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和鱼》温粥吃不饱

1、飞鸟和鱼 气味是

　　气味是记忆的锚点。
　　——题记
　　我叫骆嫣，从小我就有一个奇怪的能力，对于我来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气味，妈妈是玫瑰味的，爸爸是薄荷味的，哥哥骆筠是甜甜的，可能是因为他真的很爱吃甜品吧，邻居家的姐姐是柑橘味的...我自己是大海的味道，咸咸的。
　　我应该是世界上最幼稚的人了吧！毕竟每天我都乐此不疲地去探索世界的气味，虽然听起来有点怪，但我一直很开心！以上评价来自我全世界最烦人的哥哥！但是，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很爱我，大概是这个缘故吧，我的周围总是暖暖的，甜甜的！
　　但是后来我遇见了一个人，他叫宋于州，他和所有人都不太一样，他是苦苦的，他好像不怎么爱说话，像一个冰块！在很久以前，我就听到过他很多的传言，有人说他是个坏学生，逃课打架；有人说他是个天才，常年参加比赛，霸榜第一。但说的最多的是他曾经是个耀眼的存在，令许多人望尘莫及。无数人羡慕他，却又有无数人嫉恨他。第一次见他是在便利店，他明明很瘦，但把自己裹得跟个黑粽子一样，浑身黑乎乎的，以前我觉得自己是世界第一怪，现在好像出现了一个更怪的人。我随着人流，在他后边排队，在他侧身走过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看了他一眼，眉骨偏高，瞳色幽深，明明是极具攻击力的长相，偏偏眼中透出的是淡漠。长得确实好看，我在心里暗暗腹诽。但这本来应该不关我的事，可是那天晚上，我看到一群人围在他身边，推搡他。作为一个善良的人，我勇敢地站了出来，挡在他身前！其实有点莽撞了…然后我就拉着他跑了，毕竟我不会打架啊！好不容易甩开了那群人，他居然连谢谢也不说，真是没礼貌的家伙！他一把甩开我的手说我多管闲事，眼里藏不住的戾气，我当时就想下次我才不要救他！
　　但是没想到下次来得这么快，那天下了小雨，天黑沉沉，像是世界末日一样。我从校门出去有见到了他，一群混混把他堵在巷子里，我扭头就走，但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水坑，泥点子溅在米白色裤脚上，下雨天可真让人讨厌，我咬咬牙又折了回去，才不是因为别的！我只是乐于助人！我刚走到巷口就见到令我终生难忘的一幕，那个瘦杆子把十个混混都撂倒了！那打法跟不要命一样，但胜在好用。黑沉沉的天，寂静的小巷，宋于州一个人站在那里，周围躺了一地人。好吧，上次可能真的是我多管闲事了...没关系！人家说不定早忘光了。我就这样麻痹自己的内心，眼见他从巷子里出来了，我下意识躲起来，但他还是看到我了，他朝我走了过来，我吓得闭上眼了，声音有些发颤，“那天我就是...”有点着急。话没说完，他伸出手，我见许久没有动静，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不明所以地歪头看他，他一把把手里的东西塞了过来，我摊开手心一看，是糖，还是我最爱的草莓味！我有些奇怪，宋于州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那天谢谢你，我不应该那么说，请你吃的，但下次遇到这种事能跑多远跑多远，别掺和。”他身子靠得有些近，那股苦苦的味道更浓了，我愣愣地盯着他，下意识嘟囔了一句，他有些不解，“嗯？”我慌乱解释，“没事没事！˗ˋˏ( ´͈ᗜ `͈ )ˎˊ˗”他点点头就走了，我想他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好，挺有礼貌的，我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开心的地眯了眯眼，草莓味的，果然很甜很好吃！
　　再次见面，是在学校里，宋于州迟到了，他背着书包，低垂着头，定定地站在门口，班主任程卿看着他，眼中划过一抹担忧和心疼，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让他进来，宋于州一个人走到了最后一排坐下，周身围绕着淡淡的冷意，他这个人好像生来就是这样，不需要施舍和怜悯，可那点隐晦的孤独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教室恢复了安静，只有同学接二连三回答问题的声音，我却忍不住偷偷向后排看去，看他趴在桌子上，定定地望向窗外，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似乎让他昏昏欲睡。我转回头，心绪却终难平静。好奇怪。下课铃响起，大家一股脑冲出教室抢饭，最后教室空荡荡只剩下我，程姐，和宋于州。宋于州依旧趴着，程卿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温温柔柔地笑着，“好啦，快去吃饭吧。”我仰头看着她，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在我走出教室后，程卿走向了后排，“宋于州。”宋于州终于抬起头，周身褪去散漫。程卿看着他，想好好说说他，可话到了嘴边去说不出，她多想让一切都回到从前，让时间把它偷走的都还回来，最后教育的话在嘴边绕来绕去，却只轻轻留下一句“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考个好大学。”然后就走吧，逃离这个地方，去过你和宋瑶月最想过的，最自由的生活。她走后，宋于州一个人坐了好久好久。
　　很快就来到了高二下学期，学校破天荒要举办晚会，大家都很激动，都在欢呼，累了那么久，终于能休息了。我也由衷地感到开心，因为我听到了小道消息，宋于州要上去唱歌。那天傍晚，我作为值日生留了下来，收拾好卫生，我走到廊上，沿着长长的路，耳边飘来了很轻很轻的吉他声，静静的，顺着声音，我不自觉走到了音乐教室，微风吹起皎白的窗纱，昏黄的余晖照落进去，落在那个低头拨弦的人身上，是宋于州！我站在窗边，手里还拿着一袋垃圾，他似乎有所察觉，抬头向这边看来，隔着微风，阳光，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对视，我扬起笑容，挥了挥手，“嗨！你在排练吗？”“嗯。”他点点头。他居然和我说话了！“原来是这样啊。”“……”随后是良久的沉默，我脸都要笑僵了，刚准备走，他却缓缓出声，“你，要不要听一听？”他似乎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手指，“好啊！”我高兴地扬起笑脸，如果我有耳朵的话，那它现在应该是兴奋支愣起来了！我将垃圾放在门口，蹦蹦跳跳地跑进去，因为我太激动了啊！我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乖巧地看着他，他低头重新开始拨弦，流畅的音符缓缓流出，是陈粒的歌，《绝对占有，相对自由》，前奏响过，宋于州唱到了“山海的浩瀚，宇宙的浪漫，都在我内心翻腾，在推着我前进，移动的森林伴着我行，对我眨眼睛，要陪你上岸，别的都不管，我要逆世界而行，我要化成灰烬，把你的路铺平……”他的音色偏冷，但唱起歌来却又莫名的温柔，真好听啊，一首歌的时间，我好想像醉倒在了海里，潮起潮落，沉沉浮浮。直到四周恢复寂静，宋于州望着我，斟酌着开口，“怎么样？”“很好！”我简直要跳起来给他鼓掌了！他低低的笑了一声，我有点羞赧，无措地绞着手指“就是很好听嘛……”他站起身“走吧，时间不早了，垃圾我给你丢，你快回家吧。”“会不会……”太麻烦。“不会。”宋于州转头看向我，“那好吧”“那……下次我请你吃饭！”我突然想到那天中午了，“好。”
　　六月中旬，夏意浓浓，晚会悄然拉开序幕，台上的人都是耀眼的，这一刻，他们才是自己，青春好像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是喧闹的，叛逆的，因为我们都不愿循规蹈矩度过这段美好而短暂的时间，总想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留下自己的痕迹。喧闹的大厅暗了下来，是宋于州上台了，他只穿了校服，一束光打在他身上，但我还是觉得，他最好看。他低垂着眉眼，轻轻拨弦，大家都默契地安静下来，看着那个所谓的坏学生，穿着整洁的校服，唱着最动人的歌，像末日来临，上天派来的救世主，我定定地看着他，远处的身影和便利店的宋于州，小巷里的宋于州，教室里的宋于州，以及那个音乐教室里弹着琴、唱着歌的宋于州缓缓重合。我想，真好，这才是他，这才是真正的宋于州，耀眼的，闪闪发光的宋于州。一曲毕，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他们说从前的宋于州要回来了，我没见过，我想或许快了吧。台上，他穿过茫茫人海，一眼抓住我的身影，我扬起笑容，悄悄对他比了个大拇指，他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再后来我就经常遇见他了，我们也渐渐熟络起来，就像好朋友一样！这人看着凶巴巴的，原来会去学校后山偷偷喂小猫！好有反差！其实他家里是从商的，爸爸是个商人，妈妈很早就走了，家里只有他和爸爸两个人，但他和他爸爸关系不太好，总是吵架。好吧，可能是跟着妈妈看苦情剧看多了，我总觉得他有一点可怜，但他又很让我佩服，即便这样也活的好好的，像一株小白杨，坚韧顽强，流言蜚语围绕在他周围，却打不倒他。风雪压我两三年，我笑风轻雪如棉。
　　故事的发展就像是偶像剧一样，男主角和女主角渐渐被互相吸引。那天我们一起去看了流星雨，在山上，迎着漫天流星，我们许下了盛夏的第一个心愿。宋于州躺在树荫下，仰头看着流星，我躺在他身边，侧头看着他。他说，谈谈心吧。我别过头，也去看星星。突然我灵光乍现，看着他的眼睛笑眯眯地说好啊，他看过来，倚着树坐起，我笑着向前伸手，弯起手指在他心口轻轻地弹了一下，他懵懵的，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你说‘弹’心吗？”周边静静的，只有树叶被风吹着沙沙作响，宋于州讶异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收回，良久，他低头笑了，迎着淡淡的月光，我虽然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第一次，我见到他笑得那么开怀恣意，不同于之前的笑，连梨窝都现形了。看他笑得那么开心，我也好开心呀，那晚我们说了好多话，原来我们的小名读音一样啊！我叫小妤，他叫小鱼，他说这是他妈妈给他起的，希望他像小鱼一样自由自在。我忍不住偷偷告诉了他我的秘密，他没有像别人一样，他笑着问我他是什么味道的？我说是苦的，他愣了愣，没再说什么，可能他也觉得是自己过得太苦了才这样的吧。当时我就对着满天流星许了个愿，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一直陪着宋于州吧，永远，永远，让我也成为他的救世主吧，让我把他救出来吧。
　　那年冬天，我们一起去滑雪，坐在雪山上，他说到了自己的妈妈，他温柔地诉说他妈妈是个很好很好的音乐家，很好很好的妈妈，就是遇见了他爸爸这个人渣。我才知道，她妈妈是宋瑶月，那个从小镇爬到顶流的、隐婚退圈的首席音乐家。为爱退圈，最后为爱自戕。我实在无法想象那样一个明媚自由的人最后会这样。我要说的话在心口绕来绕去，牵扯着心脏，我说，你也很好的，宋于州你也很好啊！他扭头看我，我坚定地点了点头，他看着我笑得很开心，我就跟着笑，他说我好傻，我气不过说他更傻！是的，我们两个笨蛋就这样一直走着。直到下山的时候，他拿出了一条围巾，是他亲手织的，他说送给我当新年礼物，他给我围上，还是那股苦苦的味道，我有些懊恼，因为我没有给他准备啊！我忘记了！他摸摸我的头说没关系，他说我就是他最好的礼物，我有些气恼地锤了他一拳，捂着脸跑走了，要不是我捂着脸，都以为谁家红苹果跑出来了，那个笨蛋宋于州笑得更开心了！
　　很快跨年夜到了，邻里张灯结彩，雪下的很大，像柳絮，被寒风吹的飘来飘去，却怎么也盖不住热闹繁华的烟火气。正卡在零点，宋于州发来新年祝福，只有一句简短的新年快乐，我却兴奋的在床上打滚，骆筠在门口拿着水，静静地看着我发疯，等我缓过神，揭开被子，一激灵坐起来，直直对上我哥的摄像头，空气安静的要完，我木着脸还在反应，直到录像的声一响“滴——”，我气的直接捞起枕头砸向他，我哥一侧头躲了过去，“骆、筠！”我直接吼出声了，他看着我在炸毛，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盯着我笑，是嘲讽的笑，“你、给、我、出、去！”“我压根就没进来，你自己没关门，大晚上的被神婆子上身了？”我哥倚在门边看着我，“没有！”“哦。”他扭头就走，“视频删了！”“不要。”？我实在没招了。叮——是我来消息了，是宋于州！我的火一下子就熄灭了，手忙脚乱的套上衣服，开门下去，我哥问我去哪，我含糊不清的回，下去趟。我飞奔下楼，走到小区门前，我看到了，真是宋于州，他穿了一身黑色冲锋衣，手里拿着刚点燃的仙女棒，漆黑的夜，微弱的星光照亮他的脸，很安静，许是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了我，我扬起笑容，他也弯起眉眼，手中的仙女棒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我向前走去，“你怎么来了？”“有点无聊，想来见见你。”“原来是想我了呀。”“嗯，对。”我没想到，他居然爽快的承认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宋于州递给我一根仙女棒，点燃的仙女棒很漂亮，像我们的眼睛一样亮，良久，仙女棒放完了，四周恢复寂静，宋于州先开口了，“你喜欢我吗？”声音带着些许紧张，“喜欢。”很喜欢很喜欢，我侧头看向他，笑得眉眼弯弯，他好像晃了神，“宋于州！我说我喜欢你！”我佯装生气叉腰盯着他，宋于州认真的看向我“我喜欢你。”我傲娇地仰头“我知道啊，看出来了，毕竟我这么好。”宋于州被逗笑了，“是，你是天下第一好。“嗯哼。”“我很幸运，能和世界第一好的骆小妤在一起。”“我也很幸运，和世界第一帅的宋小鱼在一起！”但我们约定好了，等过完高三，高考完再正式在一起，毕竟天大地大，学习最大！虽然这事瞒过了所有人，但就是没瞒过我哥！他和宋于州好像磁场相悖，令人费解。
　　最后嘛，我们就顺理成章走下去去啦，和自己初恋走到最后可真开心呐，虽然他身上还是苦的，但是有我在啊！高考查分那天我要紧张死了，好在我们都考上了第一志愿，宋于州报了医科大，他说，心病他治不了，那就去用双手救人吧，他总要为这个世界做点贡献。后来他去做了前线医生，我去做了战地记者！多般配啊！一个在前线救人，一个在前线收集情报！而且爸爸妈妈也很开心！除了我哥摆那张臭脸 -`д´-。可是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些味道，是会跟随人一辈子的，直到人死。
　　那天，西北出现空前规模的大地震，我们被派去支援，临走前我总心慌，他安慰我说没事，他说他命大，他说他还有我呢，不会轻易离开。他和我挥手告别，临走摸摸我的头，说等他回来。认真的看向我我本来在支援，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我见备注是小鱼，开心地接起，还没说话，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您是宋医生的爱人吗，很抱歉，宋医生和所乘车辆遭遇震后山体滑坡…”说到最后他有些哽咽，手机从我手里滑落，掉在地上，那时，我整个人都是混沌的。直到摸到担架上温热的尸体，我还是不可置信，那个说要保护我一辈子，说不会轻易离开的人离开了，我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不放手，周围围了好多人，大家都用悲戚的眼神看着我们，甚至有人来拉我说让我看开一点，可是我怎么看开啊，担架上躺着的，白布下盖着的，是我的爱人，是我从16岁携手至今的爱人，今年我们28岁了，我们说好了，把婚礼定在了夏天，在海边。他居然一声不吭地丢下我了，我眼神麻木空洞地盯着担架，眼尾红得滴血，一把甩开他们的手，趴到他身体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又闻到了那股苦苦的味道，眼神空洞麻木，声音却平静得不像话，“他还有心跳呢，你们怎么不再救救他。”周围没有人说话，只有低低的抽泣声，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转过头去找医生，这一次没有人再拦着我，我慌乱地找着医生，思绪紊乱，眼前一阵黑，径直倒了下去。等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我揉了揉眼睛，甚至以为这只是一场噩梦，想要去找宋于州，趴在床边的妈妈醒了过来，她一把抱住我说我终于醒了，我没有回答，只是问她宋于州呢，妈妈眼里的泪还没来得及擦，又哭了起来，她说，小鱼走了。我不信，挣扎着要下床。我哥来了，他眼睛很红一看就是哭过了，我不死心的问他，他平时和宋于州最不对付了，但是他还是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哥哥带我去见了他，他好像没变又变了，他还是宋于州，但不是那个会陪我笑陪我闹的宋于州了，我轻轻趴在他心口前，终于那股苦苦的味道消失了，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感觉心好像死寂了。到底要怎样，我才能和你相守一辈子。
　　他的葬礼是在三天后，上头给他发了证书，颁了荣誉奖章，可是那些有什么用，我只要小鱼，可是为什么我找不到他了。他果然是个骗子，说好要陪我一辈子。自己却悄悄走了，我一直没有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是最该难过的人，明明他只有我了，明明我们都要结婚了，明明...
　　我以前总觉得故事里的结局总是幸福的，男女主总是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童话故事见得多了，总以为现实总是这样，可是事实上，他拼命活了这么久，也抵不过命运轻轻一扫。在命运笔下，命运是既定的，无人生还。
　　他的手机号我不想注销，我一直留在身边，寂静的夜晚，望着还是几天前鲜活的聊天记录，就好像他还在一样，我再也无法遏制，泪水从眼角溢出，原来最疼的时候，撕心裂肺的哭是哭不出来的，这种无声的泪是最疼的，宋于州是讨厌鬼，明明知道我最怕疼了。
　　时间真的会像流水一样逝去，任凭谁也抓不住，只是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也太天真，总以为一辈子很长，却也忘了，时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终于在我36岁这年，我做了人生中最后一个重大决定。以前他总说我胆小鬼，现在我决定勇敢一次，我去找他了。他总说他比我大，要保护我，尽管只大那几个月，但现在我比他大了，该换我保护他了。我留了一封信，我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道了歉，我好对不起他们，但是我太难受了，我太想他了。他那么好，我怎么能忘了他。
　　以前我总以为，只要我爱他，让他幸福，让他快乐，他就不会再苦了，可是那份苦还是跟了他一辈子，直到最后一刻才消失。
　　我躺在大海里，咸咸的海水逐渐漫过我的身体，带着我向深处走去，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想到了很久远的以前，那时我们才17岁，那么好那么好，他说他的梦想是变成一条小鱼，自由自在地游，游到自由的地方，我当时说了什么，是变成一只飞鸟吧。
　　如果你想要化身一条鱼，游到自由的尽头，那我就变成一只飞鸟，飞到有你的地方。
　　我的爱人啊，在这八年里，我时常想，在这冗长的一生里，我将再也无法与你相见，那下辈子呢，人如果真的有下辈子的话，让我早点遇见你吧，让我早点爱你吧。如果命运无法改变，那请让我与你同行，不论南北东西，无论天涯海角。

作者有话说

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