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不后悔 那天晚 ...
-
那天晚上汐梦坐在西厢的窗台上，腿伸到窗外，背靠着窗框。那齐娅已经睡了，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月亮很亮，把院子里的石桌和台阶都照得发白。她对着空气开口了。
“萧逸。”
“嗯。”
“他们都好了。”汐梦说，“东哥放下了。李如柏跟自己和解了。努尔哈赤和东哥之间那道坎也平了。那齐娅和舒尔哈齐现在每天在一起，舒尔哈齐会帮她择菜，会给她买糖炒栗子，会在晚上洗碗。他们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所有人都好了。”
萧逸沉默了一下。“你的任务完成了。”
“对。”汐梦说，“按理说，我该走了。”
萧逸没有接话。
“但你之前说，等你做完这件事，要告诉我一些事。”汐梦说，“你说关于你从哪里来，我为什么知道你会来，还有你和我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现在可以说了吧。”
萧逸安静了一会儿。“你从哪里来，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死过一次，系统回收了你，把你放进了这个名额里。”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因为你不是第一批。前两个都失败了。第三个，是你。”萧逸说，“我看过你的记录。你在活着的时候，帮过很多人。你不记得了，但你帮过一个走丢的小孩找到家，帮过一个摔倒的老人叫了车，帮过一个在路边哭的陌生人听她说了半小时话。你做的那些事，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汐梦没有接话。她把腿从窗台上收回来，抱着膝盖，安静地坐着。
“所以我选了你。”萧逸说，“不是随机抽的，是我翻了很多份记录之后，挑了你。”
“那你跟我之间。”
萧逸沉默了很久。“我是系统，你是解说员。理论上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但你在这个世界里走了一圈之后，我发现自己变了。我开始想你回去之后会怎么样，想你会不会记得我，想你会不会在某个晚上突然想起来，‘哦，那个叫萧逸的家伙还在那儿等着呢’。”
汐梦看着窗外的月亮，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说：“萧逸。”
“嗯。”
“我不走了。”
萧逸没有出声。
“我不走。”汐梦说，“我在这个世界里待了这么久，看他们一个个有了好结局。我不想回去。我想留下来，陪着你。你在这个系统里待了多久了？你看过多少遍了？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不闷吗。”
萧逸沉默了几秒。“你是解说员，我是系统。你留下来，不合规矩。”
“那你就跟程序员说，解说员申请留驻。”汐梦说，“他们给你起了名字，给了你感情，总不能让你一个人一直待着。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你问他们。”
萧逸没有回答。但他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那声笑很短，但汐梦听见了。
“萧逸。”
“嗯。”
“你后悔吗。”汐梦问，“派我来。”
萧逸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后悔，就不会派你来。”
“那你就是知道。”汐梦说，“你知道我做完任务之后，可能会选择留下。”
萧逸没有说话。
“你明明知道你派我来，我有可能不回去。你还是派了。”汐梦说，“因为你宁愿我在这里陪你，也不愿意我一个人在那边。”
萧逸安静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是。”
汐梦笑了一下。“那我也不后悔。”
她靠在窗框上，看着窗外那轮月亮。院子里的那盆薄荷在月光下安静地立着，叶子被风轻轻吹动。萧逸没有再说话，但她感觉到他在。就像这几个月里的每一天一样，他一直在。
“萧逸。”
“嗯。”
“那你跟我说句实话。”汐梦说，“我留下来，你是真的高兴吗。”
萧逸沉默了两秒。“是。”
“那不结了。”汐梦说，“以后你继续做你的系统，我做你的解说员。你有你的世界，我有我的世界。两个世界，一起看。”
萧逸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她从来没听过的暖意：“好。”
汐梦把窗户关上，回到床上躺下来。被子是那齐娅给她晒过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她闭上眼睛，听到萧逸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一下，很轻：“晚安。”
她没说话，只是嘴角抬了一下。然后她睡着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不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