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Blue I wok ...
-
电梯打开，有人走了出来。
走廊上，脚步声层层堆叠，却并不凌乱。
一盏盏白灯逐渐亮起，直至在一间并不特殊的房间前停了下来，光照和影子在地板上形成泾渭分明的分割线。
来人自然地打开门，走了进来，好像他是这里的主人一样，询问道。
“她的情况如何？”
在房间内站着的女人听到问题后不慌不忙，做完手上动作后才转身回答道。
“回复状况良好。”
“她很幸运，CT显示无深部损伤，手术之后，Hb(血红蛋白)值已回升到12.1-15.9g/dl,血压稳定，心率正常，预计在24h内会正常苏醒。”
车艺真意识朦胧间听到的就是这样一段话。
手术？自己是被带进医院了吗？
“那挺好的，对了，她身上的伤口有留下疤痕吗？”那个男人似乎走到了离车艺真更近的地方，说话的声音让她听的更清楚了些。
疤痕？
“子弹高速擦过带来软组织挫伤，坏死，加上手术清创、缝合肯定会留下疤痕。”
“唉。”
先前提问的人叹了一口气。车艺真张了张口，想感谢大夫和护士小姐，说自己能活下来就很好了，她很知足，但没能发出声音。
试图说话的动作牵扯到喉咙和脖颈的肌肉，让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的嗓子痒痒的，还有些干涩，但车艺真忍住了没咳出声。
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看资料的女人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保持在原地不动，对其反应感到困惑。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男人一直是一个准点下班，对医生职业毫无情怀，也不关心病人遭遇如何的人。与他多情的外表不同，他的性格甚至可以说得上冷酷。虽然年轻轻轻就当上了主治医生，极具手术天赋，但在院时只要不给他排班，他就会消失去和长得漂亮的女护士们聊骚，护士科不知有多少女孩被他玩弄芳心最后意识到他是个渣男也不想放弃。
护士小姐见过那些女孩哭泣的样子，所以相信他的能力，却对他的人品抱有偏见。
这样的人怎么会在下班后依然停留在医院，呆在一个未醒来的病人前？
“这小姑娘确实很可爱，你是又犯老毛病了吗？我警告你，对未成年人下手是犯法的，不要让我觉得你离人渣更进一步。”
不知道护士小姐的内心所想，她的话让车艺真感到困惑。
“有没有可能，你把我想的太坏了？玛丽莲，我再怎么说也不会对这样的小妹妹发情吧，我的理想型可是你这样成熟有韵味身材好的职业女性。”
他说完，护士小姐立即冷哼一声，可以听出来她是非常的不屑。“马尔科斯博士，你没必要和我解释这些。我现在依然在工作时间，如果你闲着没事干，就到别处去晃悠，请不要来打扰我和病人。”
“好吧，好吧。玛丽莲，你总是这样。虽然我已经习惯了，不过我要提醒你，这孩子的背景有些麻烦。”
自己的背景有些麻烦？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背景？车艺真在两人的谈话中悄悄竖起耳朵。
“她是帝国派来的交换生，在即将进入联邦第一学府的路上遭到了不明势力的刺杀，而现在，医院外还有一名联邦特设调查兵团的士兵正徘徊等待，我看得出那人并不简单。帝国来的使者正与联邦的外交官吵得不可开交，我们医院的前途现在可是全系于这孩子的身上，以防万一，我建议你还是对这个女孩进行全身检查，保证她能够毫发无伤，容光焕发地从修复仓中走出来。我可不想，某一天看到历史记载联邦和帝国冲突爆发是因为我现在待得的这家医院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你说呢，亲爱的？”说到最后，男人的声音俞发地轻。
“别叫我亲爱的。”玛丽莲平静地反驳了一句便走到了器械操作系统前，双指翻飞，对程序进行修改。
车艺真感觉自己在仓中的环境发生了变化，有一种新的成分进入了仓内循环的水流，车艺真的疲惫像被流水冲刷一般尽皆消失，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但你最好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这对谁都好。”玛丽莲凑近舱面，轻轻敲了敲特制的半透明玻璃，像是某种警告。
“明天再见。”
第二天，车艺真能够自己从修复仓内爬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快来到中午。
先前的衣服由于破损和血迹，已经不能穿。新来的护士给了她一套病服，让她先换上，并通知她在原地等待。
医院已经和她的临时监护人联系上了，来人过一会儿就来接她。
车艺真答好后，顺从地呆在原来的房间里发呆。
她躺在床上，暖洋洋的阳光穿过窗棂，透过玻璃进入房间，照在她身上，但这并没有让车艺真感到温暖。
到现在为止，发生了太多令她猝不及防的意外。
昨天告诉她，要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说明天再见的玛丽莲到底是谁？车艺真在内心思考。
没人能知道她在看见进门的护士小姐名牌上的名字是玛丽莲，但声线却完全对不上时，车艺真的心情有多意外。她原本还想着是否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有同名的人，但尝试着询问了后，得到了否定，并且在提到马尔科斯医生时，叫做玛丽莲的护士的态度和昨晚截然不同，语气里充满了憧憬和少女的幻想。
如果不是演技，那就一定存在着另一个人。但另一个玛丽莲是谁呢？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车艺真思来想去也得不到答案，她进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除了脸色依然稍有些苍白，从上到下看起来健康的不能再健康。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那些淤青红肿的症状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事情都只是一场梦，一场幻觉。
“啪——”“啪——”
细锐的破空声传来，像是玻璃在被敲击。
车艺真走了出去，看见一只黑色的飞鸟停落在窗户外面。它衔着一朵白色的小花，看见车艺真出现，就将小花放下，用喙啄了啄玻璃。让车艺真明白原来的声响是它搞出来的动静。
穿越前的车艺真喜欢一切无害的，毛绒绒的小东西。这只黑色飞鸟却与这两点完全相反，它看起来很聪明，很生动，羽毛锋利神气。
但想起掉下去时似乎是一群黑色飞鸟将她救起，车艺真便想对类似的鸟儿多些关心。
她打开窗，想让黑色小鸟进来。但鸟儿却只是极为人性化的摇摇头，将白花叼进了窗内便没了其他动作。
“是送给我的吗？”车艺真问。
本也没想能得到回复，只是类似自言自语一样的行为，鸟儿却点了点头。
莫非它听得懂人话？还是自己的错觉？车艺真略蹲下来，和小鸟保持平视。
就在她想说点什么话缓解一下心中的诧异，怪异的响声传来“呼————”，房间内的灯忽明忽暗闪了几下后彻底暗了下来。
是停电了吗？
车艺真本是这么想的，但接下来的一幕让她目瞪口呆。
一大团黑蓝色火焰从天而至，宛若流星划过，又犹如羚羊挂角。
那异象来的很快，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到了眼前，庞大的气流四散开来。
她被逼着不得不往房间内退后几步。
等卷起的灰尘和气流渐渐平复，车艺真放下了遮挡面容的双臂看了过去。
一个人形的生物单膝跪落在窗台薄窄的平面上，跃动的火焰在他身后犹如展开的双翼。
窗外的花枝从他的身侧穿进来，大概是被气流冲击折断了。
由于逆光，车艺真第一时间没看清他的长相。
黑色的鸟飞到车艺真的肩膀上，打断了两人之间僵持不动的气氛。
“你，是谁？”
不知是哪来的勇气，鬼使神差地，车艺真站在原地没有逃跑。
来人跳下窗户，没有立即回答车艺真，黑蓝色的火焰在他身边幽幽跳动着。
他侧过身，原本被挡住的日光霎时照亮了他的脸庞，那是一张非常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少年的脸庞。
“过来。”他的声音就像冰块，毫无波动。
“你要干什么，拐卖人口是犯法的？！”车艺真看他不回答问题，就慢慢往后蹭试图拉开距离，给自己争取一点逃生的反应时间。
救命！到底是谁给自己的胆量让她去追问这样一个看上去就像杀人机器的人的。
“你呆在这里不安全。”少年的速度快得惊人，他靠近她后，车艺真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一把将车艺真夹在怀里，从窗口直接跳了下去。
隐隐约约地，她听见有人在喊，“病人被绑架了！保安呢？！快去通知防卫科！”
“怎么那边也有人跳了！完蛋了！”
“救命！大哥你到底要干啥啊！算我求你了，我一没钱二没色的你绑我也得不到任何好处的！”清醒地从高空坠落的感觉让车艺真忍不住闭上眼睛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试图以比一百个鸭子吵架还大的音量让他感到后悔。
但少年语气不变，还有余力提示她，“别说话，小心缺氧。”见没有效果，还在高速移动中喝了一嘴风，呛到口水的车艺真闭麦了。
“准备好。我们要甩掉那些烦人的追踪器了。”少年忽然开口，强烈的推动力和更加猛烈的风让车艺真的头发犹如群蛇乱舞，此刻她眼前的视角好像放在洗衣机内滚动的镜头，感受天旋地转。
在狂风中，车艺真偷偷睁开眼，终于看清了这个绑架他的人的样貌，如鸦羽般深沉的发丝遵循着惯性蜷曲着向上飘动，有略长的几根划过他的睫毛，一双陌生的蓝色瞳孔里映射着一双同样是蓝色的眼睛。浅浅的，像纯净的湖水，也像穿越后第一眼看到的天空。
后知后觉地，车艺真意识到他也在看她。
“你......”干嘛看我？
她本想这么问，但下一秒，少年身后火焰似的羽翼就舒展开来，带她们来到了更高的天空。
那是下方的城市缩小到肉眼看会以为是微缩模型的程度，不断穿梭的人群就像移动的蚁群，而山川河流，鲜花葳蕤，一切自然的景物都成了精巧的点缀。
“哇。”
好壮观！
在继续飞行了一段时间后，车艺真和少年来到了一片荒原上。
说是荒原，是因为这片地区人烟稀少，草木稀疏，枯木断枝反而随处可见。
不会是要在这里杀人抛尸吧？车艺真脑海中想起了一些刻板印象，比如月黑风高杀人夜，大雪无痕掩行迹什么的。
“待会儿，你在原地呆好。”气质凌厉的少年如此嘱咐车艺真，让她把脑内那些胡思乱想都抛得远远的，“哦哦好的。”
“你要干什么去？”他看起来是不打算伤害自己，但他到底想干什么？车艺真忍不住追问。
少年依然没回答，只专注地盯着无人的地方，“我知道你跟到了这里，出来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片大地上依然无人回应，看得车艺真替人尴尬的毛病都犯了，她正想着说点什么打破这寂静的氛围。
结果一道利刃朝她的方向飞射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Blu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