下。

      黑暗仓皇退散,仿佛遇到了什么令它恐惧的东西。

      陈怨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窗帘拉得严实,只有一线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印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他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刺得他眯了眯眼——上午9:03。

      今天真是睡过了头,他极少睡到这么晚。

      他想再看一眼手机,指尖划过屏幕——十几条未接电话。

      来电显示:警局〔2337〕。

      陈怨打了回去。

      对方秒接,快得像是守着电话在等。

      "陈局,"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紧绷,"警局有个大案,估计需要您亲自破了。"

      "好。"

      陈怨平静地应了声,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刚睡醒的混沌。

      他挂了电话,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些胡茬。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刺得他打了个激灵。

      镜子里,他的倒影在水汽中微微晃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

      他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浴室空荡荡的,只有水汽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陈怨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拿起牙刷。

      *

      警局

      审讯室里的光线是冷白的,从头顶打下来,把每一寸阴影都照得无处遁形。

      "警,警官。"

      坐在审讯椅上的男人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一秒,他的慌张暴露无疑,声音都变了调:

      "我承认,我是……是约/炮了。但她是女的啊!我没那种癖好的,可她,她怎么变成男的了,还是一张!人皮!!!我……我更没有杀她啊!!!"

      他越说越激动,手铐在椅子的扶手上磕出哐哐的声响,手腕被勒出一道道红痕。

      审讯他的警官坐在对面,没有急着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笔录上记两笔。

      冷白的光照在男人的脸上,透出他的慌乱无措,以及眼角下那一丝丝……愧疚。

      那愧疚藏得很深,像是埋在灰烬里的火星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陆先生,您不必紧张。"警官开口,先是安抚,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但他顿了顿,又或是想要得到些线索,话锋一转,"请问死者人皮处被涂满您的精/液,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男人最不愿意触碰的地方。

      男人的手中充斥着汗/液,掌心湿得能拧出水来。他的脸形开始不自然起来,先是僵硬,然后抽搐,最后彻底崩坏。

      他有些崩溃地说:

      "真,真的——!!!我怎么会杀人?我不会!!!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羞耻。

      这个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男人身形俊美挺拔,肩宽腰窄,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衬衫,站在那儿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陈局,是您。"坐着的警官站了起来向他敬了个礼。

      陈怨点头示意了下。

      陈怨居高临下地开口:"死者跟你什么关系?"

      威压。

      不容侵犯。

      那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威严,而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长年累月和死亡打交道养出来的气场。

      男人被他盯得发毛,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恐惧从脚底板往上爬,蔓延全身,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

      被审问的男人咬了咬下嘴唇,牙齿在唇瓣上留下一道白印。他垂下眼,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徐徐开口:

      "他是我男朋友。"

      "你不是说,"边上的小警察李沐瞪大了眼,"不是说你不是同性恋吗?"

      李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恼怒。他入职不到一年,跟着陈怨办过几个案子,自以为见过了些世面,可眼前这个男人的反复无常还是让他措手不及。

      "我撒了谎。"

      男人低下了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字字清晰。

      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他展开叙述,像是在忏悔:

      "我是一名西装销售员。这天店里的生意并不好,只有一名打扮艳丽的女人光顾了门店。她兴许是为了自己的丈夫购买西服。她的身上有一股异味——迷香,甜得发腻。我从来不会对女人感兴趣,可那时候作为一名工作者的我竟不受控制地起了生理反应。在最后,我莫名和她上了床,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我记得当时我和她做/到一半,再一睁眼,女人就已成我的男朋友,那时我的男朋友就只有一张人皮……"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住了。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陈怨坐在了审讯桌的另一端。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翻开桌上的笔录,目光在纸面上扫过——尸检报告、现场照片、时间线。

      他的指尖在"人皮"两个字上停了停。

      然后,他正眼抬眸,看着对面的男人,说:"你为什么出轨?"

      这个问题问得轻松,却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男人层层包裹的借口。

      “我不知道,我真的爱他。有错的在我,是我不该出轨,是我背叛了他。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死?这是他在惩罚我吗?是我罪有应得……"

      语罢,陈怨也做好了笔录。

      他合上笔录本,指尖在封面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以放人了。"陈怨看了眼李沐。

      "可,可……"李沐有些不甘。他的嘴唇动了动,很想说点什么,他真的很想借此立功。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起了,他冒着被陈怨骂的风险说:

      "这已经是第二起了,说不定会更多。"

      陈怨轻笑了下。

      他说:"你不放了他,难道让他说女人长相和细节?你怕不是忘了,前一起的那个人只是提了几个字,就立马暴毙了。秘神毒的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女人能黑了监控系统,甚至抹去了痕迹,就绝不会是一个人,而是组织。所以现在,只能放人。"

      李沐算是反应过来了。

      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细思极恐——如果他刚才逼问了,如果这个男人说了什么细节,如果秘神毒真的发作……他差点就成了杀人凶手。

      "叮叮叮——"

      陈怨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他走出审讯房,反手带上门,隔绝了里面压抑的空气,然后接起电话,并点上了支烟。

      烟头的火星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灭灭,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冷峻。

      电话的那头传来声音:"是陈怨先生吗?"男子的声音清晰又略低沉。

      "是我。"陈怨应声,吐出一口烟圈。

      "我是您的心理医生,沈清晟。"沈医生自我介绍后就切入正题,"您今天有空见一面吗?"

      陈怨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

      心理医生。

      警局不知道给他安排过多少心理医生了,最后,不还是对他束手无措。

      "今晚六点吧。"陈怨淡淡地说。

      "好的,陈先生。"沈肖晟接着说,"望江路301号解忧咖啡馆。"

      电话挂断。

      陈怨把烟摁灭在走廊的烟灰缸里,火星子发出最后一声"滋滋"的哀鸣,然后彻底熄灭。

      陈怨并不知道的是——

      电话那头,城市的另一端,自己的心理医生正如痴般盯着自己的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近乎贪婪的情绪,像是饿极了的人终于看见了食物,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真的好久不见了呢,小愿愿。"

      "还记得我吗?"

      *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包厢里的灯光并不敞亮,橘黄的波光给说话的男人覆上了一丝诡谲。

      "项女士,您做的真不错,这批货的怨力定然能让主上满意。"

      男人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可他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呵。"女人倒是轻哼一声,眼里满是不屑。她靠在沙发背上,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从她唇间逸出,在橘黄的光里盘旋、消散。"我只为报仇,你可别太抬举我自己。"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沙哑,可那好听的声音里,藏着淬了毒的恨意。

      听到这话的男人只是举了举酒杯。

      高脚杯中的红酒擦过杯壁,鲜红,转瞬。那红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浓稠,像是血,又像是某种活着的东西在杯子里缓缓流动。

      "项佳莉。"男人忽然叫了女人的名字。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温和,而是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寒气寒脸之下,是一双深邃的眸子——那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加入宇,这是你的选择。宇赋予了你能力,你早已被条子视为眼中钉,加入我们,才是明智的。"

      "你做梦!"

      她项佳莉报完这次仇,就算是死,也不会依附男人,依附任何。她的下巴抬得很高,眼睛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哦。"

      男人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红酒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血痕般的痕迹。

      项佳莉忽的吐出一口血水。

      那血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从五脏六腑里直接喷出来的。她的脸先是惨白,随即变红,红得像是要滴血。

      接着——渗血。

      是的,真的在渗血。

      血液穿过她的皮肤,从毛孔中一点一滴渗出。先是额头,再是脸颊,脖颈,手臂……每一寸裸露的肌肤都在渗血,像是身体里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往外扎。

      每一下如针,如刺。

      这种痛苦并非短暂。

      项佳莉身体的其它部位也出现了一样的情况。

      她跪在包厢的地毯上,双手抠着自己的皮肤,指甲在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她手过之处,竟形成了一块块血洞——那是她自己抓出来的,可她不抓不行,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痒和痛,只有抓才能缓解。

      女人的尖叫此消彼长。

      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更像是野兽在濒死时的哀嚎,凄厉、绝望、撕心裂肺。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变得减轻。

      伤口也在一点点缩小——可你以为恢复的过程里轻松的吗?

      身上千万道密口同时愈合,一点点结疤。新生的肉芽在伤口里蠕动、生长、闭合,那种痒比痛更让人发疯。

      那样的女人无疑是渗人的——她跪在地毯上,浑身是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棕色的血块夹着褪去的血壳一点点脱落。

      女人快被折磨疯了。她浑身抓着自己的身体,只弄得疤壳加速脱落。

      每脱落一块,就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那新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

      "为什么……啊!会——痛,我……不,我。"

      "仇,我要,求求杀了我。"

      女人身上的白衣被染的是血色,一朵朵血花在白色的布料上绽开,像是雪地里盛开的红梅。痛感也逐渐消失——可笑的是,痛感结束的一瞬,女人又恢复了原样。

      皮肤光滑,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是——宇的能力。

      "项女士,您的怨力可真美味啊。"男人不禁感慨。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病态的欣赏,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项佳莉见他就像是恶鬼,嗜血的恶魔。

      "你……畜生。"

      女人跪扶在地上,虽说已经恢复,但体力早已透支。

      男人举着手中的高脚杯走到了女人的身侧。

      他居高临下,宛若可怜一只狗。

      然后,他蹲了下来,一只手捏住了女人的脸——力道不大,却不容反抗。红酒被他猛灌进女人喉间。

      "咳,咳咳——"

      女人正要骂,男人伸指在嘴间做了个嘘的意思。

      "您总该担心担心自己。一刻不加入宇,痛将每间隔四小时尝一尝刚刚的滋味。"

      "无论夜梦,白昼。您将成为怪物,随时在大街上化成怪物。"

      "或许您的怨将会更美味,令人神往呢。"

      男人舔了舔嘴际,留下了最后一句忠告:

      "倘若想通了,按一下后颈的纹身徽章,面前会出现应契的。希望能成为同谋,项女士。宇神万岁。"

      男人撩了撩女人的头发,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情人,话落便消失在了此间。

      包厢里只剩下项佳莉一个人。

      她跪在地毯上,浑身颤抖,眼泪混着冷汗从脸颊滑落。

      她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一个她从未注意过的印记,在皮肤下微微发烫。

      *

      从警局下班的陈怨,就去了望江路。

      他并不是个会失约的人。哪怕对方是个他根本不抱希望的心理医生,哪怕他打心底里觉得这次见面又是一场徒劳。

      下午六点正值晚高峰。

      一身警察制服实在过于显眼,陈怨换了装——一件普通简约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陈怨许是因为心理疾病的缘故,脸上总是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这白衬衫恰好又处处点缀了男人——清冷,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疏离、干净、触不可及。

      警局离望江路并不远,陈怨徒步走了七八分钟就到了。

      望江路是一条老街,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叶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金色的光。

      咖啡馆在一处小巷里,木质的招牌上写着"解忧"两个字,字迹清秀。咖啡豆的香气先闯进了人的鼻间,浓郁醇厚,带着一点焦糖的甜味。

      现在是17:38分。

      陈怨估摸着那名的医生应该还没到。他习惯早到,这是他多年刑警生涯养成的习惯——永远比约定的时间早到,永远比对手多想一步。

      他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叮叮当当,像是某种欢迎仪式。

      咖啡馆里灯光昏黄,装修朴素雅致,原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摆着一架老式的留声机,正放着一首慵懒的爵士乐。

      不少办公的人点了杯咖啡在此办公,键盘的敲击声和咖啡机的蒸汽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白噪音。

      陈怨下意识往座位深处望了望。

      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男人。

      男人穿着深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剪裁合体的西装外套,手里握着一杯咖啡,正低头随意看了看手机。

      他的侧脸线条流畅,鼻梁高挺,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下一秒——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忽地抬起了头。

      两个人在那一刻对视。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对眸子对于陈怨是熟悉的。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眉骨有些张扬,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陈怨在看清了脸之后,默默从自己定制的牛仔黑裤中掏出了个纯白小药瓶。

      白色的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这是他特制的药。

      他打开药瓶,从中倒下两粒,吞入腹中。

      往日臆想症发作的时候,陈怨就会吃两粒。

      特效药往日见效很快的——一般30秒分钟,眼前的"幻觉"就会像雾气一样消散。

      等等,不对。

      陈怨在心里想。

      不是一般的不对劲。

      他……他!

      为什么那个男人还坐在那里!

      一分钟过去了。男人没有消失。

      陈怨瞬时瞪大了眼,想要瞧个明白。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死死盯着那个男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幻觉"的痕迹——模糊的边缘、不自然的光影、任何破绽。

      很快,他便发现了问题。

      往日臆想的那张脸总带些稚嫩的,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和张扬。而眼前这个男人,轮廓更深邃,气质更沉稳,眼角甚至有了极淡极淡的纹路——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仔细看去,两人还是有些差别的。

      陈怨放松了些。

      估计只是长相相像罢了。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他办案时见过不止一对。他终于松了口气,攥着药瓶的手也松了松,掌心里全是汗。

      这估计是他的心理医生了。

      这时那个男人也恰好反应过来。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陈怨身上——那目光很深,深得像是要把陈怨整个人吸进去。只是眼角竟带了些异样的红,像是哭过,又像是激动到了极致。

      男人向陈怨挥了挥手,示意这边。

      陈怨当时并没有想太多。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药没起作用"和"这人不是幻觉"这两个信息,以至于他甚至没有想过——沈肖晟明明与他素未谋面,又是如何认识他、见过他的。

      两人终于坐下。

      陈怨却感觉十分不自在。

      其一呢,眼前这个沈医生面上含笑的看着自己——那笑容很温和,很专业,可陈怨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像是猎人看着终于落网的猎物,有点怪渗人。

      再说其二。

      他现在做为一个精神病患者这个身份,实在难以让陈怨接受。他是刑警,是陈局。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只是一个"病人"——一个连自己的感知都不能相信的病人。

      沈肖晟打破了此僵局。

      "陈先生,您可以尝尝桌上这杯美式,这里他店里的top1爆款。"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像是陈年的酒,入口绵软,后劲却足。

      陈怨点了点头。

      他心里想着这男人怎么这么斯文,不慌不忙的,倒显得自己像个毛头小子。他端起桌上的美式,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他妈的。

      陈怨差点一口咖啡吐在沈肖晟脸上。

      这他妈的咋那么苦?!苦得他舌根发麻,苦得他天灵盖都在颤抖。他妈是人喝的吗?果然洋玩意,啧。

      他的五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把那口咖啡咽了下去。

      "陈先生,您不舒服吗?"

      心知肚明的沈肖晟故意一问。

      这么多年了,这个人还是一点都没变。

      算是对他不记得自己的惩罚。

      沈肖晟心想着。

      "咳……没,没事。"

      陈怨呛红了脸。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作为"陈局"的威严,可那微红的耳尖和略显狼狈的表情,早已出卖了他。

      "那我们说说您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他看着陈怨的眼睛——那双总是淡漠的、像是蒙着一层雾的眼睛,平静地说:

      "您住我那吧。"

      "好。"

      陈怨下意识应着。

      他的大脑还没从咖啡的苦涩中缓过来,就习惯性地先答应了——这是他在警局养成的习惯,先应下来,再思考。

      很快,他反应出不对。

      "???!!!"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不是,嚯,为什么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治病为什么要住医生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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