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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暑假结束·回归 两人一起回 ...

  •   八月的末尾,巴黎戴高乐机场像一座被塞得过满的蜂巢。返校的学生、结束度假的游客、以及形色匆匆的商务人士,将候机大厅挤得水泄不通。广播里交替播放着法语和英语的航班信息,混合着行李箱滚轮的轰鸣、孩子的哭闹、以及咖啡机运作的嘶嘶声,在空气中发酵成一种令人焦躁的嘈杂。
      知夏坐在候机厅的蓝色座椅上,膝盖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西方美术史》,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书页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条银链子——摩斯密码的坐标已经被她摸得发亮,像一枚被岁月打磨过的护身符。
      "在想什么?"沈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在她身边坐下,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知夏给他挑的浅灰色夹克,下身是深蓝色的牛仔裤,看起来清爽而年轻,完全不像那个在晚宴上用法语舌战群儒的男人。只有眼底的青黑泄露了他昨晚的忙碌——他刚结束那个外包项目的最后调试,连觉都没睡就直接赶来了机场。
      "在想......"知夏接过热可可,指尖触到他手背的薄茧,"回去之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知夏低下头,用吸管戳着杯底的棉花糖,"我们......要公开吗?"
      沈砚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她。她的头发比来巴黎时长了一些,发尾微微卷曲,在候机厅的冷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看起来安静而忐忑。
      "你想公开吗?"他问,声音很轻。
      "想。"知夏抬起头,目光坚定得像一块顽石,"我不想再躲躲藏藏了。沈砚,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想在食堂光明正大地和你坐在一起,想在图书馆牵你的手,想......"
      她顿了顿,耳尖悄悄红了:"想在樱花树下吻你,不用怕被人看见。"
      沈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在座椅的遮挡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指腹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那就公开。"他说,声音低哑却笃定,"我陪你。"
      知夏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她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像是要把这份承诺刻进骨血里。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知夏靠在沈砚肩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着,毫无防备。沈砚一动不动地坐了三个小时,连肩膀酸了都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的梦。他侧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因为沉睡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他想起巴黎的塞纳河,想起那个在铁塔灯光下的吻,想起她说"让全世界都知道"时眼底的执拗。他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身份差距、流言蜚语,在她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只要她在,他就无所畏惧。
      A市机场,下午三点。
      知夏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厅,热浪扑面而来,像是一头撞进了一堵温热的墙。八月的A市还处在盛夏的尾巴,阳光白得刺眼,把柏油路面烤得发软,空气里浮动着汽车尾气和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恍惚。
      "我送你回去。"沈砚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住她。
      "去林家?"知夏眨眨眼,"你......准备好了吗?"
      沈砚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远处停车场里那些锃亮的豪车,想起林知寒那张冷峻的脸,想起林知野那辆亮黄色的保时捷,想起林家大宅那扇沉重的、刻着家族纹章的铁门。
      "没有。"他诚实地回答,耳尖却悄悄红了,"但......我想送你到家门口。"
      知夏笑了。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像只偷到腥的猫:"那走吧,沈先生。我家人......其实没那么可怕。"
      林家大宅坐落在A市东郊的半山,占地极广,主楼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别墅,白色的外墙在盛夏的浓荫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漂浮在绿色海洋里的孤岛。铁门缓缓打开时,沈砚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紧张?"知夏捏了捏他的手。
      "......嗯。"沈砚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看着那条蜿蜒向上的车道,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以及偶尔闪现的、穿着制服的保安,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仙境的匹诺曹,浑身不自在。
      车子在主楼前停下。
      知夏先跳下车,然后朝沈砚伸出手:"来。"
      沈砚深吸一口气,迈下车门。他的白色卫衣在林家大宅奢华的背景前显得格外单薄,像一片误入锦缎的粗布。他抬起头,看着那栋高大的建筑,看着二楼某扇窗户后一闪而过的身影,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即将被压弯却倔强不肯折断的标枪。
      "知夏!"林知野的声音从二楼阳台传来,带着一贯的张扬,"回来了?哟,还把人带回来了?"
      沈砚抬头,正好对上林知野探出半个身子的身影。他今天穿了件花衬衫,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杯颜色可疑的鸡尾酒,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目光像X光一样在他身上扫射。
      "二哥!"知夏跺脚,"你别吓人!"
      "我吓什么人?"林知野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和知夏极为相似、却更加玩世不恭的眼睛。他的目光在沈砚脸上停留了三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小子,你就是沈砚?"
      "是。"沈砚的声音很稳,不卑不亢,"二哥好。"
      "谁是你二哥?"林知野挑眉,随即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的欣赏,"不过......胆子挺大。行,进来吧,爸和爷爷在客厅等着呢。"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向知夏,知夏回给他一个"别怕"的眼神,牵着他往屋里走。
      玄关处,沈砚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眼前宽敞得惊人的客厅,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些他只在美术课本上见过的油画真迹,忽然觉得脚底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他的旧运动鞋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灰印,像是一个突兀的、不该存在的标点。
      "知夏,"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客厅深处传来,"回来了?"
      林知寒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他的目光越过知夏,精准地落在沈砚身上,像两道冰冷的探照灯。
      "大哥......"知夏的声音发虚。
      "嗯。"林知寒应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移开。他走到沈砚面前,停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目光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评估一件待拍的艺术品,或者一份需要审核的财务报表。
      "瘦了。"他忽然说。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林知寒的目光已经移向了知夏。
      "在巴黎没吃好?"林知寒皱了皱眉。
      "吃好了!"知夏连忙说,"沈砚每天都给我做饭,比家里的厨子还好吃!"
      林知寒的眉头挑了挑,目光重新落回沈砚脸上。这一次,那目光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审视。
      "是吗?"他说,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今晚,你也做一顿?"
      沈砚:"......"
      知夏:"......"
      林知野在二楼窗户边,看着楼下客厅里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忽然笑了。他掏出手机,给三姐林知晚发了条语音:"三姐,咱家小妹夫来了。看着......还行。至少没被大哥吓跑。"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比我想象的,有点意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暑假结束·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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