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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祭坛碎，豪门梦灭 大理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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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石地面上，护命堂一干人等横七竖八躺倒一地。
断骨的闷哼、痛苦的喘息此起彼伏。方才还凶焰滔天的猎杀小队，此刻尽数失去天道赋予的加持，沦为普通伤者，再无半分威胁。
领队高莽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抬起头望着我的背影，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他一辈子信奉仙权天命，以为仙人赐下的力量便是永恒，今夜才亲眼看见，凡人亦可翻账，亦可夺天所赐。
可恐惧之余，他嘴角又泛起一抹近乎癫狂的冷笑。
“你……你别得意！顶层有仙上留下的天命契约祭坛！那是直接连通仙庭总账司的信物！”
“你敢动吴先生，祭坛便会自动上报九天，会招来比青元大人更恐怖的仙官，你必死无疑！”
我脚步没有停顿，指尖划过电梯按钮。
冰冷的金属按键亮起微光。
“上报？正好。”
我淡淡出声，“我倒想让总账司好好看一看，底下仙吏和人间附庸勾结，造出多少沾满凡人血泪的黑账。”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金属轿厢内灯光惨白。
我迈步走入，电梯门闭合，数字一层层向上跳动。
【当前楼层：1……12……22……顶层38层。】
眉心之中，万古天命账册静静悬浮，不断同步顶层的一切信息。
顶层总裁办公室，檀香缭绕不散。
吴振海一身暗红唐装，站在玉制祭坛之前，面色阴沉。
护命堂小队出发已有一段时间，他原本坐等捷报，等着手下把那个逆命者生擒上来献祭祭坛。
可是，契约玉佩不断震颤，传来一阵阵死亡、溃败的因果反馈。
派出去的护命堂十人，命格枷锁接连崩碎，一个个的因果信号，正在快速熄灭。
一个，两个……十个。
全军覆没。
吴振海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脸上那副慈善企业家的面具彻底撕碎，只剩下彻骨的阴寒。
“全部败了？”
“一个凡人，仅凭一己之力，废掉我整个护命堂？”
他活了五十多年，靠着青元赐下的嫁接命格，步步高升，坐拥数十亿家产，在临江城呼风唤雨，从未遇到过这般局面。
他脚下的白玉祭坛，是青元亲手赐下，以仙金混凡间美玉铸造，中间镶嵌那枚青色契约玉佩，便是他和青元之间的纽带。
一旦吴家遭遇毁灭性冲击，玉佩便可直接向仙庭发送警报，引动巡查仙官注意。
同时祭坛还在源源不断抽取全城散逸的凡人微弱福运，源源不断供给玉佩，输送给远在仙庭养伤的青元。
“看来，只能动用最后的手段。”
吴振海眼神狠厉，伸手握住祭坛上那枚温润的青色玉佩，掌心割破，一滴鲜红的血液滴落其上。
鲜血接触玉佩的一瞬间，玉佩骤然爆发出幽幽青光。
嗡——
青光扩散整个顶层办公室，墙壁上悬挂的名贵字画纷纷震颤，空气之中响起若有若无的仙庭回响。
“以人间附庸吴振海之血，启契约警报，恳请仙庭派遣稽查仙吏下界，诛杀逆命干扰者！！”
青光扶摇直上，想要冲破屋顶，撕裂空间，直上九天。
就在此刻。
叮——
电梯到达顶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站在门口，一眼便看见了这间极尽奢华的办公室，看见了那座正在迸发青光的白玉祭坛，看见了手握玉佩，面色狰狞的吴振海。
檀香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吴振海猛地转头看向我，双目赤红。
他见过无数大人物，可眼前这个浑身带着雨夜潮气，衣着普通的年轻男人，让他心底生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是你。”
吴振海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暴怒，“就是你，伤仙上，灭我护命堂？”
我踏出电梯，一步步走入办公室。
目光扫过那座白玉祭坛，那道正要冲往九天的青色光柱。
“想求援？”
我眉心账册轰然展开，泛黄的纸页哗啦啦铺满半间屋子。
“那就先把你们吴家这一本沾血的总账，算清楚再说。”
心念一动，账册锁定吴振海，完整的家族命账流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的视野之中。
【命主：吴振海】
【原生命格：平庸商贾命，一生小富即安，中年遇败，家财散尽。】
【后天嫁接记录（仙吏青元操作）：】
【1、截取十七名寒门商贾的财运，嫁接其身，造就吴氏集团商业崛起。】
【2、掠夺二十三名读书士子文运，化为吴家子弟的学业顺遂。】
【3、剥离数十名普通人平安无灾命格，化为吴家全家避祸护佑。】
【4、三年前，抹除吴少峰天定横死死劫，将血光灾厄转嫁无辜少年。】
【家族代价：世代为青元收纳人间香火福运，筛选凡人优质命格供仙庭取用，掩盖所有私改账目痕迹。】
一笔一笔，桩桩件件。
吴氏集团这一座商业帝国，数十亿财富，光鲜亮丽的豪门家世，根本不是什么商业传奇。
全部是掠夺来的赃物堆砌而成。
那些破产负债的小商人，名落孙山的寒门学子，平白遭遇横祸的无辜普通人，他们的命运，全都成了吴家的垫脚石。
“可笑外界人人都称赞你吴振海乐善好施，大慈善家。”我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办公室回荡，“你捐出去的那些钱财，不过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零头。”
“用别人的命运，换自己的荣华富贵，再拿一点赃金买美名，世间最虚伪之事，莫过于此。”
吴振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我戳破所有隐秘，再无半分从容。
“一派胡言！天命在我，仙上庇佑，我吴家的富贵，本就是上天赐予！”
他厉声嘶吼，双手死死按住祭坛。
“逆命狂徒！你以为毁掉我的手下就可以肆意妄为？这契约警报已经送出！很快就会有仙庭的力量降临此地，你死期将至！”
那道青色光柱还在挣扎，想要冲破人间，传向九天。
我眼神冷冽，抬手，指尖遥遥点向那枚青光灼灼的契约玉佩。
“想把黑账上报仙庭？可以。”
“但不是你的求救，而是你的罪证。”
“调取契约玉佩绑定账目，核验仙吏青元与人间附庸吴振海全部私下契约，标记全部违规条款！”
天命账册白光暴涨，浩荡的核查之力轰然笼罩白玉祭坛。
原本冲天而起的青色光柱猛地一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巨墙，再也无法向上半分。
玉佩剧烈震颤，青光忽明忽暗，里面封存的一份份私下契约、交易记录、命格买卖流水，被账册强行撕扯出来，化作一行行黑色字迹漂浮在空中。
那些仙吏本想隐匿在契约深处，绝不对外公开的肮脏交易，此刻尽数曝光。
“不！！不要！！”
吴振海神色大骇，拼命催动自身精血，想要护住玉佩契约。
这些契约一旦被天道本源记录归档，就算青元也保不住吴家！
可凡人精血，如何抗衡人间核账的本源权限。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顶层办公室。
那枚陪伴吴振海数年，给他带来无尽财富权势的青色玉佩，表面裂开密密麻麻蛛网般的裂痕。
上面维系仙人和人间附庸的因果契约，正在一条条崩解销毁。
“我吴家几代的富贵，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
吴振海红着眼，不顾一切扑向祭坛，想要护住玉佩。
我冷眼望着他：“不义得来的东西，本就不属于你，该还了。”
“吴振海，所有嫁接在你与你家族身上的掠夺命格，我，予以核销！”
轰！！
账册白光轰然席卷整座白玉祭坛。
祭坛之上，无数福运香火逆流倒卷，那些多年来从普通人身上窃取来的财运、福运、避祸命格，如同潮水一般，从吴振海的身体之中被剥离出来。
啊——！！
吴振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瞬间，他身上多年养出来的红润气色飞速消退，肌肤快速干枯褶皱，满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
原本五十出头看着如同四十岁的豪门大佬，瞬息之间衰老成七旬老者，浑身力量被抽干，踉跄摔倒在冰冷地板上。
嫁接的豪门财气，彻底剥离。
往后，吴氏集团失去天道暗中加持，商业帝国根基直接崩塌，负债、官司、祸事，原本被强行压下的所有因果，会全部反噬吴家满门。
他的儿子吴少峰，那一道被转嫁出去的横死死劫，也将回归自身。
豪门大梦，一夜瓦解。
【重大违规赃账全部核销完成！】
【清算仙吏青元、人间附庸吴振海多年联合作恶账目！】
【天道纠错赔付结算！】
【宿主寿元 +3142天！】
巨大的寿元奖励冲入我的四肢百骸，温暖的生命力流淌全身。
我立刻查看总寿元。
【当前剩余寿元：5059天9小时03分！】
一万三千八百多天，接近十四年的寿命！
从出租屋里仅剩六个小时等死的耗材少年，到如今手握十四年阳寿。
每一分光阴，都是我从天道黑账手里硬生生抢回来的。
地面上，苍老衰弱的吴振海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没了……全都没了……我的财富，我的地位，仙上的庇护……全都没了……”
他奋斗半生得来的一切，根基全是偷来的命格，赃账一销，繁华尽数成空。
我低头看了他一眼，心中没有怜悯。
他明明白白知晓一切真相，依旧甘愿做仙庭的爪牙，眼睁睁看着无数凡人被掠夺命运，享受赃物带来的荣华。
今日的结局，是因果轮回，咎由自取。
就在这时，悬浮半空的天命账册，书页猛地剧烈抖动起来。
一行猩红刺眼的大字，猛地弹出。
【警告！契约碎片残响终究传入仙庭底层稽查司！】
【底层稽查仙官，已经接收到异常信号！】
【目标：下界临江城，核查逆命干扰者！】
我的眉头微微一皱。
终究还是引来了仙庭的稽查力量。
青元只是底层巡查吏，而稽查仙官，执掌一方的案件核查，权限、实力，远在青元之上。
九天之上，已经有人，为我而来。
账册继续浮现新的信息。
【提示：稽查仙官，并非全然同流合污。一部分稽查官恪守原始天道规则，专门处置仙吏私改命格的违纪案件；但也有大量稽查官，和底层仙吏利益捆绑，会直接抹杀宿主。】
敌是友，全然未知。
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面，雨夜依旧倾盆，整座临江城沉睡在黑暗之下。
我站在满地狼藉的办公室之中，眉心账册微微发烫。
吴振海倒在地上失魂落魄，白玉祭坛四分五裂，碎玉散落一地。
我解决了青元安插在人间最大的附庸，清掉了一桩桩滔天黑账，拿到了足够续命的寿元。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青元还在仙庭养伤。
如今，更高级别的稽查仙官，即将降临人间。
我转身，不再看地上的吴振海，迈步走向电梯。
母亲还在市第一医院，我必须尽快回去。
同时，我心中清楚。
临江城的黑账远远没有清算完毕。
还有无数被篡改的命运，无数被压榨的凡人耗材，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
而九天之上，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朝我缓缓收拢。
电梯缓缓下行。
我望向窗外漫天风雨，眼底逆火灼灼不灭。
来便来吧。
无论来的是秉公稽查的仙官，还是前来杀人灭口的爪牙。
我陈砚，手持万古天命账册。
有错，便核。
有冤，便平。
就算仙庭天兵降临，我亦敢与苍天，再算总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