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墨落绪

1、不该出生 “我是不是

　　这是父母离开后的第十二年。夜色沉沉地裹住整间屋子，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母亲的卧房漏出一缕微弱昏黄的光。房间里，母亲又开始神志不清，自顾自说着颠三倒四的胡话。她蜷坐在床边，背微微佝偻，指尖无意识揪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声音含糊又苦涩，一遍一遍地重复：“如果那年他对我再好点呢……哪怕就一点点呢？他……他肯定都是为了那个女人！”
　　我端着一盒药和一杯温水，静静站在敞开的房门口。暖黄色的小灯悬在天花板上，光线微弱，非但衬不出半点家该有的温馨，反倒在墙角投下重重叠叠的阴影，漫开一股深入骨髓、悲凉刺骨的寒意。
　　“妈，该吃药了。”我轻声开口。
　　“恪儿……我的恪儿……”母亲嘴里反复呢喃着我的小名，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盛满慌乱，像是又跌回了多年前那段痛苦的回忆里。
　　“妈，该吃药了。”我又说了一遍，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我并不想和她过多交谈，我太清楚了，只要我多搭一句话，她就会拽着我，没完没了地翻起那些陈年旧事，一遍遍地控诉过去，而那些故事，我早已经听得疲惫不堪。
　　如今我已经上高三，成堆的试卷压在书桌一角。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埋头读书，考一所离家很远很远的大学。等以后有能力了，就把母亲送去养老院，我想拥有属于自己、不被束缚的自由。
　　我迫切地想要逃离她。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六岁那年。零碎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时家里永无宁日，母亲日复一日承受着父亲的家暴。每当夜幕降临，等父亲出门去赌博，或是在外找别的女人彻夜不归，屋子里只剩下伤痕累累的母亲。小小的我蹲在一旁，看着她给自己手臂、背上青紫的伤口上药。我仰起稚嫩的小脸，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说：“妈妈……跑，跑。”
　　孩童天真的声音，轻飘飘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那时的我哪里懂得成人世界的复杂，我只看见父亲一次又一次挥起拳头打她，我只是单纯地希望，母亲不要再挨打。
　　可母亲猛地转过头，瞪大双眼冲我嘶吼：“滚啊！要不是还有你这个拖油瓶，我他妈早就跑了吗？！”
　　那句话像一块尖锐的冰，狠狠扎进年幼的我心里。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进嘴角，漫开一片浓重的苦涩。
　　从那天起，无论母亲说什么，我都只是沉默地听着。
　　日子一年年熬过去，她的怨气从未消散。时不时就会对着我歇斯底里地哭喊：“我被打得那么惨！你都不知道帮帮我！你这个白眼狼！我就不该生你！你怎么不去死？！去死啊！”
　　每一次刺耳的咒骂落下，我就独自躲进漆黑的小房间，蜷在床上，小声地、一遍遍地反问自己。
　　是我的错吗？
　　这个问题盘旋在心底，日复一日拷问着我。到最后，我甚至慢慢默认了那个答案。
　　或许我确实有错。
　　错就错在，我本就不该来到这世界上。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文，写的可能不好，对不起但是求大家看看感谢大家，不喜欢看的可以早点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