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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念压身,以账对仙 无形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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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仙威如万丈寒冰,狠狠扣在我的神魂之上。
周遭瓢泼的暴雨仿佛被一只大手按住,雨滴悬在半空一瞬,随后才哗啦砸落地面。城中村老旧的电线在风中滋滋作响,远处路灯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看不见、摸不着,可那股来自仙吏的杀意,却真实得如同刀锋抵在咽喉。
这就是仙的力量。
仅仅一缕外放神念,便足以碾碎一介凡人的魂魄,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半分。
脑海之中,那道名为青元的仙吏声音再度响起,满是盛怒与不屑,像是在斥责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
“卑贱凡俗,也敢触碰天命账目?谁给你的胆子撤销本座辛苦积攒的功德?”
“周老根那点福运寿元,是本座应得的修行资粮,你擅自篡改,便是触犯仙庭铁律,按律神魂俱灭!”
威压持续加重,我的太阳穴突突狂跳,脑袋如同被重锤反复敲打,耳膜嗡嗡轰鸣,四肢百骸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钝痛。
普通人挨上这一缕神念,当场就会七窍流血倒地暴毙。
可我眉心之中,天命账册微微发烫,一层淡淡的微光笼罩住我的神魂,硬生生替我扛下大半仙威。
【人间核账权限被动激活,抵挡外来神念侵袭。】
【警告:对手为在册底层命数巡查吏,拥有天道赋予的部分调运灾厄权限,对方可隔空降下祸事加害宿主。】
账册的警示在心底闪过。
我咬紧牙关,双脚死死钉在泥泞潮湿的泥地上,脊背没有半分弯曲。
恐惧吗?
怕。
血肉之躯直面仙人,求生的本能在疯狂嘶吼。
但心底更多的是怒火,是压不住的寒意。
他盗取凡人的福运,嫁接灾厄,把好好一个善人的晚年搅得支离破碎,这是他口中“应得的资粮”。
而我纠正一桩冤案,救人于濒死,反倒成了触犯天条的罪人。
何等荒诞的道理。
“应得?”我迎着那道无处不在的神念,沙哑的声音在漆黑小屋之内缓缓响起,音量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抵那一缕神念,“凭什么?凭你身居仙位,便可以肆意掠夺凡人的命运?”
“周老根一生向善,勤恳本分,不曾亏欠天地半分。他本该安享晚年,却被你私自裁去寿元福运,饱受病痛折磨,家财耗空。这笔黑账,本就该销。”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嗤笑,满是嘲弄。
“凡夫俗子,懂得什么仙庭规矩。亿万凡人生于世间,本就是供仙庭取用的耗材。众生命运,由账房定夺,轮得到一个凡人置喙?”
话音落下。
一股阴冷的力量骤然转动。
屋外院坝里,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猛地腾空,裹挟劲风直朝我太阳穴砸来。
同时账册上弹出一行猩红预警。
【预警!仙吏青元,调用小额灾厄权限,向宿主嫁接飞来横祸!】
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躲闪。
我瞳孔骤缩,心念急转,全力催动眉心的天命账册。
“调取,巡查仙吏·青元,个人履职账目!”
既然他要用天道赋予的权限杀我。
那我便直接查他的账!
嗡!
泛黄的巨大账册在我身前轰然展开,纸页飞速翻动,无数密密麻麻的记录哗哗涌现,一道道属于青元的履职流水,尽数铺展在我的眼前。
【仙吏编号:柒佰肆拾玖,青元】
【职级:底层天命巡查吏】
【任职年限:七百二十六年】
【考核业绩:靠篡改凡人命格,掠夺福运寿元,完成年度功绩指标】
【违规记录(未归档,无人稽查):】
【1、三百二十七起私改凡人命格,截取善命福运用于自身修炼。】
【2、一百一十四起,为收受凡间供奉,强行修改恶人灾厄账目,消弭报应。】
【3、挪用寿元库边角存量,私下赠予凡间受供奉的家族,换取香火祭拜。】
【4、压下十七桩凡人申诉的命数冤案,直接销毁原始底稿。】
一条又一条,触目惊心。
七百余年为官,手上沾了无数凡人的命运血泪。
所谓天道仙吏,根本就是披着神圣外皮的掠夺者。他们手握记账的笔,便可以颠倒黑白,徇私枉法,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上层便视而不见。
仙庭总账司,只看最终提交上去的功绩报表,底下人间的生死疾苦,无人过问。
我越往下翻看,心口的寒气越重。
那块飞来的石块距离我的额头已经不足半尺,狂风扑面。
我没有躲避,目光死死盯着账册上那密密麻麻的违规记录,高声喝出声音。
“仙吏青元,履职七百二十六载,私改命账,盗掠众生福寿,收香火徇私枉法,压下人间冤案无数!全部属实!”
“依据天命账册本源规则,凡账有错,凡人可核。你这累累私弊黑账——今日,我一并检举!”
我指尖一点账册上密密麻麻的违规条目。
“全部标记,待核验纠错!”
轰!
一股逆源自账册升腾而起,属于天地本源的核查之力轰然爆发。
半空呼啸飞来的碎石,在空中猛地一顿,砰的一声炸成漫天碎渣。
那道碾压在我神魂之上的仙吏神念,骤然剧烈震颤,像是遭受重击,传来一声吃痛的闷哼。
“不可能!!”
青元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带着巨大的恐慌。
“你区区凡人,怎么能够调取我的履职私账!这本该锁在总账司,唯有高阶仙官才有权翻阅!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慌了。
那些私下做下的龌龊勾当,是他绝对不能暴露的把柄。一旦上报总账司,就算不死,也会剥夺仙位,打入寿元库,永世偿还他掠夺走的寿元福报。
刚刚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瞬间碎掉大半。
神念威压不再一味强攻,开始疯狂想要切断和此地的联系,想要收回神念,抹去痕迹。
想跑?
晚了。
既然已经翻开你的黑账,岂能容你抽身离去。
我眼神冷冽,双手虚按向前,死死按住正在剧烈抖动的账册页面。
“想走?犯下这么多冤错账目,伤害无数凡人,你以为可以一走了之?”
“你施加在普通人身上的灾厄病痛,掠夺走的寿元福运,全部都要一一清算。”
账册之上,一条条黑色违规记录不断闪烁,一道道因果锁链从纸面延伸出来,朝着虚空那一缕想要逃窜的神念缠绕过去。
“放肆!”
虚空当中,青元彻底恼羞成怒,不再顾及隐藏自身,不顾一切燃烧部分神念力量。
“既然留不下账目痕迹,那我便杀了你!只要你死,一切就归于虚无!”
整片天地的温度再次骤降。
这一次,不再是小小的飞来碎石。
账册弹出最高等级红色警报。
【高危警告!青元燃烧神念,准备隔空降下杀劫,目标:宿主陈砚!以凡人血肉硬抗,神魂直接湮灭概率百分之九十八!】
刺骨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全身。
我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虚空凝聚,要隔着遥远距离,直接将我抹杀在这间破旧小院。
我现在虽然有一百八十天寿元,可依旧只是肉体凡胎。
我能调动的只有核账纠错的权限,没有任何攻击杀敌的神通。
硬碰硬,我挡不住仙人燃烧神念的杀招。
怎么办。
逃跑?
逃不掉,神念已经锁定我的神魂,天涯海角都能追来。
坐以待毙?更不可能。
我的目光飞快扫过青元的账目,扫过那一条条违规记录。
忽然,一行记录闯入我的视线。
【违规记录:为换取豪门吴家香火,篡改吴家少主横死灾账,将必死劫数,强行转嫁到一名无关的普通少年身上。】
转嫁劫数!
他会把灾厄转嫁给凡人,那我能不能……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心底成型。
我呼吸微微急促,指尖飞快点在这条记录上。
“调取!被转嫁死劫少年的完整命账!同时锁定青元自身命格,调取他的天道绑定命数!”
账册纸页疯狂翻动,两份账目同时浮现。
一边,是一个无辜少年,平白背上了本该属于富家子弟的血光死劫。
另一边,是仙吏青元自身,天道给予的仙命枷锁。
他的仙力,他的寿元,他的一切,同样写在天命总账之上。
他可以移祸凡人。
那我这个核账者,便要把这杀劫,原封不动,还给他自己!
雨夜狂风呼啸,院落里杂草被狂风压伏在地。
虚空之中,毁灭的杀劫已经成型,沉沉压落,漆黑无光,要将我彻底吞噬。
我双目凝定,一字一顿,声音穿透风雨。
“青元,你擅转死劫于凡人。今日,我陈砚,执行账目回滚!”
“此劫,归还原主!”
账册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因果之力瞬间调转方向。
那一道蓄势完毕、奔我而来的死亡杀劫,在空中猛地调转方向,破开空间,向着九天之上,那一缕仙吏神念的本源位置,狠狠轰了过去!
虚空高处,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不——!!”
惨叫仅仅持续一瞬,便如同玻璃破碎一般骤然消散。
笼罩整片城中村的冰冷威压,刹那间,荡然无存。
风雨恢复如常,雷声远去,只剩下哗啦啦的大雨冲刷院落。
危机,暂时解除。
我浑身脱力,踉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满是积水的门槛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和雨水浸透。
虎口隐隐发麻,神魂阵阵疲惫,仿佛刚刚打完一场旷日持久的恶战。
账册悬浮在我面前,弹出新的结算提示。
【回滚转嫁死劫成功!杀劫反噬,重创巡查仙吏青元神念,对方被迫退回仙庭养伤,短期无法再降临此地!】
【纠错多笔累积违规私账,天道赔付寿元奖励结算中……】
【宿主寿元 +472天!】
看着那跳动的数字,我心头长松一口气。
原本一百八十天零六个小时二十分钟的寿元,再度暴涨。
现在我的剩余寿元:652天6小时17分。
接近两年的寿命。
仅仅一次对峙,一次核账,我便从仅剩数个小时的必死绝境,硬生生挣出两年光阴。
但我心中没有半分轻松。
重创,不是击杀。
青元没死,只是元神受创逃回仙庭。
今天我靠着账册本源力量,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可他身在仙庭总账司内部,手握权柄,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只是开端。
我动了一个底层仙吏的利益,就已经引来杀身大祸。
那仙庭千千万万如同青元一样的仙吏,他们靠着收割凡人生存。
往后,我每核销一笔黑账,就会多一批敌人。
前路,步步荆棘,处处杀机。
床上,周老根睡得安稳,呼吸均匀绵长,脸上带着平和。
我看向眉心账册,上面一行新的红字静静浮现。
【重要预警:你的存在,已经被天命账房底层系统标记。标签:逆命干扰者。】
我缓缓站起身,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冰凉刺骨。
我望向漆黑的夜空,望向那看不见的九天仙庭。
两年寿命。
时间依旧紧迫。
但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死亡的耗材。
仙庭要杀我。
那我便继续查账,继续平冤,继续赚取寿元活下去。
你有仙权在手。
我有万古账册。
咱们来日方长。
我收好天命账册,转身走出院子,消失在滂沱雨夜的小巷深处。
医院里,母亲还在等着我。
而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之下,不知道还埋藏着多少被篡改、被掠夺、被掩埋的天道黑账。
我的核账之路,才刚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