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梧寄信》北海的茶

36、考前昏晨 梧

　　距离正式月考，只剩最后三天。

　　整座校园的氛围骤然收紧。走廊里嬉笑打闹的声音少了大半，课间不再有人追逐喧哗，取而代之的是翻书声、小声背诵的低语、笔尖快速演算的沙沙动静。每个人都在抓紧最后一点时间，拼命夯实知识点，冲刺期末前最重要的一次统考。

　　清晨六点四十，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整栋教学楼。

　　许漾比往常更早到校。

　　推开教室门，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最靠窗的位置，依旧坐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烬早早来了，校服袖口整齐挽起，正低头默背英语范文。晨光穿透薄雾，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勾勒出清隽干净的侧颜，安静得不染半点浮躁。

　　许漾放轻脚步，悄悄走到座位放下书包。

　　“今天这么早。”谢烬先开口，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清晨温柔的笑意。

　　“想早点来复盘一遍易错点。”许漾拿出语文课本，摊开古诗文专项，“最后三天，不想留漏洞。”

　　“心态很好。”谢烬合上书，从桌肚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轻轻推到他面前，“昨晚整理的全科考前速记清单，都是高频考点、易错字、必背公式，最后三天直接背这个就够了。”

　　许漾低头展开纸张。

　　满满一页，字迹工整清晰。语文默写易错字、数学公式推论、物理实验误差分析、化学方程式易错配平、英语高频短语，全部分类归纳，重点内容特意加粗标注，一目了然。

　　是谢烬熬夜，专门为他整理的专属清单。

　　许漾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心底温热蔓延开来。

　　“你每晚都睡得很晚，还特意帮我整理这个。”许漾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愧疚。

　　“不麻烦。”谢烬淡淡一笑，“整理一遍，我自己也能巩固。双赢。”

　　嘴上这样说，可许漾清楚知道。谢烬本身基础扎实，根本不需要靠熬夜整理清单巩固，从头到尾，只是为了帮他查漏补缺，帮他稳稳冲刺。

　　“谢谢。”许漾认真抬头。

　　“专心背书。”谢烬没再多说，低头重新拿起课本，“早上记忆最好，把易错字过一遍。”

　　整个早读，两人并肩沉默背书。

　　不再需要多余的话语，一人默背语文，一人默背英语，偶尔遇到拿不准的知识点，低声一句询问，快速解惑。晨光慢慢驱散薄雾，落在书页之间，温暖又安稳。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独有的考前晨昏。

　　课间十分钟，班里所有人都在疯狂刷题、问问题，没有一个人闲聊。

　　张弛抱着数学练习册急匆匆跑过来，一脸苦大仇深：“救命，最后这道几何辅助线我死活想不到，你们俩帮我看看？”

　　谢烬接过练习册，两三句点破关键思路。

　　张醍醐灌顶，哀嚎一声：“我真是脑子转不过来，你们俩也太稳了，考前还这么淡定。”

　　许漾低头刷题，轻声道：“只是该复习的都复习完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淡定，大半是谢烬给的。

　　是无数个晚自习的耐心讲解、无数张手写清单、无数次温柔安抚，让他从曾经的焦虑自卑，变成现在从容备考的模样。

　　中午午休，全班统一安静自习，没人睡觉。

　　秋日正午的阳光温暖明亮，铺满课桌。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滑动的轻响，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漾刷完一套小题卷，抬手揉了揉眉心，微微疲惫。

　　他侧头看了一眼谢烬。

　　少年正低头整理最后一套物理实验错题，神情专注认真，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细碎又温柔。

　　许漾静静看了他两秒，心底一片安宁。

　　原来努力奔赴的感觉这么好。
　　不是孤军奋战，是有人并肩同行，有人等你跟上，有人陪你变强。

　　他悄悄拿出便签纸，低头写下一行字，轻轻推过去。

　　【这三天，我会拼尽全力。不辜负努力，也不辜负你。】

　　谢烬察觉到桌角的动静，低头拿起纸条。

　　目光扫过字迹，他指尖轻轻一顿，眼底漾开极温柔的笑意。

　　拿起笔，在纸条末端，落下干净利落的字迹：
　　【我等你，站上你想要的高度。】

　　纸条传回，许漾看着那行字，心口轻轻发烫。

　　他小心翼翼折好纸条，放进笔袋最深处，像珍藏一份独属于自己的期许和底气。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老师让大家自由查漏补缺，调整心态，不再安排新题。

　　许漾拿着谢烬的速记清单，从头到尾逐字过一遍。所有曾经头疼的知识点、容易踩的坑、反复出错的题型，此刻都清晰通透，烂熟于心。

　　他忽然发现，自己真的不一样了。

　　从前看到长篇文言文就头疼，现在可以通篇流畅翻译；从前看见几何大题直接放弃，现在可以独立找思路画辅助线；从前考试全靠运气蒙，现在每一分，都是自己实打实努力挣来的。

　　而这一切蜕变的起点，都是从遇见谢烬开始。

　　“想什么呢？”谢烬见他发呆，低声询问。

　　许漾抬眼，认真看着他：“在想，幸好这学期，和你做了同桌。”

　　谢烬望着他，眼底温柔澄澈：“我也是。”

　　简单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晚风穿过窗户，吹动两人的书页，轻轻翻卷。窗外梧桐叶落簌簌，秋日天光温柔正好。

　　考前最后一晚。

　　晚自习结束得比平时早，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轻声叮嘱。

　　“明天考试，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好。放平心态，细心答题，所有的努力，都会有回报。考完不要对答案，安心休息，准备下一科。”

　　话音落下，教室里的紧绷氛围缓缓松弛。

　　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低声说着明天加油。

　　许漾慢慢整理错题本和清单，把所有复习资料认真收好。

　　“东西都收拾好了？”谢烬背上书包，看向他。

　　“嗯。”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出教学楼。

　　夜色静谧，晚风微凉，校门口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铺满整条小路。

　　连续几日的紧绷和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走到熟悉的岔路口。

　　月色温柔，落满肩头。

　　“明天加油。”谢烬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

　　“你也是。”许漾抬眼，眼底清亮坚定，“我一定会考好。”

　　“我信你。”谢烬唇角微扬，“考完，带你去书店。”

　　约定依旧算数。

　　橘子糖的奖励、城西旧书店的独处时光、并肩前行的期许，全部压在心底，成为他明天奔赴考场最足的底气。

　　“晚安。”

　　“晚安。”

　　两人挥手道别，各自转身。

　　许漾走在晚风里，口袋里揣着一颗温热的橘子糖，揣着满心得底气和期许。

　　三天冲刺，日夜深耕。
　　所有熬夜、所有刷题、所有不甘与努力，
　　都将在明天，开花结果。

　　月考将至，少年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