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生他每天都在装学渣》白汐芸

17、他的爸爸 陆沉舟的爸

　　陆沉舟的爸爸，叫陈建国，是北京一所大学的教授。
　　他是个很严肃的人，不苟言笑，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苏念站在陆沉舟身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沉舟，"陈建国看着陆沉舟，"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不考虑，"陆沉舟说，语气很硬，"我不会转学的。"
　　"你必须转，"陈建国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北京的学校已经联系好了，下个月就过去。你在这里，能学到什么？"
　　"我在这里很好，"陆沉舟说，"不需要你管。"
　　"我是你爸！"陈建国的声音提高了，"我不管你谁管你？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上课睡觉，考试倒数，还……还跟一个男生……"
　　他的目光落在苏念身上，带着审视和不满。
　　苏念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被陆沉舟握着的手。
　　但陆沉舟握得很紧，没有让他抽走。
　　"他是我男朋友，"陆沉舟说，语气很坚定，"苏念，这是我爸。爸，这是苏念。"
　　陈建国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男朋友？"他冷笑了一声，"陆沉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要出国的人，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你跟一个男生搞在一起，像什么话？"
　　"我搞什么了？"陆沉舟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喜欢他，跟他在一起，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陈建国说，"你马上跟他断了，然后跟我回北京。否则，我就断了你的生活费，看你怎么活。"
　　"你断啊，"陆沉舟说，"我自己能赚钱，不需要你的钱。"
　　"你——"陈建国气得脸都红了。
　　周围已经有学生在围观了，指指点点的。
　　苏念拉了拉陆沉舟的袖子："要不……先走吧，这里人多。"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们走，"他拉着苏念，转身就走。
　　"陆沉舟！"陈建国在后面喊，"你给我站住！"
　　陆沉舟没有回头，拉着苏念，快步离开了。
　　两个人上了车，陆沉舟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车里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苏念偷偷看了陆沉舟一眼，他的脸色很难看，眉头紧紧皱着，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你……没事吧？"苏念小声问。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事。"
　　但他的声音，在发抖。
　　苏念知道，他不是没事。他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你爸……一直都这样吗？"苏念问。
　　"嗯，"陆沉舟点点头，"他一直想让我去北京，然后出国。他觉得，只有那样才是成功。"
　　"那你呢？你想吗？"
　　陆沉舟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以前想过。但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你，"陆沉舟说，"有MindGuard，有我想做的事。我不想去北京，更不想出国。我想留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苏念的眼眶，又热了。
　　但他的心里，却涌起一股不安。
　　他怕，怕自己会拖累陆沉舟。
　　如果不是因为他，陆沉舟也许会去北京，会出国，会有更好的前途。
　　但现在，因为他，陆沉舟要和家里闹翻，要放弃那些机会。
　　他是不是……太自私了？
　　"陆沉舟，"苏念小声说，"要不……你还是听你爸的吧。"
　　陆沉舟猛地踩了刹车。
　　车子停在路边，陆沉舟转过头，看着苏念，眼神很严肃。
　　"你说什么？"
　　"我说，"苏念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你爸说得对，你应该去北京，应该出国。你不应该因为我，放弃这些。"
　　"苏念，"陆沉舟的声音很冷，"你看着我。"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
　　陆沉舟的眼睛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受伤。
　　"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放弃了什么吗？"陆沉舟问。
　　"我……"
　　"你觉得，没有你，我就能去北京、就能出国、就能有更好的前途？"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陆沉舟的声音提高了，"苏念，我告诉你，我选择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想。我不想去北京，不想出国，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不想。你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也不要觉得你是我的负担。"
　　"你不是我的负担，"陆沉舟说，声音软了下来，"你是我想珍惜的人。"
　　苏念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可是……你爸他……"
　　"我爸那边，我会处理，"陆沉舟伸手，擦掉他的眼泪，"你不用担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苏念看着他，点了点头。
　　但他的心里，那股不安，并没有完全消散。
　　他怕，怕陆沉舟的爸爸不会善罢甘休。
　　他怕，怕自己真的会拖累陆沉舟。
　　他怕，怕这份感情，最终会败给现实。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第二天，陈建国找到了学校。
　　他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老周把陆沉舟叫去了办公室。
　　陆沉舟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苏念问。
　　"我爸跟校长说了，"陆沉舟说，"如果我不转学，他就……把我们的事，告诉全校家长。"
　　苏念的心，一下子凉了。
　　告诉全校家长。
　　那意味着，他妈妈也会知道。
　　他妈妈好不容易才接受了陆沉舟，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
　　"他怎么能这样……"苏念的声音在发抖。
　　"他就是这样的人，"陆沉舟说，语气很冷，"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那……怎么办？"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但苏念能感觉到，陆沉舟也没有把握。
　　那天放学，陈建国找到了苏念。
　　他把苏念叫到学校旁边的咖啡馆，面对面坐下。
　　咖啡馆里很安静，放着很轻的音乐。但苏念一点都放松不下来。
　　"你就是苏念？"陈建国看着他，眼神很锐利，像在审视什么。
　　"嗯，"苏念点点头，有点紧张，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陈建国说，"成绩好，懂事，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
　　苏念没有说话，不知道该怎么接。
　　"但你和沉舟，不合适，"陈建国继续说，语气很直接，"我不是歧视什么，只是现实就是这样。你们将来要面对的压力，不是你们现在能想象的。"
　　苏念低着头，听着。
　　"沉舟是要出国的人，"陈建国说，"他从小就很优秀，我对他的期望很高。他将来要做大事，要在学术界闯出一片天。他不能被这些事情耽误。"
　　"你如果真的为他好，就应该离开他。"
　　苏念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陈建国的语气软了一点，但依然很坚定，"但长痛不如短痛。你们现在还小，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感情。等你们长大了，就会明白，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
　　"叔叔不是要逼你，"陈建国说，"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你也是个好孩子，你应该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
　　苏念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想反驳，想说"我们是真心的"，想说"我不会离开他"，想说"我们会一起面对"。
　　但看着陈建国严肃的脸，他说不出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配不上陆沉舟。
　　陆沉舟那么好，那么优秀，应该有更好的前途，更好的人生。而不是被他拖累，和家里闹翻，被人指指点点，被全世界反对。
　　如果没有他，陆沉舟可以去北京，可以出国，可以过他爸为他安排好的、光明的人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他，和最亲的人吵架。
　　"我给你时间考虑，"陈建国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说完，他就走了。
　　苏念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坐了很久。
　　桌上的咖啡，早就凉了。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
　　苏念看着窗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想离开陆沉舟，一点都不想。
　　但他也不想，成为陆沉舟的负担。
　　他的手机响了，是陆沉舟打来的。
　　苏念看着屏幕上那个"陆"字，看了很久，才接起来。
　　"苏念，你在哪？"陆沉舟的声音很着急，"我到处找你，你没事吧？"
　　"我……我在外面，"苏念说，声音很哑，"马上回去。"
　　"你哭了？"陆沉舟的声音更急了，"是不是我爸找你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苏念赶紧擦了擦眼泪，"就是……有点累。"
　　"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苏念说，"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先回家吧。"
　　挂了电话，苏念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走出了咖啡馆。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很乱。
　　他知道，他该做一个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