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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读不懂的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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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相泽冲进房门,看见床上坐着的罗雀,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衣服,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布着星星点点的红痕。
齐相泽反应比他要大,一看到罗雀一米九多的大男人直接就哭了。齐相泽跪在他身前,手环住他腰,头埋他腿间开始哭。
“罗雀……罗雀,对不起,对不起……”
后来的事罗雀就不清楚了,他被找到的第二天方萧从国内赶来。他和齐相泽都挺忙的,还是空出来半个月时间来陪他。
平央被押去堪培拉,涉嫌非法拘禁,法院审理后的结果下发是判刑九年。
平央是钱峰的表哥,他之后想当然来向齐相泽求情了,想让他出谅解书。齐相泽安安静静听完钱峰哭诉完,默默挂掉电话。
他回到客厅,看见方萧坐在沙发上罗雀就窝在他身边,电视上在播放一部国外电影。罗雀有点累,已经睡了。
“把他抱到卧室吧。”齐相泽声音放轻。
方萧一动罗雀嘴里就开始哼唧让他别走,“抱你会卧室睡。”
罗雀闭着眼嘴里小声嘟囔,“等会给你闺女喂奶,不回房间。”
方萧直接把他抱起来,罗雀在怀里很轻,他头往方萧身上靠,整个人看上去温驯。
罗雀嘴上说着不要,实际沾床就睡。齐相泽把门关上,说道:“你怎么知道他失踪了。”
方萧:“我打电话他都是秒接,那天没有。”
罗雀从来没有秒接过齐相泽的点,他心里有点醋,毫不在意地说了个哦字。
“平央呢,你怎么知道是他?”
“猜的。”方萧摆明了不想告诉他实情,齐相泽就不问了。
罗雀下午醒来,太阳已经日落西山,还留有余晖洒在房间里,一切静谧祥和,他好似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罗雀推开门听见女儿在哭,声音是从楼下发出点,婴儿声音穿透力很强,罗雀听着头都快炸了。
他肯定要去喂奶,走到最后一段台阶,他看见方萧抱着女儿,齐相泽手上拿着个奶瓶放在她嘴边。女儿不喝奶粉是死规矩,齐相泽一喂她就吐,现在张着嘴嚎哭齐相泽怕呛着也不敢喂。
罗雀手肘撑在栏杆上,他手托下巴站那看了会。好吧,其实他也不想喂。
齐相泽注意到他了,寻求帮助,“老婆……”
罗雀无奈走过去接过孩子,女儿见到妈妈就不哭,她本能伸着手去扯罗雀的领口,罗雀解开扣子。他顿了下,齐相泽道:“嗯?怎么了。”
他看看面前两个大高个,把衣服拉紧,女儿见喝不到奶又开始哭,罗雀笑笑,“你们俩能不能去一边。”
原来是害羞了,方萧端着笔记本走来,齐相泽也忙自己的去。
女儿喝奶喜欢看着他,罗雀抱着她,婴儿的重量压在胳膊上,是实的。有个孩子,还是亲生的,罗雀从来都不敢想。
现在,他真的有了孩子,还有了家庭和齐相泽结婚,生活过得安稳。有时他就在想这会不会就是孟季口里说的“成家”“把日子过好”,好荒唐啊。
可他又好幸福。
他今年三十一,等齐阁长大,等女儿十八,罗雀就奔五十了。
人生怎么能这么短,他还没过够。
他们三个谁会先死。
罗雀还是比较感性的,想到这他鼻头一酸,眼泪滴在女儿手背上。
方萧就坐在沙发离他较远的地方,罗雀的情绪他最容易察觉。放下笔记本,方萧过去。
“怎么哭了。”
方萧的手碰到他的脸,最先感受到的是一滴泪。
罗雀摇摇头,“我想我妈了。”
他也想姐姐了。
方萧在他身边坐下,揽着他肩让人靠在身上,“我带你回国好不好,或者说你想去哪我带你去。”
他想,他想过安稳的日子。
可是已经有了,罗雀,你在不知足什么。
方萧最后也没搞明白他为什么哭,只能一遍遍亲他安抚。齐相泽从楼上下来,急忙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女儿喝奶睡着了,被放在沙发一侧。罗雀身边围了两个男人,他怀孕后性格真的就变敏感了,心情时而低落时而高扬。记性也越来越差,开心是因为把难过的事忘记了。
所以说,伤疤不是时间就能抚平的,是自己。
罗雀抱住两个男人,一手揽一个。齐相泽还因为跟方萧贴得有点近厌恶得推了他一把。
罗雀:“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福,无论在谁之后我都不会是一个人。小时候梦想是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现在愿望也实现了。我,爱你们,虽然这么说可能会有点负心,但好像只能这么说了。”
只言片语诉说着幸福,罗雀也不觉得幸福是假的,他什么都有了,什么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心靠得越近,爱就会越多,罗雀已经感受到了。
处理完平央的事后罗雀说想回山东,齐相泽问他是不是小住,可以在那买套房子。罗雀摇摇头,“在那定居吧,我不想再到处跑了。”
齐相泽笑着环住他,开玩笑道:“不是说想在墨尔本住吗。”
罗雀在择菜,晚上是齐相泽做饭,他手上动作没停,把菜叶一片片分开,“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回去吧,就当我恋家。”
方萧在客厅带孩子,一边哄女儿一边教齐阁认难懂的中文长句子。两个人跟偷q似地躲在厨房里,齐相泽时不时抠着他脸亲。
“好,都听你的。”
二六年十二月月末前方萧带他回来山东,两人还带上了孩子,齐相泽美国的事没处理完,要隔几天再回去。
方萧在济南有套房子,他们先住在那。
齐阁的学籍已经处理好了,在读一所中英国际学校,授课都是全英文,也能让他适应适应。因为孩子上学的事罗雀打算就定居在济南吧,反正和老家一个省,现在交通这么便利,回家看孟季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
齐阁上国内的学校,罗雀还担心他会不适应,但齐阁社交能力远在罗雀想象之上,第一天就交到了很多朋友。
齐阁现在回家也有作业,他才上一年级,要学十以内的加减法,罗雀看他写作业都要掰着手指。
罗雀义务教育加高中三年都是在山东上的,他知道山东高考竞争压力有多大。要是孩子以后上学累了怎么办,送他出国吧,不受那个罪。
“妈妈,我的手好像不够了。”齐阁扭过头叫他。
罗雀走过去看他那道题目,五个苹果加四个香蕉加三个茄子,一共有几个水果,是道抠字眼的题目。
“我数到第十个就没有了。”齐阁指着那道题。
“他问的你有几个水果,不用加蔬菜。”
齐阁懊悔放下手,“啊,我没有好好看。”
齐阁盯着自己掌心看了很久,他道:“手这么累,它应该要有一个心脏吧。”
罗雀笑着勾勾他鼻尖,“他有你就够了。”
辅导完孩子作业,罗雀下楼,方萧抱着女儿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说起来女儿也开始叫人了,上次抱着喂奶方萧在旁边,她抓着方萧的食指喊爸爸来着,这要是让齐相泽知道肯定又得跟他哭一晚上。
提到女儿名字,也是跟齐相泽姓,跟她哥配对,也是两个字,叫齐韵。
齐韵很像齐相泽,他们在美国的时候弗洛拉和齐树荣来看过女儿,虽然两个长辈对于儿子强迫一个男人怀孕这事持有反对态度,但看到小孩话到嘴边又憋回去了。
齐树荣日常用的聊天微信头像是齐相泽小时候,齐树荣翻出来给罗雀看,罗雀对比确实很像。
二六年十二月三十一号,二六年的最后一天,齐相泽从国外回来了。
他把大部分工作转移到国内,这样也有时间陪罗雀和孩子。方萧要时常往东北和南方跑,等他事业稳定下来后就能“颐养天年”了。
国内产业进入转型时期,罗雀听方萧秘书说他最近在扩大产业规模,转型往高新方向走。每一个字都是中文,连在一起罗雀却听不懂了,他只能哦哦两声,说自己知道了。
“中欧合作关系加强,成都那开了条铁路线,老板打算在欧洲建些产业园区,已经在选址。”
罗雀抱着孩子,微微一笑,“那应该会很忙吧。”
秘书一愣,点点头,“是。”
“你帮我看着他啊,别总是熬夜。”
话毕,方萧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上班了,罗雀放下孩子帮他系领带,方萧低头轻轻吻他。
“我很快就会回来,辛苦了。”方萧一直说他带孩子辛苦,其实孩子大部分都是齐相泽和方萧在带。
齐相泽去首都了,家里两个人都出差,只剩下罗雀一个大人了。
齐阁放寒假了,罗雀打算带着两个孩子回去看看孟季,他早就把女儿的事告诉过孟季了,撒了个谎说也是福利院领养的。孟季嘴上说他怎么跟开救济站一样,但当见到齐韵的时候又抱着孩子喜欢得不得了。
孟季抱着孩子给她喂奶粉,齐韵一直呜哇呜哇哭不肯喝,罗雀看着尴尬,抱过孩子拿着奶瓶回了房间说自己喂。回到房间后他给孩子喂母乳。
庄云今年上三年级了,舅甥俩已经快两年没见面了,那天沈婕接庄云从兴趣班回家,他看着舅舅抱住一个孩子坐在沙发上,以为实在做梦。
“小云,让舅舅看看你。”罗雀笑着冲他伸手。
庄云后退几步,抱着书包跑回罗珍房间。沈婕和罗雀对视一眼,她过去敲敲房门问庄云要不要见舅舅,庄云故作坚强说自己要写作业,那个时候罗雀就能听到他说话都是带着哭腔的。
晚上齐阁住在他哥的房间,罗雀抱着女儿睡。因为寒假,孟季家离庄云的兴趣班近,所以他最近都住在这,住他妈妈罗珍的卧室。
给女儿喂完奶哄睡后罗雀辗转反侧睡不着,他下床走到庄云房间,房间没上锁,一拧把手就开了。庄云已经睡了,盖着厚被子,只露出半张脸。
他书桌上放着没写完的卷子,卷子上用铅笔乱涂乱画了几个小人。
庄云书包上压了个本子,应该是笔记本。罗雀知道看孩子日记是不对的,好奇心太盛,他还是打开了第一页日记。
第一则日记的日期是罗雀把他送到他哥那天,庄云在笔记本上下:
jiujiu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听到了,我没有爸爸了,妈妈不想要我,jiujiu和妈妈一样,是喜欢扔下小孩的大坏蛋!
后来庄云会写“舅舅”两个字了,日记每隔几页就会出现几个舅舅爸爸妈妈之类的称谓,翻到最后,罗雀看到了今天的日期。
:舅舅回来了,他有别的小朋友,我有点想他。
庄云翻了个身,罗雀以为他醒了,孩子砸吧砸吧嘴说了句梦话又睡了。
罗雀退出去把房门关紧,大半夜他又睡不着了,给齐相泽和方萧分别发了条消息,都是秒回。
齐相泽:怎么了老婆,想我了吗
方萧: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没睡,在想事情
他一个也不想回,罗雀关掉手机抱着女儿裹紧被子,闭上眼。
山东开始下雪了,大雪纷纷扬扬拥抱了整片城区。齐阁和庄云相处的不错,两人还要下楼堆雪人。
罗雀一人给围了条围巾,他把庄云的帽子带好,揉揉他小脸,“和弟弟早点回来。”
今年过年在孟季家过的,年夜饭当晚齐相泽和方萧都回来,一大家子人围满一张圆桌。年夜饭不是孟季做的,是罗献臣、齐相泽和方萧三个大男人围着灶台转的,齐相泽偷了不少懒。
家里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孩子们围着孟季一口一个奶奶,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卧室里还有个小的,沈婕和他哥的女儿快上幼儿园了。
热闹之下,罗雀忽然就想到了罗珍。
他表情黯然,齐相泽在餐桌下握紧他的手,说道:“我往你卡里打钱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十五万,找人查了地址,人在开罗。”
罗珍已经去埃及了,活着就好。
罗雀默默点点头,抬起头笑着说了句没事。
“你想见她的话我可以陪你。”
罗雀哺乳期不能喝酒,他端起果汁喝了口,“埃及太远了,不去。”
他是连南半球都不嫌远的人,又怎么觉得开罗远。
有时候一句逻辑不通的话,无非是想骗过自己。
大年初三,罗雀才回济南,临走前罗雀把罗珍打的十五万转给了他哥,罗献臣和沈婕说什么都不要。罗雀说出实情,“是罗珍的钱,她打在我卡上的,留给孩子的。”
罗献臣看看远处和蹲在地上和齐阁玩雪的庄云,犹豫半天,收下了,“行,就当是你姐给她儿子攒彩礼。”
罗雀叫齐阁上车,齐阁依依不舍跟庄云挥挥手说再见。
庄云玩雪冰凉的小手被沈婕握住,他望着舅舅带着齐阁上了车。说真的,庄云有点后悔,他还没和舅舅说上几句话。
庄云挣开沈婕的手,追着车大声喊:“舅舅!舅舅!我、原、谅、你、了!”
本以为听不到,结果那辆车在路边停下了。罗雀从车上下来,小跑几步抱住庄云。
雪越下越大,落在罗雀发顶,庄云回抱住他。
“暑假去就舅舅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