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无期》凝语忆

2、小锦鲤 “也不怕我

　　不管程锦有多抗拒，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坐在考卷面前时，程锦特别想把它撕了。
　　忍住，不能撕。
　　等到考完全部后，程同学已经虚脱了，趴在桌子上不想起。
　　许繁拿着表格和钥匙，将装死的某人叫起来:“考完试了做个样子有用？”
　　程锦抬起头，用幽怨的目光盯着他。
　　许繁也不再扯了，直接说:“咱们俩得和谐点儿，你看，一个宿舍，这是钥匙。”
　　他将表格递过去，程锦一看还真是，许繁的名字下面就是他的名字。
　　“抓紧时间去收拾行李吧。”
　　程锦推着行李箱跟在许繁身后进了宿舍，里面有两人也在整理各自的行李，见到他们明显愣住了。
　　许繁没有理会，径直走向自己的床位。
　　程锦很是自然的跟他们聊天儿:“嗨，我是程锦，你们好。”
　　“你好。”一个男生回过神，说:“我叫康昭，他是沈奕。”
　　叫沈奕的男生也回他:“你好。”
　　康昭上前拍了拍程锦的肩膀，说:“你是我们班的转校生，咱们又是室友，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那就麻烦了。”程锦还想要多说几句，许繁忍无可忍，走过去拍了他的头，冷声说:“少废话，多做事。”
　　两个室友识趣的散开，没人聊天了，程锦只能吐槽他繁哥:“繁哥，你多无聊啊，你的恶趣味不会就是欺负我吧？”
　　许繁一巴掌招呼上他的脑袋:“你少说点话会死么？”
　　“您多说点话也不会死。”
　　程锦终于闭了嘴，可怜兮兮的捂着脑袋。
　　康昭注意到他们，冲沈奕挤眉弄眼，沈奕无声的摇头，示意他别管。
　　程锦在许·监工头·繁的监督下，赶在熄灯前整理完毕躺上床。
　　关灯后，黑暗笼罩了房间。
　　许是累了，很快黑暗中就传来呼噜声。程锦翻来覆去，却罕见的失眠了。
　　他将额头抵在栏杆上，突然朝着楼下低声开口:“许繁。”
　　许繁睁开眼，轻叹一口气，朝楼上回应:“我在。”
　　他的这句话仿佛有魔力，让程锦慢慢陷入梦境。

　　江中的改卷速度是出了名的快，第二天晚自习蒋泠就拿着成绩单进门了，班里顿时叫苦声一片。
　　“总结成一句话，”蒋泠的手撑在讲台上，“你们放假把脑子放傻了？”
　　她一脸恨铁不成钢，开始细数:“赵北桁你不是出国了吗？怎么没学到人家的语言？选词填空错一大半，脑子留给别人当贺礼了？”
　　“康昭你说你，最简单的套公式题都能错，脑子被套了？”
　　“许繁！”蒋泠气极反笑，“抒情文不是检讨，你一板一眼的给谁看？那么喜欢检讨你干脆给我交一份来，就检讨你的作文为什么没有情感。”
　　她拿起卷子:“班长来把卷子发下去。”
　　班长是个安静的女生，程锦记得她叫毕柯。
　　他从毕柯手中接过卷子，还行，看得过去。再一看许繁的，他又默默收回目光，这人的分数高的离谱。
　　趁着午饭时间，程锦到校外买来辅导书和习题册，晚上回到宿舍就开始死磕。
　　沈奕从他身边经过，惊道:“你这么卷啊。”
　　程锦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康昭从门口进来，冲沈奕喊:“你这种学渣就别去打扰他了。”
　　沈奕回怼:“那你呢？脑子被套了的同学。”
　　程锦在一道题上磕了好久，被吵烦了说:“你们能别吵了么？”
　　那两人不说话了，又开始眼神对峙。
　　精力不是一般的充沛。
　　许繁看了说来，问他:“要我给你讲么？”
　　程锦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听到有人愿意给他讲，立刻双手交到许繁手里，郑重其事的说:“交给你了。”
　　许繁轻笑一声，垂眼用笔在题干上勾画两笔，接着在草稿本上画草图:“你的信息没找全，这里需要假设几种情况。”
　　程锦认真听着，没站一会儿就腿酸，思索片刻后打断许繁的讲解:“我能不能坐一下你的床？站着腿有点酸。”
　　一旁的康昭听到这话，顿时惊恐万分想要提醒，却听许繁说:“坐吧。”
　　于是目瞪口呆的康昭看着程锦顺理成章的坐下听了。
　　愣神片刻，他去找沈奕哭诉:“繁哥让人坐了他的床。”
　　沈奕白了他一眼:“有本事你也去啊。”
　　“我上次试了，”康昭装出一脸委屈的样子，“繁哥一脚给我踹下去了。”
　　“活该。”沈奕毫不犹豫开启嘲讽。“那是人家发小，你算什么。”
　　“感情淡了啊小奕。”
　　“滚，恶心死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周末。
　　程锦回家做了几个菜，打包好，带着程凌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他让程凌先将饭菜拿进病房，自己去找医生。
　　“差不多好了，可以出院了。”
　　一听能出院了，程锦舒了一口气:“谢谢医生。”
　　他进到病房，听到父母的笑声，还有字里行间都难以掩盖的见到他们的开心。
　　“爸，妈。”他喊了他们后，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程母很高兴得应了一声，程父问他:“新学校怎么样？还习惯么？”
　　“挺好的。”他想了想，还是说:“妈，我遇到许繁了，跟我同班。”
　　程母拉过他的手:“那孩子过得怎么样？你和他还是那么好吧？”
　　“嗯，挺好的。”程锦犹豫了一下，“医生说……”
　　程父接过话:“能出院了，是吧？”
　　“嗯。”
　　“那太好了，我不想待在医院了，赶紧出院吧。”程母笑盈盈的。
　　“确定不多住几天？”程锦不太放心。
　　“不用了，早点回去挺好。”程母说着，程父也表示赞同。
　　“你们不用担心钱的。”程锦垂下眼，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父母就是不想多花钱。“许繁帮我找了一份工作，工资不低，我能够支付医疗费的。”
　　程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程父也叹了口气。
　　“我知道，”程母看向窗外，“你就是放不下心，你挺倔的。我也知道，我们小锦很厉害的，不会让我们担心。”
　　程锦沉默着，最终他还是同意了。他借来两辆轮椅，和程凌一起带着父母回到他们租的房子。
　　将父母安排好睡下之后，程锦来到阳台，老旧小巷在夜色中晦暗成团，他靠在栏杆上，低着头。
　　晚上光线不好，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周一一大早，留校没回家的许繁就被学校的大喇叭吵醒。
　　他从床上坐起身，随意的抓了抓头发，下床洗漱。
　　在食堂吃了早饭后，许繁踩着早自习的铃声进门。放眼望去，都是一群忙着抄作业的同学，只有他的同桌，趴在桌上睡觉。
　　他走过去，敲敲桌面。程锦抬起头，看向黑板旁挂着的时钟。
　　许繁注意到他眼下的两片青，在程锦又一次准备趴下睡觉前看拦住他:“你昨晚没睡觉？”
　　程锦打了个哈欠，说:“睡了，没睡好。”
　　说完，眼皮就已经打起来了。许繁看他脑袋一点一点下垂，又一下抬起，如此往复，不禁被逗笑。
　　他伸出手托住程锦的下巴，让程锦顺利进入睡眠，再轻轻放下，然后就着这个姿势撑着下巴看。
　　赵北桁交完作业后舒了一口气，转身准备找程锦聊天，结果就看到这两同桌，一个睡觉睡得贼舒服，另一个盯着睡着的同桌看得津津有味。
　　思索半天后，他又默默将头转回去，选择性眼瞎。
　　程锦睡的还挺舒服，迷糊间听到上课铃声才睁开眼。
　　“砰！”
　　黑板被重重一敲。
　　程锦从睡梦中惊醒，朦胧抬头，对上蒋泠吃人的视线，一个激灵清醒了。
　　好在蒋泠只是眼神扫视一圈，并没说什么。
　　整整一上午，程锦都昏沉沉的，好不容易熬到体育课自由活动，就想回教室睡觉。
　　赵北桁他们打篮球还缺个人，左瞧右看盯上了他。
　　许繁推了推程锦：“他们喊你。”
　　说着，赵北桁就跑到跟前了：“程锦你打球吗？”
　　程锦连忙摆手：“我不打，我要回去睡觉。”
　　赵北桁不想这么轻易放弃：“我们就差一个人了，打两场吧。”
　　“真不打。”程锦依旧拒绝。
　　“嗨！”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众人看去，一个男生向他们打招呼。
　　赵北桁立刻上前与他勾肩搭背，许繁也难得开口：“你怎在这儿？”
　　男生接过赵北桁手里的篮球在地上拍了两下，冲他们一挑眉：“真巧啊，我们这节也是体育。”
　　他的目光移至程锦身上：“哟，又一个帅哥啊。”
　　程锦看着这个长得可以称得上漂亮一词的男生，中规中矩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程锦。”
　　男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你就是程锦啊，我是许安然，交个朋友吧。”
　　程锦正准备伸手，许繁就拍掉了许安然的手，毫不客气地说：“自由活动你就多去活动一下，别在这儿拈花惹草。”
　　许安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阴阳怪气地说：“哎哟，是谁给我们繁哥吃了火药吗？真没良心啊，几年的情分说没就没了，也不怕我把你的小帅哥勾走。”
　　许繁冷冷地说：“你敢。”
　　许安然略过他，拉起程锦的手：“看，才开学没几天我们就认识了，缘分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加个微信吧，反正都是朋友，你说是吧小锦鲤。”
　　赵北桁看许繁的脸色越来越黑，连忙上前把许安然拽走：“加好了吧，安然快点，打球去了。”
　　程锦的脑子还处于短路中：“他刚才是喊我什么？”
　　“还用我跟你重复一遍吗，小锦鲤。”说完这话许繁直接转身走了。
　　程锦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程锦低头看，是许安然。
　　Anran:小气的许繁又生气啦，小锦鲤别傻站着了，快去哄一下这个陈年老醋坛子。
　　程锦看完信息更蒙了，是他想的那个醋吗？
　　“安然快点！”
　　许安然将手机放回兜里，懒洋洋地走向球场。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