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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平林漠漠烟如织 角色初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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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天山的清晨云雾弥漫,烟波浩渺,却清静的没有一点鸟语人声。
北尘背负着剑,脚步悠闲地向上山走去。他的剑雕花精致,镶嵌着绿松石,一看就是一把质量上乘的好剑。他眉宇间透出一股逼人的英气,嘴角若有若无地噙着一点笑,恰好显示着少年人特有的轻狂。
"北师兄!"一道活泼的女声响起,"你又迟到了。"
"呃。"北尘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模样在倾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师妹,你能帮我瞒一下师父吗?"
燕寒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看,师父就在这儿,瞒什么瞒。”
远处负手而立的青衣男子转过脸来,他生了一张极其俊美温柔的脸,但眼神却异常空洞而冰冷。
"加练。"他轻飘飘对北尘吐出两个字,海都没看他一眼,"你迟了一个时辰,就比其他人晚两个时辰下山。"
北尘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哭丧的表情:"师父,有事好好商量."
"没有的事。"青衣男子冷冷地打断了他,"你师妹的水平都已经超过你了,还有脸赖。"
燕寒雨偷偷向北尘露出一个得意的小表情,青衣男子没有回头,就冷冷地说:"戒骄戒躁"。
"早上先练剑。"他简单吩咐,"下午我们着重提升灵力。"
北尘不情不愿地拔出剑,燕寒雨早已摆好了出剑式,一丝不苟,纷毫不差。
"斩灵剑法第一式,赵客胡缨。"青衣男子说道,两位弟子依言出剑。
"第二式,吴钩霜明。"
"第三式,银鞍白马。"
……
北尘和燕寒雨将剑法过了一遍,就已经气喘吁吁。
"体力太差。"青衣男子皱起眉头,"再来一遍。"
北尘一直怀疑他师父就根本不是个人,总是毫无人性,他的生活作息死板规律,所以他迟到从来没有不被抓的。师父与望天山的其他几位长老也从来说过话,冷漠疏离,独来独住。
"来不动了。"北尘喘着气向师父贫嘴,被青衣男子一个冷冷的眼神吓得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鸣筝长老!"一个穿着紫衣的弟子匆忙赶来,"阁主要我请您过去一趟,天涯阁关着的妖不服管束,那边的结界要撑不住了!"
青衣男子一皱双眉,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只小木头人扔在地上:"你来监督他们两人练剑。”
木头人一触地就开始变大,一直长到人形大小,小眼睛向两边转,分别盯着北尘和燕寒雨。
鸣筝长老御空飞行,很快便降落在了天涯阁顶。
天涯阁地处望天山的山顶,关押着九州大陆最为凶险的妖之一﹣青鸾鸟。
青鸾已经化为了人形,甚至为自己造了一副不错的皮囊,此鸟有吞吃人魂之能。天涯阁中关住的这只,体内便有一缕人魂,且这魂魄的原主,应是一位灵力极高之人,使吞吃了魂魄的青弯力量空前强大,他之前被关押在北冥山,但是那边的长老并没有能力完全束缚住他,只好将他移交给望天阁处置。望天阁的结界术,是这片大陆最精深,最坚固的,而结界之术的集大成者,正是鸣筝长老温怜。
"长老,惩戒鞭在此。"一位守卫天涯阔的弟子双手奉上一条暗红色的长鞭。
"多谢。”温怜冷淡地接过了鞭子,脚步缓慢地走上了天涯阔。
他心中默念结界心法,手中出现了一个隐隐泛着金光的法阵,天涯阁阁身在疯狂地晃动,温怜向上走时,还能听到青鸾在尖利地狂啸,他脸色一沉,将法阵狠狠拍在了天涯阁的大门上,顷刻间,金光四溢,天涯阁的晃动陡然停止,青弯的鸣叫也戛然而止。
温怜面无表情地握开了门,青鸾抬起头来看他,俊美妖冶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哎,那些蠢货又把你叫来了,长老?"
温怜狠狠一甩鞭,青鸾光裸的背上马上留下了一道可怖的红痕:"困于此处还如此不服管束,受了那么多次鞭还不长点记性么?"
青鸾撇了撇嘴:"你以为那破鞭可以抽疼我么?嘶…"
温怜向鞭中灌了大量灵力,青鸾顿时痛的倒抽了一口气。
"不要不识好歹。"温怜垂下了鞭,冷冷地说。
"您一直都是这么正义,品德高尚。"青鸾垂着眼眸说,"纵使您什么都忘了,也该一直是这样。"
温怜盯着他,双眉紧皱:"什么意思?"
青鸾笑了一声,但转移了话题:"望天阁之中我只敬你鸣筝长老,其他人都是伪君子。"
温怜不客气地给他一鞭:"阁主北宇恒是九州的英雄豪杰,亦是我的救命恩人,休要诋毁,至于其余人,也是品行清高,灵力超凡,岂能以伪君子称之。"
青鸾柔和的桃花眼眯了眯,目光在温怜身上游走:"鸣筝长老,你很讨厌我吧?"
"人妖殊途。"温怜正色道,"你为祸人间,我不恨你,难道我该爱你么?"
"当然不是。"青鸾移开了眼,语气中少了讽刺,只是平淡,"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温怜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青鸾每次说话都似乎话里有话,充满讽刺,辛酸与难言之隐。
他顿了顿:"你何时才能安分一些.天涯阁待遇不差,你不闹,守阁弟子会好好关照你。"
"对于有羽者,失去飞在天空的自由,便是彻痛之苦,还言什么待遇。"青鸾微笑着看他,眼神清澈的没有一丝悲伤,"更何况我呢?"
温怜沉默了一阵,没有再看他,过了半晌,他问:"你有名字么?"
青鸾的微笑骤然消失,他晃了晃束缚着自己的铁链,金属相撞发出清响:"没有。"
"嗯。"温怜感觉自己说不出一个字,突然心脏好像被抽空了一般。
当他走出阁外,青鸾的眼角流下了两行血泪。
温怜回到两位弟子练剑的地方,北尘和燕寒雨在小木头人的瞪视下练得起劲,反倒比他监督时还认真。
"这是第几遍了?"温怜问。
"第…三遍。"燕寒雨喘着气回答,轻衣为汗浸透,隐约可见她身上的伤疤。
"再过半个时辰便休息吧。"温怜松了松口,看着两位弟子一触着剑就半死不活的模样,他也不忍心让他们不问断地练一个上午。
北尘在练剑的时候不住地偷瞄燕寒雨,被温怜看见了,鸣筝长老一脸不解地问道:"北净纶,你一直看你师妹干什么?"
北尘咳嗽了两声:"我看看师妹的动作有没有我做的好。"
"专心一点。"温怜冷冷地说,心中哭笑不得。
北尘朝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燕寒雨忍不住对他笑了一下,北尘的剑一个没留神飞了出去,咣地掉在地上。
"北净纶!"温怜对他怒目而视,"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呢?北阁主可是叮嘱过我要好好督促你,你这种态度我该怎么向你父亲交代?”
"师父,你管不住我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抬出我爹来压我?"北尘愁眉苦脸地捡起剑,继续在空中比划。
温怜叹了口气,向空中腾起:"那我只有亲自向他秉报了。"
"唉,师父,别啊,我错了!"北尘立马慌了,燕寒雨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温怜暗叹他怎么招了这种傻瓜徒弟,他盘腿坐在旁边的石上,掏出随身而带的书卷,仔细阅读。
鸣筝长老一向主张文武并举,他钟情诗文,每天都要读上几句,对他的弟子,他也如此要求。
这是一本手写本,是北宇恒赠予温怜的卷上的第一行是娟秀的小楷:
"风飏游丝初断际,雨侵芳草欲生时。"
温怜看着这行诗皱起了眉头,明明是第一遍读到,却感觉以前似乎见过,大概是之前读书时看到却没有怎么留意。
他捡起一片落叶夹在这一页,又盯着这句诗看,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自己当时是在何处读到。
温怜遂放弃了苦想,继续而下读,读着读着,他的思绪却飘忽起来,耳边恍然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
"我最近在村子里先生的课本上读到一句很好的诗:'风飏游丝初断际,雨侵芳草欲生时。'说的是啊,早春的风吹断断蛛丝,春雨沥沥,芳草初生…"
温怜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一阵抽痛,茫茫然着不见前世,悟不得来生,只是陷入一种遗失的漩涡,一遍一遍企图抓住所有碎片。
两位弟子练完剑,便要下山回到住处休息。
"寒雨,你留一下。"温怜叫住了燕寒雨,北尘心虚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恋恋不舍的走下了山。
"寒雨。"温怜发话。
"师文,我没有…"燕寒雨语无论次。
"什么没有?"温怜简直莫名其妙."你不是一直在为关夫人采草药么,师父这里有一双特别的木屐,上边施了一点法术,可以保护你的腿脚,让你在采药的时候少受一点伤。"
温怜将木屐递给燕寒雨,燕寒雨吃惊地接过:"师父,不是禁止向弟子私传法器么?"
"这木屐又没什么法术在上,你还能用它来干什么?"温怜没好气地说,"收下了,下次别天天满身是伤的过来练剑。"
"是。"燕寒雨深吸一口气,严肃地向温怜行礼,"弟子燕寒雨,谢过师父。"
"去吧。"温怜摆摆手,御空回了山顶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