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记得你是季军 初二那年, ...
-
初二那年,郑小芙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堕落下去了。
说来也怪,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瞬间,就是某天下课,她听到同桌中考完就要出国,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所在的初中师资有限,家里条件也一般,跟像同桌那样考不好可以出国的同学比,她好像没什么托底的东西,中考要是考砸了,没人能帮她。
就这么一个念头,像根针似的扎进去,拔不出来了。
从那以后,她下定决心努力学习,没再跟小姐妹们讨论过电视剧,也没研究过刘海该剪空气的还是法式的了。手机放进抽屉里,晚自习下课回家就刷题,上课犯困了就掐自己大腿。硬生生从年级两百多名,一步一步往前挪,最后中考的时候,以年纪第三,全市三百多名的成绩,擦着边挤进了市重点——瑞锦高中。
收到录取短信那天,妈妈高兴得和小姐妹们聊了几个小时,爸爸也难得早下班,拍了拍郑小芙的肩膀说了句“行啊丫头”。郑小芙心里悬了一年多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开学前一个星期,瑞锦高中组织所有高一新生进行学前教育,说白了就是军训。
暑假还没过完,校园里空荡荡的,就他们这一届新生拖着大包小包往里走。郑小芙到的时候已经早上八点多,马上要迟到了,她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装被褥的编织袋,把床铺好就往教学楼跑。
瑞锦往年招生从来不超过三百人。偏偏她们这届中考卷子简单,分数段挤得厉害,学校不得已招了将近三百五十多个人,硬生生多加了几个班。郑小芙中考成绩在瑞锦排倒数,毫无疑问被分到了普通班——高一十班。
教室在教学楼三楼最东边,她找到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大半的人。门半敞着,空调的凉气从门缝里溜出来,混着新粉刷的墙面味,凉丝丝的,挺好闻。
郑小芙推门进去,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新同学各自坐在贴着自己名牌的座位上,有的低头翻书,有的趴着补觉,还有的塞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谁也不吵谁,空气里透着一股“新环境大家都还不熟”的拘谨。
她一排一排找过去,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看见了自己的名字。桌上立着一张粉红色的A4纸,楷体印着“郑小芙”三个字。她把编织袋往脚边一放,坐了下来。
刚坐下,旁边的人就凑过来打招呼。
“你好呀!”
郑小芙扭头看过去,愣了一下。
倒不是被吓的,是旁边这个女生太好看了。眼睛又大又亮,瞳色浅浅的,阳光下像两颗琥珀。一头浅棕色的头发,使整个人格外耀眼,像一个小太阳。
“你是郑小芙吧?我叫温怡萱,你同桌!”女生笑盈盈的,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给,见面礼。”
郑小芙下意识推回去:“不用不用,太客气了……”
“哎呀别客气!”温怡萱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塞进她书桌里,“这本来就是给我新同桌准备的,快收下。”
郑小芙看着那盒巧克力,再看看温怡萱,忽然就笑了,这人怎么这么热情,挺好的。
“你真漂亮。”郑小芙脱口而出。
说完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哪有刚见面就这么直白夸人的,但温怡萱一点都不扭捏,笑得更灿烂了:“谢谢!你也很漂亮呀!”
然后她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要说什么大秘密:“其实我的头发是染的。”
郑小芙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瑞锦的规矩她可听说过——不让染发不让烫发不让戴首饰,校门口天天有人检查,稍微有一点颜色就要被问很久,她刚开始以为温怡萱这头发是天生的,可居然是染的,这头浅棕色明显得很,怎么混进来的?
温怡萱看她那个表情就笑了,凑到她耳边,几乎是用气声说:“我是美籍华裔,爸爸是美国人。”
郑小芙恍然大悟,难怪,要不然已瑞锦的严格程度,这种头发肯定是要然回去的。
温怡萱这人社交能力是真的强,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带着郑小芙把前后左右的人都认识了一遍:前排的、后排的、左边隔一条过道的,她跟谁都能聊两句,而且不是那种尬聊,是让人觉得很舒服的那种。班里好几个女生见到温怡萱的第一句话都是夸她好看,温怡萱每次都笑着道谢,大大方方,不扭捏也不炫耀。
郑小芙在旁边看着,心想,有些人天生就是来发光发热的吧。
九点半,班主任才进了教室。
是个年轻男老师,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戴着细框眼镜,干干净净的。他就这么站在讲台边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底下聊天的学生,也不催,也不咳嗽,就是笑眯眯地站着,像是不着急。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同学们的声音才渐渐变小,后像涟漪一样从前往后扩散开来,教室一点点安静下去,那个年轻人这才抬了抬手,开口说话。
“我看同学们都聊开了啊,挺好挺好。”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带着笑意,“但还是要按传统来,每个同学按顺序做个自我介绍,我先打个样。”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周庆。
“我的名字就不用多说了,刚毕业,是华清大学的研究生。我的母校也是瑞锦中学,所以严格来说,我还是你们的大师兄。”他说到这儿笑了笑,“喜欢打篮球的同学,活动课一起比赛啊。”
底下一下子就热闹了。华清毕业的?这个班主任也是瑞锦的?瑞锦虽说是重点高中,但这几年考上华清的少之又少,同学们多少有些震惊,郑小芙还听到后排有男生小声说“牛逼”。
周庆对底下的骚动视若无睹,走下讲台拍了拍第一排同学的桌子:“来,从你开始。”
全班四十个人,自我介绍五花八门。有人紧张得说话结巴,报了个名字就红着脸跑下去了;有人大大方方,说喜欢唱歌喜欢打游戏,欢迎大家来找我玩;还有的高冷得很,三个字一个句号就结束了。郑小芙最怕这种场合,轮到她的时候有点紧张,站在台上结结巴巴的说了句“大家好我叫郑小芙喜欢打网球请大家多多关照”就赶紧溜了下来。
温怡萱上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落落大方,声音清亮,说她喜欢拉小提琴,底下响起一片掌声。
等所有人都介绍完了,周庆才又站回讲台,交代军训的安排。
“明天开始正式军训。每天早上六点二十起床,晚上九点五十熄灯。”他说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对了,食堂我得跟你们说说。三楼辣子鸡,我的最爱,你们一定要去试。二楼酸汤肥牛米线,汤特别鲜,也不贵。”他说得一脸认真,像是在讲什么重要知识点,“中午十一点半吃饭,一个小时,十二点半准时回宿舍午休,会查人。下午两点开学典礼。都记住了吧?”
底下有人小声说“老师你怎么跟美食博主似的”,周庆听见了,笑了笑没反驳。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提前去吃饭吧,小点声,别吵到别的班级了。”他一挥手,同学们哗啦啦全站起来了。
温怡萱一把拉住郑小芙的手腕:“走走走,去三楼!我要吃辣子鸡!”
“你也太急了吧。”郑小芙被她拽着往外跑,差点被凳子腿绊倒。
“当然急啊!在初中的时候就听说瑞锦中学的辣子鸡好吃了,今天又听老班说得那么香,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两个人一路小跑穿过连廊。食堂在三楼,她们到的时候人还不多,辣子鸡窗口刚开,温怡萱二话不说冲过去排队。郑小芙在旁边转了转,看见有个窗口卖冰粉,透明的小碗里铺着红糖水和葡萄干,看着就凉快,就买了两碗,端着等温怡萱。
没一会儿温怡萱端着满满一盘辣子鸡回来了,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鸡肉炸得金黄,裹着红彤彤的辣椒段和花椒,撒了白芝麻,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快吃快吃!”温怡萱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表情一下子变得特别丰富——先是满足地眯起眼,然后猛地张开嘴,“好辣好辣好辣——但是好好吃啊!”
郑小芙笑着把那碗冰粉推过去:“吃口这个,解辣。”
温怡萱舀了一大勺冰粉塞进嘴里,红糖水和冰粉的凉意瞬间冲淡了辣味,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天哪这个搭配绝了!”
两个人正吃得开心,忽然有人从后面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温怡萱的肩膀。
温怡萱头都没回,嘴里还嚼着东西,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沈词云你是不是有病。”
身后传来一声笑,一个男生从她背后绕过来,拉着另一个人大大方方地在她们对面坐下了。
郑小芙抬头一看——对面两个男生都挺好看的:左边那个眉眼清亮,笑起来眼尾微微弯着,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右耳还有一颗黑色耳钉,整个人散漫又随意。右边那个气质偏冷,穿着白色polo衫,坐得端端正正,不怎么说话。
沈词云看了一眼温怡萱盘子里的辣子鸡,笑眯眯地说:“哟,萱姐总算吃上心心念念的辣子鸡了?”
温怡萱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你们怎么在这儿?”
“吃饭啊,不然来食堂干嘛。”沈词云理直气壮,然后眼神转到郑小芙身上,“不介绍一下旁边这位?”
温怡萱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少来这套”,但还是转头看这郑小芙说:“郑小芙,我同桌。”然后又指了指沈词云,语气里带着一种很熟悉的嫌弃,“沈词云,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烦人程度拉满。”眼神转向旁边那个白衣服的男生,“那个是秦墨轩,今年的市状元。”
郑小芙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市状元!就是那个中考只扣了七分、数学物理化学全是满分的那个秦墨轩?她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因为秦墨轩也正好抬起眼皮看了她一下,两个人目光碰了一瞬,郑小芙赶紧低下了头。
沈词云还想说什么,温怡萱已经不耐烦了,朝他挥手:“去去去,秦墨轩带他打饭去,别在这插话,烦死了。”
秦墨轩很听话地站了起来,沈词云还想赖着不走,被秦墨轩拽了一下“沈小姐,再不去可就没饭吃了”,沈词云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去打饭了毕竟吃不到饭可是会要了他的命啊。
没一会儿两个人端着餐盘回来了,沈词云手里还拎着几杯奶茶。
温怡萱轻车熟路地抽走一杯,又顺手抽了一杯递给郑小芙。
郑小芙连忙摆手:“我乳糖不耐受,喝不了这个。”
沈词云翻了翻手里的袋子:“那挺巧,我这正好还有一杯果茶。”把果茶推了过来,百香果味的,杯壁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
郑小芙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冰凉凉,挺好喝的。
几个人边吃边聊,沈词云话最多,什么都能聊,从军训的教官到暑假去了哪儿,从暑假聊到最近在追什么剧。温怡萱跟他斗嘴,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秦墨轩大多数时候不说话,安静地吃饭,偶尔沈词云cue他一下,他才点点头或者嗯一声。
话题不知道怎么拐到了运动上。
温怡萱说她暑假学了游泳但换气怎么都学不会,沈词云说他打了两个月篮球晒成了黑炭。然后温怡萱忽然转头问郑小芙:“小芙,你不是说喜欢打网球吗?”
郑小芙点点头:“嗯,打了几年了。”
“真的假的?”沈词云来了兴趣,“我还以为没几个人玩这个。阿轩就打网球,平时都找不到人陪他打。”
温怡萱跟着附和:“对啊对啊,阿轩网球超厉害的,市赛省赛都拿过奖。以后你们可以一起打啊,切磋切磋。”
郑小芙刚想说“算了吧我打得不怎么样”,秦墨轩忽然抬眼看她。
他的眼神一直淡淡的,像一潭不怎么起波澜的水,但这一眼,他看得很认真。
“我没记错的话,”他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初二那年的全国青少年网球赛,季军是你吧,郑小芙同学?”
空气安静了大概半秒钟。
郑小芙感觉脸有点发烫。她初二那年确实拿了全国青少年网球赛的季军,但那场比赛她打算比完就退出校队的根本没怎么认真打,想着随便打打就好了,结果没想到还得奖了,现在秦墨轩这么一说,她忽然想起来了——当时半决赛她赢了的那个人,好像……好像就是他?
温怡萱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头看郑小芙:“那年全国季军居然你?”
她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圆圆的,那个表情又惊讶又好笑。然后她突然“啊”了一声,像是想通了什么:“原来是你啊!难怪那天比完赛,阿轩整个人气压低得吓人,回去闷头加练了好久,我们还纳闷是谁这么厉害,没想到就是你!”
沈词云在旁边笑出了声:“可以啊郑小芙,连我们秦哥都能被你碾压,太给我们出气了。”
秦墨轩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抬手看了看表:“十一点五十了,再不回去要迟到。”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就是让人感觉到他不太高兴了。
温怡萱最会察言观色,立刻端起餐盘拉住郑小芙站起来:“那我们先走啦,回去还得收拾东西呢!”
沈词云朝温怡萱投来一个“救我”的眼神,温怡萱假装没看见,拉着郑小芙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食堂,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晒得人睁不开眼。回宿舍的路上,温怡萱跟郑小芙说了秦墨轩的事——他一直对自己的网球水平特别自信,市赛省赛成绩都不错,结果在全国赛上被郑小芙挡在了领奖台外面,第四名,刚好没上领奖台。
“第四名?”郑小芙有点意外。她记得那场比赛的季军争夺战打得很紧张的,对手确实很强,但她没想到那个人就是秦墨轩。
“对啊,所以你说他今天怎么这么沉默,我还以为他是怕生呢,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小芙真棒!”温怡萱说着还拍了拍郑小芙的肩膀。
“没有啦,我那天只是运气好而已。对了,你宿舍在哪?”
“306,A号楼,你呢?”
“我也是。”
“哇噻哇噻太好了!”温怡萱一下子蹦了起来,“中午我们就换着衣服玩吧,我带了好多衣服!”
“算了吧,”郑小芙摇头,“我昨天晚上熬夜看小说了,现在好困,而且还要查寝。”
“好吧……”温怡萱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小芙,真的不行吗?”
“不行,就算我同意了,另外两个人也不一定啊。”
说着话,两个人推开了306宿舍的门。
迎面飞过来一个枕头,不偏不倚砸在了郑小芙脸上,宿舍里面一片狼藉,衣服扔得满床都是,地上还散落着几双袜子,两个女生正在里面疯闹,看到有人进来了,赶紧跑过来把枕头捡走。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一脸慌张。
“没事没事。”郑小芙揉了揉鼻子,蹲下来帮她们捡地上的衣服。
“我叫周妍,她是周圣洁,都是八班的。”那个扎着马尾女生说。
“快收拾吧,还有几分钟睡午觉了。”温怡萱指了指桌上的小闹钟。
周妍抬头一看温怡萱,整个人僵住了。她跟周圣洁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尖叫起来:“啊啊啊!你是——温怡萱!”
那声音尖得郑小芙耳朵嗡嗡响,她和温怡萱同时捂住了耳朵。
“小点声!太响了!”温怡萱皱着眉说。
“我们认识你!”周妍激动得语无伦次,“瑞锦初中毕业典礼,你是不是上去拉小提琴了?”
“对啊。”温怡萱一脸疑惑。
“当时全场学生都炸了!微卷的头发,白皮肤搭配酒红色礼服,完全就是我的女神啊!”周妍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
“暑假表白墙上全是你的照片,我感觉你都可以原地出道了。”周圣洁夸张地捂着心口,闭着眼睛一脸陶醉。
温怡萱被她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没说话。但周妍和周圣洁太激动了,拉着她聊个没完,还是打午休铃了才停下来。
四个人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塞到柜子里然后爬上床,刚躺下没几分钟,就又聊起来了,终于停下来闭上眼准备睡觉了,起床铃就响了。
一下午,郑小芙都昏昏沉沉的,开学典礼在操场上开,九月的太阳还是毒得很,晒得人头晕乎乎的。台上校领导轮番讲话,一个接一个,每个人都拿着厚厚的稿子,念得郑小芙眼皮直打架。她靠在温怡萱肩膀上眯了一会儿,又被温怡萱推醒,反反复复,困得不行。
“接下来,有请高一新生代表秦墨轩上台发言。”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脸上,郑小芙一下子就清醒了。
秦墨轩从第一排站起来,走上台,黑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肩线刚好,腰身收得好看,整个人站在聚光灯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少年气,他走到话筒前,往台下看了一眼,然后开口了。
“大家好,我看台下同学们都已经昏昏欲睡了,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接下来看表演吧。”
全场愣了一秒,然后炸了。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响成一片,整个操场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郑小芙看到台下一班班主任的脸涨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那表情又气又无奈。台上的主持人愣了好几秒,手里接过话筒不知道该说什么,等秦墨轩都走下台了,才磕磕绊绊地接上话:“感、感谢秦墨轩同学的精彩发言,接下来请欣赏文艺表演……”
温怡萱忍不住笑了,郑小芙也跟着笑,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当着全校领导和一千多个新生的面,就这么把发言稿给“省”了。
接下来的文艺表演就是唱歌跳舞,偶尔穿插一两个小品,笑得人前仰后合。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傍晚吃饭的时候,沈词云和秦墨轩又端着餐盘来找她们了。
温怡萱一看到秦墨轩就乐了,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秦大帅哥吗?怎么没被你们班主任说?”
“别说了,”沈词云抢着回答,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笑,“阿轩都被训了两节课,还要写八百字检讨呢!”
秦墨轩面无表情地坐下,夹了一筷子菜,像没听见一样。
郑小芙小声问了一句:“你们明天在哪里训练?”
秦墨轩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秩序表,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和你们一个场。”
“我记得晚上是会放影片的。”温怡萱说。
“还有第三天或第四天会有实弹演练,”沈词云拍着胸脯,一脸自信,“你们就等着被我秒杀吧。”
秦墨轩头都没抬:“呵,初中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拿着枪只知道乱打,打死了好几个队友,最后小组分数最低。”
郑小芙听了在旁边偷偷笑,这三个人凑在一起,总能弄出点好玩的事情来。
笑声刚落,秦墨轩忽然转过头来,看着郑小芙。
“郑小芙,下半年市网球赛你参加吗?”
郑小芙愣了一下:“啊,哦,那个……应该不会参加的,我好久没打了。”
“没事,练练就行了,到时候一起啊。”温怡萱立刻接话。
“可我教练还没找,而且拍子也坏了……”
“那和我们一起吧!”温怡萱眼睛一亮,“周六晚上六点到八点半,我去接你,我把我的拍子接你,你和秦墨轩一起上,正好和他切磋切磋,我也不用再陪他了。”
“算……了吧。”郑小芙摇了摇头,有点不好意思。
“别呀!”温怡萱急了,“费用没关系的,带一个是那个价,带两个也是那个价。”
“更何况他那教练,是我家亲戚。”沈词云在旁边帮腔,笑嘻嘻的。
郑小芙有点心动了。
温怡萱趁热打铁:“正好上课前到我家,我有好多适合你的衣服,然后再去逛街。反正第一星期没作业,就当放松了!”
郑小芙犹豫了几秒,看着温怡萱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