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沼光林 “他们算你 ...
-
祝念自打穿过来又经历凌子舒前来问罪的事后,每天都提心吊胆,睡觉时恨不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怕光风霁月的凌仙尊反悔,半夜潜进来给自己捅上几剑泄愤,只要一闭眼,在梦里的无论是人还是花花草草,只要能看见的东西都自动成了凌子舒那张脸,发展到后来,祝念白日精神恍惚,晚上又睡不好,没几天竟然出现了幻觉,每日都觉得凌子舒趴在自己殿外的墙头上对她冷笑,久而久之,恶性循环,祝念越发颓废。
好在托了原主的福,祝念如今身份尊贵,没有其他烦心事,就连天道也只是私下传她到大殿问了几句现状,看出她心神不宁还安慰了几句,随后又不知去了哪,便销声匿迹了。
只是有时候祝念也在想,原主躯壳里的灵魂去哪了呢,又为什么每个人能都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自己这张脸顶了芜蘅的身份,难不成芜蘅和自己长得一样?那倘若有一日芜蘅本人回来了,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祝念越想越焦虑,每天把自己关在殿里唉声叹气,凛溟觉得祝念在这么憋下去,早晚给自己憋的走火入魔,每天变着法的找她出去玩,这不今日凛溟提议去沼光林捉萤虫,祝念没见过那东西,心思一下子活络起来,但兴奋过后自己又没办法保证芜蘅见没见过,于是在临出发前,祝念恶补了一下关于萤虫的知识,翻阅了灵兽志后,祝念发现这里萤虫和她印象中的萤火虫差不多,只不过受天地灵气的影响,这里的人们能从萤虫的翅膀上提取璘粉,将璘粉织进布料,会使成衣变得更加华丽,所以捕捉萤虫也成了一种生意经。
只不过祝念现在切身体会了什么叫乐极生悲,她和凛溟刚出发没多久,就在路上撞上了凌子舒,三个人相对无言,祝念尴尬的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凛溟倒是无所谓,笑嘻嘻的想上前去跟凌子舒称兄道弟,即使被拒绝,也无一丁点的尴尬。
凛溟想着自己之前在祝念面前打下包票,说自己定能帮她要回玉佩,奈何去了凌子舒仙府几次也没能见到本尊,虽然祝念知晓这件事后劝自己不必为此物耗费心力,他若真是喜欢,就留给他做个念想,本来那三年她干的不是人事,自己也没脸去要回来。
但今日倒是个好机会,好不容易见到面了,凛溟又提起了此事,祝念虽没敢抬头看凌子舒,但她能感觉到在凛溟提出玉佩之事后,周遭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此玉佩对我而言是极其重要之物,倘若它的主人真想拿回去,就让她自己来开口,凌某必定亲手奉还。”
听听,说的多么冠冕堂皇,祝念心想自己若真是亲自去讨要,凌子舒都可能会因自己是左脚踏进门而被捅上一剑,祝念心虚低着头拉着凛溟火速离开了现场,一块玉佩而已,他想留着就留着吧。
“你怕什么,凌子舒此人是君子,金口玉言,他既然说算了,必定就是算了,你开口要回来没什么不妥的,那毕竟是你的东西。”凛溟恨铁不成钢地揪着祝念的耳朵骂道。
“你懂什么,就这种人才最恐怖,人面蛇心,到时候将你嚼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啊,他居然是这种人吗,那几年你是怎么过的啊?”
“呵呵。”
约莫一刻钟后,凛溟带着祝念踏进了沼光林的地界,沼光林地处神界边陲,与妖界接壤,林中树木华盖如云,遮挡住了倾泻下来的天光,无数灵植在这肆意生长,灵鸟灵兽穿梭其间,又因环境优美,受两界管辖,安全系数非常高,长久下来倒成了旅游胜地,祝念哪见过这等美景,一路上好奇的这摸摸那看看。
其实祝念答应跟凛溟来沼光林也是自己的私心,她现在空有神力,但那些拗口的法决也刚刚才背下来几个简单的,沼光林相比凛溟提议的其他地方要好糊弄的多,这地方被天地法则设下了禁飞的阵法,离地一寸也不行,祝念也不用担心自己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省得自己在凛溟面前暴露。
凛溟带着祝念往萤虫的栖息地走的路上,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薅住要徒手去摘有毒花草的祝念时,终究还是没忍住将人按在原地:“芜蘅,你回来的时候真把脑子摔坏了啊,今日怎么连有毒的果子都想往嘴里送。”
祝念悻悻地收回手,尴尬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想考考你这个好朋友对我的关心程度吗,再说了,就算吃了那果子也没什么大事。”
凛溟恨不得揪着祝念的耳朵,在她耳边大喊傻*,但碍于身份和路过的其他人,凛溟硬生生的忍住了,改用手指点着祝念的额头怒骂:“是没什么大事,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偷吃我种在院子里的莓果后,发疯大笑。”
祝念:……
这事还真不能全赖祝念,那叫莓果的东西长得和草莓一样,哪成想吃到嘴里和酒心巧克力一样的功效,于是祝念理所当然的发了酒疯,抱着凛溟的腰从凌子舒骂到天道,吓得凛溟捂着祝念的嘴把人抓回屋里下了禁言咒。
俩人一路上吵吵闹闹,终于走到萤虫的栖息地,凛溟找了块人不多的空地,把用来捕捉萤虫的琉璃笼放地面上,拉着祝念蹲在灌木丛后等着萤虫自己飞进去。
就在此刻,异变突生,四周毫无预兆的升起黑紫色的雾气,将周围这片地连带着他们两个人笼罩了进去。
凛溟拉着祝念站起身,警惕打量着四周,两个人此刻也顾不上萤虫了,往外试探着走,可他们只要一接触到那雾气,就像摸进了冻结了千万年的寒冰中,冷得刺骨,凛溟收回手,盯着自己的指尖,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祝念也没想到能遇到这样的事,拽着凛溟的胳膊问:“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没听说过,沼光林存在上百年了,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
凛溟掐了一道法决,打出去一道神力,但这雾气实属怪异,吞噬了神力,又毫无预兆的从另一处吐了回来,穿过两人中间,擦着发丝打到了身后的树上。
祝念压下凛溟还要试验的手,对他摇了摇头:“要不等等看吧,没准一会就自己散了。”
凛溟心想也是,万一这雾气真有其他古怪的地方,反到弄巧成拙伤了祝念和自己,倒是得不偿失了,等凛溟回过头,就看见祝念寻摸了一处看起来安全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两个灵果,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自己也过去坐,凛溟见此也只能妥协的坐了过去,祝念还好心的分给他一颗灵果,俩人就这么看着雾气啃着果子。
祝念嘴里嚼着东西,口齿不清地问:“你不号称六界百晓生吗,怎么连这种事都解决不了。”
“你咋不说你是神呢,你不也解决不了。”凛溟也啃了一口,他不得不承认祝念此人吃商在自己之上。
祝念没说话,因为她现在是真解决不了。
两个人唉声叹气,不知这雾气什么时候能散去,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久到祝念的储物袋里实在没有吃的东西了,她拍了拍手,站起身。
“不行,看来这雾气不会自己散了,我们得想想别的办法,总不能真被它困死在这。”
“芜蘅,要不我们试试驭风术,看能不能吹散它们。”
祝念尴尬着看着凛溟,脸上笑容僵硬,一时没动,她现在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根大学期末考试有什么差别,压的题老师是一道都不考啊。
“芜蘅?”凛溟唤了一声。
祝念只能硬着头皮上,也不知道自己背的准不准:“啊,驭风术是吧,那个我……”
还没等祝念发出第一个音节,雾气就突然被撕开了口子,一道抱着花的颀长身影踏了进来,凛溟往前半步护住了祝念。
“啊,怎么会是两个神呢,这让我好难办啊……”
“你是谁?”凛溟开口质问。
“你还不配知道本座的名字,过来。”那人对着祝念勾了勾手指,笑的人畜无害。
祝念完全懵了,原著里根本没这段啊,但不管怎样,这人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于是祝念往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
“家中长辈说过,小孩子是不可以跟陌生人走的。”
那人嗤笑了一声:“他们算你哪门子长辈,你该跟本座走,过来。”
“阁下既不报上姓名,也不报上来路,张口闭口就要带人走,是不是有点过于嚣张了。”
凛溟自手中幻化出一柄扇子,神力附着其上,凛溟将扇子对着那人抛了出去,不曾想那人双指一并,夹住了扇面,将其又推了回来,凛溟接住被甩回来的扇子,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扇子,又看向那人。
“不要让本座说第三遍,过来。”
“我为何要听你的,”祝念站到凛溟的身侧,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请人做客,总要说清理由,万一你要把我卖到什么黑市去,我找谁说理去?”
“本座怎会……”
“我拒绝。”
祝念看准时机,掐诀化了一道风沙出来,趁着迷住对方眼睛的短暂时刻,拉着凛溟往雾气薄弱的地方冲,她刚才就观察过了,这雾气在绕着他们打转,像是从其他地方汇聚而来,那人撕开雾气踏进来时,无异于打破了平衡,所以只要找准时机,他们就一定能出去。
“哼,不自量力。”
“芜蘅!”
一道雾气幻化成的锁链自那人的手中而出,捆上了祝念的脚腕,祝念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凛溟立即去扶她,却被雾气打了出去,撞到了树干上。
那人将祝念拖到身前,单手抱花,另只手掐着祝念的下巴。
“还逃吗?”
眼前这人的下半张脸被银色的面具所覆盖,额间绘了一朵祝念叫不上名字的花,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瞳色,一边是红色,另一边是紫色。
“跟本座走。”
“芜蘅,别看他的眼睛!”
祝念在听见眼前人声音的那一刻,就感觉周遭的一切事物都离自己远去了,视野中唯余他们二人,祝念嘴唇翕张,答应的话即将脱口而出,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气自雾气外袭来,打掉了掐着祝念下巴的手。
“静心。”
祝念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从身后被人按住,眼前也多了一只护住自己眼睛的手,微凉但让人很舒适。
“又是你。”那人退回雾气边,面露不善。
凌子舒持剑护在祝念身前:“怎么,你还想被我打散一次?”
“三番五次坏本座好事,你到底是谁?”
“你只要记得我是要你命的人就好。”
那人身形被雾气吞没了些许,没去理会凌子舒的威胁,低着头将怀中枯萎的花挑了出来随意的扔在了地上,用脚尖碾成了齑粉,随后又将视线落在祝念的身上。
“芜蘅,这个名字我喜欢,我们后会有期。”
那人的身影彻底消散在雾气中,随着他的离去,围绕着他们的雾气也逐渐散去,凛溟连滚带爬地跑到祝念身旁,心有余悸。
“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祝念摇了摇头,借着凛溟的胳膊站了起来,对着凌子舒行了大礼。
“多谢仙尊出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凌子舒将虚扶的手收了回来,捋了捋衣袖,又恢复了往日那张冰冷的脸色。
“举手之劳,芜蘅上神言重了,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胆大到如此,居然将主意打到了神的身上。”
“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魔神的残念。”
“不对啊,有名有姓的魔神早就在几千年前被封印在了无为之地,没听说封印有松动或者破碎的消息啊。”
“那说明你们神界漏成了筛子。”凌子舒鄙视地看了一眼凛溟,又补充了一句,“是幽冥那位的残念,你被他盯上了,为了安全,快回去吧。”
“可是萤虫……”
“诶诶,走吧,凌子舒他说得对,回去安全些,萤虫在这又不会跑,等风头过了,我们再来。”
凛溟拉着祝念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问。
“幽冥那位不是只在传说中吗?”
“只是猜测,毕竟凛溟上神不是说无为之地的封印没有松动的迹象,那我也只能猜测是传说中的那位了。”
“合着你……”
凌子舒打断了凛溟:“与其在这浪费口舌,不如回去赶紧派人查查封印,若是从无为之地跑出来的,那最好不过。”
“我知道了,今日之事还是要多谢你。”
凌子舒转过身不知道在盯着哪里,然后往树林深处走了过去,凛溟则拉着祝念往外走,祝念心中疑惑,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凌子舒消失在视线中。
“看什么呢?”
祝念摇摇头:“没,就是感觉你们好像不是很担心那残念是从是无为之地里跑出来的。”
“无为之地的魔神经过上千年封印的削弱,即便有几缕跑了出来,力量也所剩无几,构不成什么气候,但若是今天遇到的真是掌管幽冥的那位,恐怕这世间又要起腥风血雨了。”
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出口,暮色微垂,身侧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祝念伸手去接那暖黄色的光,脱口而出。
“那他有名字吗?”
“有,世人称呼祂为繁烬,枝繁叶茂的繁,灰烬的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