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渡客 “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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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你愿意和我流浪吗？”
距离卡莱尔说出这句话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简和卡莱尔平安地离开了诺蒂斯。
卡莱尔雇了一位人类马车夫替他们驾车，自己和简则坐在马车里面。说实在的，坐马车实在不舒服。他们并没有选择走大路，去人很多，热闹的大城市。小路呢，实在算不上是路，马车在高低不平的草地上行驶。忽高忽低，颠簸已经成了常态。
没有新陈代谢的卡莱尔自然没有任何感受，但简最开始很不习惯。马车像一个巨大的烤叉，疯狂转动，想要把简摇晃均匀。
最开始的几天，简蔫蔫的靠在马车的窗户玻璃上。她吃的越来越少，睡的越来越多，这令卡莱尔愈发不安。可神奇的，简逐渐适应了这样颠簸的日常。
她开始饶有兴趣地望向窗外。
两人还在英国境内，但早已远离了诺蒂斯，来到了约克郡，景色也完全不同起来。
简的家是一个小镇，卵石铺成的街道两旁是整齐排列的小房子。一切都井井有条。当你走到大街上，可以看见浑身脏兮兮追逐打闹的孩子，也可以看见抱着大框衣物满脸疲惫的家庭主妇们。简厌恶那个镇子，它是多么的令人喘不过气来，恶意和流言漫语，怪异打量的眼神，都像针一样刺向简和她的家人。
可她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个充满烟火气，人味儿的地方。而约克郡则与那里天差地别。
这里的阴雨天很多。天空灰蒙蒙的，时不时下小雨，细细碎碎的打在马车的窗户上。
灰色几乎可以成为约克郡的代名词。大地上几乎没有生灵的痕迹。这里地广人稀，几乎没有山脉，与简和卡莱尔相伴的只有灰蒙蒙的平坦大地。随处可见石楠花丛，越橘，乱七八糟，纠缠在一起野蛮生长。荒芜而又安静。
不知是不是不断的阴天和小雨，使得简的心情变得低落。
她将头轻轻靠在马车的窗玻璃上，望着广阔的平原。
现在正下着小雨，平时偶尔会见到的飞鸟也不见了踪影。
简轻轻的叹息。
亚历克啊，你现在身在何方？
你还平安吗？
简绿色的双眸中充满了惆怅。
一阵寂静中，她听到了卡莱尔的声音。
“简，在想什么呢？”
简无声的勾了勾卡莱尔看不见的那边的嘴角。
卡莱尔总是那么敏锐。
她转过头去，正对上一双金色的眼睛。
这样颜色的眼睛不常见，而不常见的东西总会让人们产生警惕。但对简来说，这是阳光的颜色，这双眼睛的主人是她的太阳。
简本并不打算说出实话，可当她对上那双眼睛，她看到了满满的关切以及……某些会让她脸红的东西。
她在心中无声的长叹一声，微微垂眸。
她再次转过头去，看着荒芜的平原和不断倒退的灰色花丛。
“你说，亚历克，”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嗓子异常的干燥，“我们会找到亚历克吗？”
她没有抬头，因此忽略了卡莱尔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
卡莱尔语气中带着一点迟疑，道：“我想，会的。这个世界很大，但也没有那么大。也许某一天，在我们意想不到的时候，就遇见了亚历克。”
“嗯，”简自己的声音中都带上了不确定。
“我在想，”简忽然又开了口，她本并不想说出这句话，“我们是不是不应该离开英国。”
她望着窗外，等待着卡莱尔的话。
可过了一会，卡莱尔却并没有出声。
简疑惑地转过头，看见卡莱尔微微蹙着眉，看向他对面空着的座位。
“卡莱尔？”
卡莱尔这才回过神来，眼神复杂的看向简。
“简，”卡莱尔认真的看着简，“我一只想告诉你一件事，现在大概是时候了。但请你答应我，在听到这件事之后千万不要做傻事，好吗？”
简冷冷地挑起一根眉毛：“傻事？”
卡莱尔苦笑一声：“不是，我的意思是不要冲动。”
简不置可否。
卡莱尔温和地说：“简……”
简哼了一声。
“简……真是拿你没办法。”卡莱尔微微笑了笑。
“你还记得我遇见你的那个晚上吗？”
简微微点头。
“你问我，有没有碰见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男孩。他是你的兄弟。我说有，我还看见有一群人和他在一起。而后你一直在追寻他的踪迹。”
简抬起眼。她意识到她从未问过卡莱尔关于那群人的信息。如果她问了，是不是早就找到亚历克了呢？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的是，其实我知道那群人是谁。”
“简，不要冲动。”卡莱尔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简并没有大发雷霆。
她的眼睛充满怒火，冷冷地说道：“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简，简，”卡莱尔的眼神哀伤，说，“我会告诉你的，先冷静下来听我讲完。”
简不再说话，只是盯着卡莱尔，仿佛一位无情的法官，看着被告将要怎样的辩解。
“正是因为我知道他们是谁，才不能说。简，简，听我说完。”
“这个世界上的吸血鬼并没有那么多，正如我原先向你说的一样，很多吸血鬼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在那个人变成吸血鬼之前就已经把那个人的血吸干了。所以大多数吸血鬼选择抱团生存，这样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也能有人在漫长无尽的时间里有人作伴。因此，吸血鬼们就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家族。他们一起生活，一起狩猎，如果遇到危险也会一同面对。而其中最庞大，实力最强的家族叫做沃尔图里家族。他们以人血为生，有许多实力强大的族人和眼线在世界各地。但这些族人并不是生来就属于沃尔图里家族，他们的首领会像集邮一样不断接纳实力强大的新生吸血鬼，让他们听命于自己。”
“上次我所看见的那群与亚历克在一起的吸血鬼正是沃尔图里家族的几位首领。”
简看向卡莱尔：“那我们去找他们。”
卡莱尔摇摇头，眼神中充满忧虑。
“不，简，他们很危险。一旦主动去找他们，几乎和自己送上门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会逼迫你成为吸血鬼，而且永远听命于他们，你会失去你的自由。”
通过简的眼神，卡莱尔很清楚自己触了她的逆鳞。
简一向是认定了什么就一定会去做。
果不其然，简冷冰冰地说：“那亚历克怎么办？难道他就不会被逼迫成为吸血鬼，永远的失去自由？他是我的弟弟，不是你的，你又怎么会在乎？”
卡莱尔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亚历克。
简看他不回答，像是预料到了一样，转向了窗户。
“如果你不愿意，我自己去。”
没有回答。
马车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有节奏的，与简的心跳融汇在一起。
忽然，卡莱尔说话了。
“对不起，简，”他的语气充满着深深的疲惫，“我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错。”
“对，是你的错！”简的嗓音变得异常尖利。
“但我不想失去你。”
车厢内又是一片寂静。
“什么？”简怀疑自己听错了，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看向卡莱尔。
卡莱尔那一向充满温柔的金色眼睛里，满是痛苦。
简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卡莱尔还是人类，他的眼睛里或许已经充满了泪水。
“我不想失去你。因此我像你隐瞒了这件事。这是出于我自己的私心，对不起，简。”
简无言的看着卡莱尔。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渡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