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暗处的守护 沈砚调查颜 ...
-
沈砚没有回宿舍。
他穿过小树林,绕过实验楼,从侧门翻进了学校监控室所在的那栋行政楼。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他摸黑上了三楼,走廊尽头是一间挂着“设备维护”牌子的房间,像某种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不是他的,是陈默的。陈默在教务处做勤工俭学,管着整栋楼的备用钥匙,上周忘在实验室,被沈砚“顺手”收了起来,像某种被预谋已久的准备。
门开了,又关上。
房间里弥漫着电子设备运转的热气,三台显示器在黑暗中亮着幽蓝的光,像某种被唤醒的幽灵,像某种被点燃的鬼火。沈砚坐在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像某种被上了发条的机器,像某种被启动了程序的代码。
他黑进了学校的监控系统。
不是全部,只是晚会后台仓库那一块的存储节点。他的动作很快,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往下滚,绿色的字符在黑色背景上闪烁,像某种被加速的雨,像某种被倾泻的洪流。他的瞳孔被蓝光映得发亮,像某种被点燃的鬼火,像某种被聚焦的激光。
十分钟后,他找到了。
仓库的监控画面里,顾言和白薇薇站在一起,顾言手里拿着两管颜料,递给白薇薇,然后看着她将其中一管混进了标着“林知夏”的画具箱。画面没有声音,但顾言的嘴型被沈砚一帧一帧地放大,像某种被解剖的标本,像某种被肢解的谎言。
“只是让她出点小丑而已……”
沈砚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像某种被挤压到极限的骨骼,像某种即将爆裂的关节。
他保存了视频,拷贝到U盘,然后删除了自己的访问痕迹,像某种从未出现过的幽灵,像某种被抹去了存在的影子。
离开行政楼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他没有去睡觉,而是去了油画系的教学楼。顾言的宿舍在对面,但沈砚知道,顾言这种“精致”的人,从不住宿舍,他在校外租了一间公寓,每晚都会去画室待到很晚,假装勤奋,像某种被精心设计的伪装。
沈砚在画室楼下等了一个小时。
凌晨三点十七分,顾言终于出来了。
他手里拎着画箱,哼着歌,步伐轻快,像某种刚完成了一件得意之作的艺术家,像某种被满足感填满的容器。他走到路灯下,银框眼镜反射着惨白的光,嘴角还挂着那种让人作呕的温和笑意,像某种被固定好的面具。
然后他就看见了沈砚。
沈砚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像一尊被浇铸在黑暗里的雕像,像某种被镶嵌在夜色里的阴影。
顾言的脚步顿住了,像某种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播放。
“沈砚?”他推了推眼镜,试图用那种惯常的温和来掩饰内心的不安,像某种被强行启动的防御机制,“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知夏她……还好吗?我挺担心她的。”
“视频在我手里。”
沈砚打断他,声音很轻,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胆寒,像某种被磨得锋利的刀刃,像某种被淬了毒的银针。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那段监控画面像某种被公开的处刑,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某种被揭穿的真相。
顾言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某种被泼上了颜料的画布,色彩斑斓却丑陋不堪。
那种温和的假面像被锤子砸中的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露出底下并不精致的底色,露出那种被精心隐藏的阴鸷。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里的恶意终于不再掩饰,像某种被撕破了伪装的毒蛇,像某种被揭露了真容的恶鬼。
“……你想怎么样?”顾言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某种被剥去了糖衣的毒药,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挑衅,“发给学校?报警?还是……直接在这里打我?像传闻中那样,用拳头解决问题?”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挑衅,像某种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你以为知夏会感谢你?她只会觉得你是个暴力狂,是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疯子。她不会喜欢你的,沈砚。你这种人,连给她提鞋都不配。你除了打架,还会什么?你除了用暴力,还会什么?”
沈砚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言,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愤怒,没有暴戾,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像某种被冻结了的湖面,像某种被凝固了的冰川。
那种平静比任何暴力都更可怕。
“我不打你。”沈砚说,声音像某种被冻结的金属,带着一种被淬了火的硬度,“脏了我的手。”
他往前踏了一步,顾言本能地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像某种被逼入绝境的猎物。
“但我会让你后悔。”沈砚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像某种被诅咒的耳语,像某种被刻进了骨髓的誓言,“不是现在,不是明天。是以后。你申请的每一项奖学金,你投的每一份简历,你画的每一幅画……我都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什么叫‘惹错了人’。”
顾言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某种被强光刺痛的夜行动物。
他看着沈砚,像在看一个疯子,又像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魔鬼,像某种被揭开了面具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某种被风吹动的枯叶。
沈砚退后一步,将手机收回口袋,黑色的身影重新融入阴影,像某种被夜色吞没的幽灵。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他转身离开,步伐不紧不慢,像某种被预设好的程序,像某种被编排好的剧本,留下顾言一个人站在路灯下,脸色惨白,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膏像,像某种被遗弃在路边的垃圾。
而沈砚没有直接回宿舍。
他绕到了美院404宿舍楼下,像某种被设定好的巡逻路线,像某种被写进了代码的循环。他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仰头看着三楼最左边的窗户——那是知夏的床位,窗帘还亮着灯,透出一道温暖的黄色光晕,像某种被守护的灯塔,像某种被守望的港湾。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个旧钱包的边角,布料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像某种被反复确认的信仰。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盏灯熄灭,像某种被吹灭的烛火。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半根火腿肠——是下午在便利店买的,原本打算喂给画室楼下那只流浪猫,却忘了。他轻轻放在槐树下的石台上,像某种被遗留的祭品,像某种被献上的供奉。
“……晚安,夏夏。”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被风吹散在夜色里,像某种从未存在过的叹息,像某种被亲手埋葬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