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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世间有情,但再无阮情和那束光 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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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
阮情的时间被陆戎援买下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全都知道了。
大家都羡慕阮情。
也看的出来阮情爱上了陆戎援。
一次夜里,
陆戎援翻窗跳进来,
把阮情吓了一大跳。
转头看到陆戎援抱了一叠厚的东西拿进来。
“这是什么?”
“看我拿到了什么好东西,冬天要来了,我寻思着你没啥过冬的东西,给你拿这个厚军衣,你凑活着用,我再给你买好看的,”
一快豆腐干块的暖和军大衣铺在阮情面前。
阮情都傻眼了。
那天晚上,阮情还是接受了这件军衣。
把它塞在了橱柜最里面。
当然,阮情还送给了陆戎援一块小小的平安符。
强行让他放在胸口。
陆戎援问起为什么,她就说。
“这是我找人要的。护你平安的。”
这块平安符当然护了他很多次。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平安符也有它护不住的一天。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陆戎援这天急匆匆的来落花楼找她。
“阮情,我要去上前线了,前面人手不够。”
“你等我回来,等我回来我就拿所有钱来赎你。”
“上头答应我了,这次去了回来可以给很多钱,这下绝对够了。”
阮情不想让他去。
她第一次哽咽着说:“能不去吗?我不要赎出去了。”
陆戎援将她按在胸口,紧紧抱了一下。
“记得我说的吗?”
“要做有情有义的人,不能愧对国家。”
阮情点头。
陆戎援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将她刻入骨髓。
“阮情,今后你只为了你自己而活。”
陆戎援走后的好几天,
阮情的心总是莫名其妙跳的很快。
她也不敢去想。
旁人见着,阮情的笑少了很多。
直到一天,
有人敲响她的门。
阮情重新染上了笑容,兴冲冲跑过去开门。
但见到的不是陆戎援。
是郑副官。
郑副官全身灰头土脸,腿上还扎着绷带。
阮情的笑容僵了一下。
“陆戎援呢,他怎么没来?”
“他是不是在理东西呢?”
阮情的手紧紧扣着木门板的夹缝。
郑副官支支吾吾地说:“军官他……他。”
“怎么了,说呀。”
其实阮情根本就不敢听。
她哪里敢听呢。
郑副官闭了闭眼。
一股脑说出来。
“陆军官,他……他战死了。”
阮情一瞬间脸色煞白。
她猛地往后面倒退了几步。
险些有些站不稳。
“他不可能的,他说过会回来的,怎么能战死呢,你让他别开玩笑了。”
“你快和他说这玩笑不好笑,我不喜欢玩。”
阮情猛地抓住郑副官的手,一脸恳切地看着她。
郑副官为难地说:“阮小姐,是真的。”
阮情突然笑着后退了几步,眼泪一滴滴从眼泪里流出来。
她好像突然明白那天他说的意思。
什么叫只为了自己而活。
因为他早就猜到了,自说自话把自己从她的未来里抹去了。
她放声大笑。
“骗子,都是骗子。”
她笑着走进门,
转过头和郑副官说:“稍等,我进去理个东西。”
郑副官虽然不知道理东西干什么,但还是恭敬的在门外等候。
阮情走进房间,把那件藏了很久的军大衣拿出来。
他说过会给她买新的,都是骗人的。
他们都折在了这个冬天。
她慢慢摸着那件衣服的领口。
自言自语:“怎么不好看呢,我觉得就挺好看的对不对。”
当然没人回答她。
她揣上了她一直防身用的匕首。
这把匕首自从陆戎援来过后,就再也没有用过。
郑副官看见出来的是一个看着有点臃肿的人。
其实只是裹了那件厚厚的军大衣,
这是陆戎援留给阮情最后一件东西。
阮情说,天冷了,她去给陆戎援买条围巾让郑副官带过去。
郑副官不敢再刺激阮情,还是老老实实带她去了。
买完了围巾交给郑副官,她和他道别。
其实只是一个幌子。
她悄悄跟着郑副官,东躲西藏,最后还是跟到了前线。
前线很荒凉,血腥味很浓。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对着横七竖八的战士们。
他们都牺牲了。
所有人都不会去提防一个看上去行为有些臃肿的人。
阮情这一刻还是不敢相信,
陆戎援死了。
他战死了。
她一个个地翻着战士。
她明明最害怕那些尸体了。
这一刻她也毫不在乎。
她翻着翻着都有点庆幸,都不是她的陆戎援。
但是,
这份清醒只是迟到了,不是缺席了。
她还是找到了那个身形最像陆戎援的人。
她不敢看,
但是她轻轻的把那个已经毫无声息的人脸上的泥土擦去。
她还是看到了那个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笑着对他说话的陆戎援了。
她哭了。
再也没忍住。
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像是看到了陆戎援。
“害怕?”
“怕就怕呗,怎么不承认?我又不会怪你。”
“为了你,我用权欺人我也认了。”
“是你没认出我来,你把我忘了。”
“阮情,以后你只是阮情。”
“看,木头给你带来个木兔子。”
“你先凑合着穿,我再给你买好看的。”
还有那一句,最后一句。
“阮情,以后你只为了你自己活。”
阮情哭得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她拼命的摇晃着陆戎援。
“你别睡了,快起来呀。”
可是不会再有人回答她了。
她发现陆戎援的口袋鼓鼓囊囊的,掏进去只发现一叠又一叠写给她又没有寄给她的信。
她看见他的手蜷缩着。
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
她颤颤巍巍的去看,
是那个已经发皱了的平安福。
但是没有脏,还是很干净。
阮情用力的扯了扯,都没有扯掉。
良久,
她擦了擦眼泪,
最后一次看向那个发着光亮的地方。
掏出匕首,
朝着陆戎援说。
“没有你的阮情怎么还能算是阮情呢?”
“我要食言了。”
“陆戎援,你别怪我。”
在刀口快速划过脖颈的那一刹那,
一丝痛感传来,
平生所有的事就像走马观花一样发生在阮情的脑海里。
阮情笑着觉得,这一生她有很多个名字。
柳挽清,挽清,还有阮情。
每一个都不一样的意义。
生命一点点流逝,
没有陆戎援的阮情就像空壳,
她无所谓了,
拼命用最后一丁点零散的力气去握住陆戎援的手。
眼睛的余光看向刚刚发现了她,而跑过来的战士。
战士跑过来,
看到了阮情。
但是已经晚了。
阮情闭上了眼睛,但她看见了黎明。
手无力的放下了,却还是紧紧的和陆戎援挽在了一起。
从此,
戏台再无挽清,乱世再无陆戎援,人世间再无阮情。
乱世,
负了有情人。
最无情的不是戏子,而是乱世。
最深情的是风尘骨,是赴死的心。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