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见证“高等文明”的诞生 昨夜两人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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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两人坐在火塘边搓线练手，忙到夜深。
晨光刚爬上岩壁，两人吃完早饭就直奔织机旁，准备穿线装机。
林野拿起麻线，走到远端高桩前：“这些竖桩就是经线的锚点，一根竖桩挂一条底线。”
他将麻线一端系在首根竖桩中段，另一端拉直绷紧，固定在近端矮桩横杆上：“这是底线，全程固定不动，是织布的基础骨架，间距要均匀。”
陆骁照着做，耐着性子一根根系过去，把底线全固定好。
林野抬手轻弹麻线，松紧刚好，满意地点头：“接下来上提线。”
他取来根尺寸合适的直木棍：“这根是提综杆，控制织布纹路的关键。”说完牵起一根麻线，一头系紧在提综杆正中，线头从高桩横梁下方穿过，拴在前端横杆上，卡在两条底线的空隙之间。
陆骁跟着把提线都绑好。林野又拿了根细木棍，两头稍微削尖，把一束麻线密密缠在正中：“这是梭子，缠在上面的是纬线。”
林野坐在织机前演示起来。
提综杆一上一下，提线跟着上下，底线错开成一正一反两个夹角：“这个夹角就是梭口。”
落杆，梭口在下，梭子从右穿到左；抬杆，梭口在上，梭子从左穿到右：“每次穿梭的时候一定要收紧布面。”
陆骁蹲在一旁，看着布匹雏形感慨：“还真能行啊！而且原理居然这么简单。”
“原理简单，但非常耗时，需要耐心。”林野边说边逐根校着经线，偏松的绷紧，偏紧的放松，“经线张力必须统一，松紧失衡，布就会歪斜走形。你要试试吗？”
“必须的！”陆骁立刻上手。第一下提综杆就没抬到位，梭口只开了一半，梭子卡在半道，他用力一推，反倒带歪两根底线。林野伸手帮他拨正：“别急，梭口开全了再穿，手放稳。”
陆骁放慢动作重来，这回梭子过去了，可纬线拉得太松，布面鼓起一道道松包。越织越往里收，十几行下来，布幅窄了一指，边缘还豁着几处窟窿。
他盯着自己织出的那片布，有点泄气：“这能叫布吗？”
“能啊。锅不在你。”林野扯了扯那片布面，“是这装备太简陋了。就算是老手，用这织机织出来的布也会是粗疏透光，歪歪扭扭、宽窄不一的。我还得研究研究，继续改进才行。”
陆骁听了这话咧嘴笑开：“头一台织机，能出布就不错了。我好好练，先给我俩一人织一件背心怎么样。”
林野看着他干劲十足，捧场道：“行啊，那我可就等着你的背心了。”
陆骁磕磕绊绊地织出十几行歪扭的布。眼见日头升高，林野拍拍他肩膀：“织机一时跑不了，先去喂大黑，然后去菜地。”
两人来到饲养坑边，换了水，添了食，把坑里粪便清干净。大黑蹲在坑角，静静看着两人忙进忙出，眼里的警惕少了许多。
陆骁把蒲公英放在自己面前，大黑立刻凑过来啃食。
他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大黑的后背，大黑利落地侧身避开，乌溜溜的眼珠瞪着他。
陆骁讪讪收回手：“我天天给它把屎把尿，喂吃喂喝，怎么就捂不熟呢。”
林野看着埋头吃蒲公英的大黑：“现在已经不躲着我们了，信任得慢慢磨，急不得。”
陆骁点点头：“说起来，咱们到现在都没吃上肉，陷阱也老是被破坏。”
“没办法，这里的野兽太强了，我们的简易陷阱扛不住。”
陆骁叹气：“行吧，看来吃肉只能变成一种奢望了。”
喂完大黑，两人拐到菜地。
蓝薯的藤蔓抽出新叶，嫩绿的一片，顺着垄沟铺开。蒲公英分株和叶插的苗都活了，一丛丛挤在土里，叶子肥厚。
两人拎着石锅石碗一趟趟浇水，水珠挂在叶尖上，被阳光照得透亮。
“照这长势，再过阵子菜地就能自给自足。”林野放下石锅。
“只能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啊。”陆骁除完草，望向林野打趣道，“用石锅浇水，你胳膊都练出肌肉了。”
林野“哼”笑一声，曲起手臂秀了秀：“明天轮到你练了。”
处理完菜地，两人又去巡查了一趟陷阱，还是一无所获。
陆骁看着第N次被破坏的陷阱，无奈道：“来回一趟的时间我都能织出半米布了。”
林野好笑：“虽然没逮到猎物，但坏掉的陷阱还是得修，不然更抓不到了。”
打这以后，搓线织布就成了两人每天的固定活计。林野负责搓线，陆骁专职织布。
陆骁一有空就坐在织机前忙活，神情认真，嘴里老念叨着“背心背心”。如今他的手法已经褪去生涩，布面总算匀实多了，攒出快一米的长度。
两人并排坐在洞口石凳上，林野手指翻飞，麻线从指尖源源不断淌出来：“这麻草的质感真神奇，又软又韧的，手感既像棉布又像蚕丝。”
陆骁摸着布面点头：“确实，不仅软和还滑得离谱，就算用咱们这简陋的织机织出来，也像高档品。这哪是麻啊，干脆改名叫蚕丝草得了。”
“可以。之前不了解它的特性，以为和地球的麻一样。现在按质感来命名，就叫蚕丝草。”林野望向远处的山野，语气里带着惋惜：“这里的好东西很多，如果不是书中说的天灾，这个星球的文明肯定不会比地球差。”
“书上不也说幸存物种基本都变异了吗。”陆骁手里的活没停，“说不定这些好东西都是灾后变异来的。”
“你说的有道理，总之现在是我们享受到了。”
织布久了，陆骁腰背酸胀得厉害。每提一次综杆都得起身弯腰，久了就受不住。他盯着提综杆琢磨片刻，找来一根红藤。
林野看着他忙进忙出，疑惑道：“你干嘛？”
“改个结构。”
陆骁把红藤一头系在提综杆正中，另一头越过高桩横梁，固定在矮桩横杆上，做了个简单联动。坐回操作位，抬手一拉绳子，提综杆自己起落，梭口开合，全程不用弯腰起身。
“野哥你看！”陆骁兴奋地向林野演示，“现在坐着就能织，对我们的腰部太友好了。”
林野上下打量他一眼，夸道：“脑子挺灵光啊，改成半自动的了。”
陆骁瞬间得意：“那必须的，我可不只是四肢发达。技术革新这块，轻松拿捏！”
除了搓线织布，做陶坯也成了他们的日常。
雨棚下的地面摆得满满当当，陶罐陶瓮越堆越多，甚至还有三个大陶缸，几乎没处下脚。
“得做个置物架。”林野指着洞口左侧，“把垂直空间利用上，给地面腾出来。”
置物架是熟练活，取材绑扎一套老流程，很快搭出个两米长的四层木架子。陶坯按大小分层摆好，底部垫上干草防磕碰。
陆骁把最后一排陶坯摆上架子：“这下整洁了。”
“是啊，地上又能堆新陶坯了。”林野说完，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到了烧炭的第七天，两人早早就蹲在炭窑边。
林野把手按在窑壁上试了试温度：“已经凉透了，开拆。”
陆骁抄起掘土棍，撬开封堵的干泥块。泥壳裂开长缝，大块干泥片剥落，露出满满一层深灰色的木炭。
林野抽出一根炭条，完整坚实无白斑，断口纯黑细腻，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好炭！烧炭大获成功！”
林野调侃道：“现在我看起来像个烧炭老手了吗？”
“啊？”陆骁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几天前打趣的话，“你怎么还翻旧账啊。”说完立马正经起来，“我错了，我承认之前是我太大声了。在这个星球上，我没见过比野哥你更靠谱的人。”
林野好笑：“说得像你在这儿还见过别人似的。”
他们把木炭分装好，留出烧陶要用的量，剩下的搬进仓库。
有了炭，烧陶立马提上日程。这段时间日头毒，风也大，架子上的陶坯水分干得很快。
这天，林野决定烧陶。两人在挑选干透的陶具。林野随手抄起个陶罐，拇指在罐口一弹，“叮——”一声，清脆利落。
“听听这动静。”他把罐子递给陆骁，“声音清脆、颜色变浅、重量变轻，三点同时满足，就是干透了。”
陆骁接过陶罐，顺手放进藤筐：“学会了。等会儿我将严肃观看林老师的烧陶教学，认真学习。”
林野转身轻踹了他一脚。
两人把合格的陶坯全部装筐，搬到陶窑。窑壁也干了，由深褐变成浅灰，质地坚硬扎实。
“先用小火预热。”林野往火膛里添草引火，低温烤了好一阵。窑壁的温度到位后，他把火熄灭，等烟气散尽，开始装窑。
“大件居中，窑中心温度最高也最稳，厚壁大件得匀热。小件靠边，不容易烧裂。”林野摆放得有条不紊，“每件坯子之间都留出空隙，保证火焰能全方位包裹受热。”
装完坯，他把陶片盖在顶上，留出两个拳头大的排烟口。
“点火。”
火苗窜起，陆骁看着青灰色的烟气缓缓升腾：“这烟怎么是灰的？”
“窑体还在排残湿，升温后颜色会变淡。”
前期小火，林野只加少量细柴，让陶坯慢慢升温。等烟气褪去灰色，排烟口的热气扭曲了空气，他才开始往里加木炭。
木炭入膛，火势陡然旺起来，窑体灼热感越来越强。
陆骁一直在观察着林野的一举一动。他看林野守在投柴口旁，不停调整炭火，似乎总能准确把控温度。
“野哥，你是怎么凭肉眼判断温度的？”
林野盯着火膛：“看火的颜色。现在这种暗红色，大概六百度左右。我们要烧到亮黄色，一千度左右，继续加炭。”
陆骁赶紧往里填炭。又烧了一阵，火焰从暗红转变成了明亮的樱桃红。
“现在变成樱桃红了，大概有八百度了。你看得出区别吧？”林野额头上渗出不少汗珠。
陆骁把林野推到一旁：“我又不是色盲，当然看得出区别。继续加炭是吧，我来就行。”
木炭不断填入，火焰在窑膛里翻滚，热浪扑面，陆骁也往后退了半步。不多时，膛内的火烧成了刺眼的亮黄。
“可以了。”林野松了口气，“陶器到这个温度就够了，再高就容易过烧变形了。保持住，还得烧大半天。”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轮流添炭控火。火光照在脸上，汗水大颗大颗地顺着下巴滴进土里。
陆骁添着炭，热得直喘：“看来窑工也不好做啊，还好你有先见之明，把水带了过来。以后我们等天冷了再烧陶吧。”
林野瞥了他一眼：“我们现在一穷二白的，一窑烧出来的都不够用，你还想挑时间烧？”
陆骁被怼了一句，委屈地摸摸鼻子：“我就是看你被热得够呛，随口一说嘛。真不是我不愿意干啊。”
林野清清嗓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不起哈，哥误会你了。”
陆骁立马搂上林野的肩膀，咧嘴笑道：“没事儿，我胸襟宽广，大人有大量。”
林野熟练地翻了个白眼，甩开陆骁的手臂，“别搂着我，热死了。”
陆骁笑着收回手臂，没再缠上去。他扭头看着熊熊燃烧的炭火，又开口：“野哥，你这烧陶的知识很扎实啊，上哪知道的？也给我讲讲呗。”
林野舀了碗水喝了两口，找了块平地坐下：“拍过这个主题的视频，专门去了解过一些。竖穴窑最早见于仰韶文化，当时主流是横穴窑，窑温在一千度以内。后来到了龙山文化时期，竖穴窑普及改进，烧制温度一般在九百到一千零五十度，高的能上一千一百度......”
陆骁喝完水，坐到林野身边，趴在膝盖上安静地听着科普，看着林野眼角那颗泪痣，不知不觉入了迷。
烧了大半天，林野起身看了看火色和热气形态：“可以封窑了。”
两人迅速用湿泥堵死投柴口和排烟口，窑体完全密闭。
林野擦了一把汗：“让它慢慢冷却，两天后再开窑，冷太快陶器会裂开。”
陆骁看着陶窑，语气充满期待：“希望能全部烧制成功。”
“第一次烧能成一半就算赚了。”林野说，“大件风险高，小件问题不大。”
两天后，窑体彻底冷却，触手微凉。
林野掀开窑顶陶板，浓郁干燥的陶土气息扑面而来。窑内的陶器静静伫立着，表层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取出最大的陶罐，通体红褐色，器型周正，没有裂纹，敲上去“叮叮”作响，内壁光滑致密，没有砂眼瑕疵。
“这件烧得很成功。”林野嘴角上翘。
陆骁接过反复打量，啧啧称奇：“这质感太好了吧！和我想象中的粗陶完全不一样啊！”
“确实比一般的陶器更细腻，自重也更轻，应该是这里的黏土质地比较特殊。”
陆骁舒了口气：“别的先不说，终于不用抬着笨重的石锅浇水了！”
两人取出全部陶器清点。完好的陶罐、陶锅各一个，碗两个，杯子两个，盘子一个，另有一个盘子变形但能用。十二件坯，成品七件半，良品率超六成。
“第一次烧，这成绩很不错。”林野满意地点头。
陆骁扫过那些烧废的陶器，灵光一闪：“野哥，古人做大事前都搞仪式，咱们要不要也试试？说不定良品率更高！”
林野表情一言难尽，看着他的眼神像看个傻子:“你真想试，我也不会拦你。”
陆骁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可不会跳大神。”
两人把陶器搬回营地。裂的碎的全部装进藤筐当熟料，好的整齐摆在石台上。
陆骁指着洞口的陶缸兴奋地说：“明天烧这个怎么样？”
林野摸了摸陶缸：“缸体太厚，干得慢，得再晾几天。先把这些盆盆罐罐的烧完。”
当晚，新陶锅正式启用。
陶锅导热快，汤滚得飞快，煮出来的汤色清亮，两人很快就吃上了晚饭。
陆骁捧着新陶碗，吹开热气抿了一口汤：“这就叫效率！之前用石锅要等好久，而且汤里还有一股石头味。”
“咱们现在是鸟枪换炮，正式踏进新石器时代了。”
“野哥，明天赶紧烧第二批吧，我等不及要享受先进的生活了。”
“可以！跟着我混，吃香喝辣都不算事，直接让你变成高等文明的人上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笑声从洞里飘出去，散进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见证“高等文明”的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