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紫色大海 沙利恩承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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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利恩承认，伊古德尔耍人的手段不会不高明，只会更高明。
但是这股无名火是怎么回事？一遍又一遍，像只没有自我意识的纸飞蛾，绕着伊古德尔手里的假花，扑上去后什么都得不到，只得到一声人畜无害的嗤笑。
他也不管自己现在是在魔法师的家里，也不管自己有没有穿好衣服，他只想抓住眼前的始作俑者，狠狠打一顿，最好是打到半身不遂再也无法行动。
什么理智，什么任务，什么学习魔法，统统都和他无关了。
“伊古德尔，你最好解释解释。”
伊古德尔的脖子纤细，沙利恩一只手就能掐住。
“我觉得紫色的头发很适合你，很漂亮。”伊古德尔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只要用另一种药草榨成的汁洗一洗就能恢复。”
“我不会再信你的任何一句话。”
沙利恩的绿色眼睛，本来是最平静的颜色，现在里面燃起了一团火，一团吞噬掉比绿色更深的紫色的火。
“沙沙，你今天的任务还剩下一个，要是没完成我就要扣掉你的金币。”
金币？
他会在乎么？
就算是赔进去所有的积蓄，沙利恩也不会在乎伊古德尔给的任何一枚金币，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给过他。
见金币也不能挽回沙利恩，伊古德尔被迫采取了防御措施。
沙利恩的双手无法移动分毫，停在半空的拳头，慢慢掰开的五根手指。连带着手臂，双腿，大脑，他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沙沙，我不想对你用这个的。”
伊古德尔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遥远得并不真实。
那之后，只剩下目光里，轻轻抱了抱他的伊古德尔，还有洗好没有晾起来的衣服。浴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但是他却无法移动。
他无法思考，意识抽走之后，他将不再记得这期间发生的所有事。
伊古德尔拿着一个大瓶子回来了，放掉浴缸里的水，重新放进干净的热水。大瓶子里的蓝色液体经过稀释，浴缸里看起来像是一片澄澈的海水。
“沙沙，对不起。”
伊古德尔把沙利恩放进浴缸的时候，贴在他的耳边这样说了一句。
沙利恩的紫色头发，恰好和伊古德尔今天穿的长袍颜色一样。所以他靠在伊古德尔的胸口时，绿色的眼睛格外明亮。
像是给心爱的娃娃洗掉污渍，伊古德尔拿起圆形小球，轻柔地擦拭着沙利恩的身体。腰腹，大腿，手臂内侧，还有指缝。紫色的种子粉末漂浮在水面上，将蓝色的大海也染成了紫色。
马里城有这样的传说，蓝色的大海变成紫色的时候，恋人在海边接吻的话就能获得永恒的幸福。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说流传下来，没人知道。
但是这个传说有另一个版本，说的是那对见过紫色大海的恋人，在蓝色的海水变成紫色的那瞬间，惊讶得忘记了接吻。
所以他们有没有获得永恒的幸福呢？
也许吧。
伊古德尔清空了浴缸里的水，又放了些干净的热水。洗过两遍之后，除了头发，沙利恩身上染成紫色的地方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沙沙，紫色的头发很好看，我想多看几天。”
说完这句话，伊古德尔摸了摸沙利恩的发尾，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独属于他的痕迹。之后他把另一件男仆装放在浴缸边，转身离开了浴室。
浴缸里的水渐渐变凉，沙利恩周身的僵硬随之退去。低头看的时候，身上的紫色粉末已经不见了。虽然头发还是紫色的，但是完全记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沙利恩已无暇再理会这件小事。
“沙沙，我晚餐想吃好吃的。”
羊皮纸没皮没脸地飞了过来，对着沙利恩指手画脚。
“……”沙利恩没有回答，像上次一样的事再次发生了。
他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来到了浴缸里，也完全不记得自己身上的紫色粉末是怎么不见的，新的衣服为什么会在这儿，伊古德尔对他做了什么，他完全想不起来。
如果他一直处于这样被动的地位，很难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要是他也能控制伊古德尔的话，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沙沙，我饿了。”
羊皮纸完全理解不了他的心情。沙利恩只能把心底的担忧放一放，不管是什么，总要尝试了之后才能知道有没有结果。
穿好衣服，沙利恩来到了一楼的仓库。昨天说过要放他们出来，这种约定还是需要遵守的。况且，用到他们的时候还很多。
“我只说一条，出来之后，谁不听话就会永远关在这里。”
“知道了，沙利恩先生。”
“快放我们出去吧。”
显然这些家具们完全不知道沙利恩说的是什么意思，争先恐后地朝铁笼子门口挤过来。
“沙沙，钥匙在这儿。”
羊皮纸十分殷勤地递上了钥匙。
沙利恩暂时不太想理伊古德尔，羊皮纸也知道沙利恩没消气，把钥匙奉上之后就飞出了仓库，跑到沙发背后躲着了。
锁一打开，家具们向着觊觎已久的自由狂奔了过去。
“大家去自己的位置上。”
好在家具们还能指挥，分作几路去了不同的房间。
“沙利恩先生？”弗莱特走在最后，“谢谢您把我修好。”
“是我不好，先把你弄坏了。”
“感谢您，沙利恩先生。”
弗莱特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到沙发旁边，和格林德格林塞两兄弟组成了餐桌。
沙利恩本来还想学学怎么控制这些家具，但是现在他们和自己一条心，又何苦费这个功夫去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走进厨房，中午的土鹿烧还剩下一些，沙利恩让菲尔思给炉子加热之后，切好面包。很多时候，中午没吃完的菜，沙利恩就会它们夹在面包里面一起吃，就不会太浪费。
晚餐很快做好，羊皮纸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之后，伊古德尔早早地来到了餐桌边等候。但是，他没坐在椅子上，照常坐在沙发上，还把桌子换了个方向。
沙利恩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尽管心有不甘，但是和伊古德尔置气没什么好处。他现在不光是伊古德尔的男仆，还对伊古德尔别有所求，能忍则忍。
“是好吃的吗？”
伊古德尔良心发现，走上来帮沙利恩端盘子。
“您试试就知道了。”
说是能忍则忍，但是沙利恩此仇不报非君子，所以在伊古德尔的那份里面加了一些特别的调料，一些刺激舌头神经的调料。
不多，也就刚刚好能忍的程度。
伊古德尔自然地接过递给他的那个餐盘，坐在沙发上后看都不看就直接拿起来咬了一大口。沙利恩拗不过格林德的盛情邀请，改变心意换了把椅子坐下来。
好戏就要开始了。
水蔓果酸酸甜甜的，喜欢它的人一般都很讨厌辣的东西。如果伊古德尔也是这样，这会儿应该吵着要喝水了。
但是伊古德尔吃完最后一口面包的时候，脸上也没有出现沙利恩希望看到的表情。
“沙沙，这个真好吃。”
沙利恩扯了扯嘴角，吃着手里的面包夹土鹿烧，心里想平时都挺好吃的，今天的怎么一点儿都不好吃。
“沙沙，你说想学魔法，那我就先教你怎么制作魔药。”
“真的？”
沙利恩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不信。被伊古德尔的假魔药骗过一次，不对，是被他骗过很多次之后，他实在是无法轻易相信伊古德尔的任何一句话。
但是这样的立誓很快就会破裂，正所谓吃一堑再吃一堑的终极奥义，就是沙利恩每回都吃，但是每回都吃出新的花样。
“沙沙你不是想洗掉头发上的种子粉吗？魔药我前不久刚好用完了，所以得重新熬一锅。怎么样，想学吗？”
“真的是能洗掉种子粉的魔药？”
“我真的不骗你，骗你我就是小狗……”伊古德尔飞快地改了口，“骗你我就一天不吃饭。”
这样听起来可信度还高一些。
“但是这种魔药要熬三天才能熬好，沙沙你应该不介意……你的头发吧？”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晚上就可以！”伊古德尔把餐盘放在桌子上，对着沙利恩伸出左手，“现在就可以开始。”
“制作魔药不是需要很多材料吗？伊古德尔先生你都准备好了？”
“沙沙你跟着我来就可以了。”
伊古德尔拿走沙利恩手里剩下的半块夹心面包，牵起他的手，边吃边往楼梯走。
“我们要做的这个魔药不是特别复杂，但是在那之前，我们要学习一些魔药制作安全守则。”
“安全守则？”
“还要学一些魔药基本原理。”
难怪伊古德尔打开的是三角形的门。
“来书房是做什么？”
“沙沙，制作魔药可没有那么简单，当初我学的时候整整看了一个月的书，才开始真正学习怎么制作魔药。”
伊古德尔拿起书堆里的一本封皮破破烂烂的书，好在上面的文字沙利恩还看得懂，就是有些不熟悉的词语。
“今天呢，沙沙你还剩下最后一个任务。要是你想早点开始制作恢复药水，就得尽快把这本书学完。你什么时候学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那不就等于要很久之后才能熬好恢复药水，在那之前他都得一直顶着一头紫色。
而且伊古德尔说这些的时候，隐约看得出来他很兴奋。
不会又在计划什么整蛊吧？
“来，沙沙，看吧。”伊古德尔贴心地把书翻到第一页，递到沙利恩手里，“我就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羊皮纸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进来，在伊古德尔说完之后变成了小棍子的样子，似乎是要监督他的学习。
沙利恩拿起书，书的第一页上，墨绿色的笔迹写道：
魔药基本原理及魔药制作安全守则。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紫色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