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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记录 人世悲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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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枚世界意识,被派遣来记录将死之前的生前生活。
我将以最客观的视角来记录我所见所感。
以下便是我的记录:
疗养院里的消毒水味儿很浓。
914病房中的两个人一躺一站。
厚重的窗帘把阳光遮住,将914病房与外界隔绝。
整个房间的光亮来源只有一旁亮着的手机。
良久,站着的男人拿起床头柜上振动的手机,走出病房接通电话。
对面那人是来汇报的,但不知说了什么,只听男人一句“知道了”便切断了通话。
他颓然地叹了口气,走到一边倚着窗台,从烟盒中摸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燃。
传统的私人疗养院是一片低层建筑群。
就在这主疗养楼的第三层,914病房旁边,站着一位不知所措却仍强装镇定的人。
他看着那扇哑光实木门,没有像普通医院的病房门一样的全透观察窗,但他的目光似乎能穿过这扇门看到里面休息着的爱人。
“据说914那小伙患上了治不好的绝症。”
“那怎么还在这儿呢?”
主楼二层或是副楼时常有人这样议论。
私人疗养院的住院费用不低,再加上相应病症的治疗费用,组成了一个吃人的无底洞。
人们总会觉得与其往无底洞里扔钱,不如早早出院享受最后的生活。
将那些即将被浪费的东西和时间转换为在人间最后的快乐。
起码不用花这冤枉钱。
又有人打听到这男人是某家的公子哥或是什么公司的管理层,股东总裁一类的,根本不差钱,人家想治就治嘛。
可是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付秋珣觉得他现在只想尽自己所能让司融活得久一点。
爱他也爱得更久一点。
他再怎么风云,也只是一位绝症患者的家属,只是一个在爱人难受时束手无策的普通人。
人世悲苦,同情却无法同感。
他直起身,把烟拿下来,抬步进了病房。
关上门,仿佛将所有的苦难都隔离在外。
他又回到了只有两个人的空间。
“付秋珣。”脚步声似乎吵醒了正在休息的人。
声音尚且清晰。
“嗯,吵醒你了?”付秋珣朝病床走去,随手将弯折了的烟丢进垃圾桶。
病床上的人一只手撑着,费劲地坐起来。
付秋珣抬手将床头柜上的小台灯摁开,暖黄的灯光晕染到司融侧脸上,显得格外脆弱。
他抬眼看了眼付秋珣,靠到他身上:“算不上吵醒,本来睡眠就浅,你又去抽烟了?”
付秋珣没应,他先是把司融被压着的胳膊小心地抽出来,然后从一旁拿了几个抱枕塞到司融身后,让他倚在床头,自己则跟他一起倚着,脑袋搁在司融的颈窝处。
这才淡声解释:“就出去走了一圈,没抽。”
他就这么靠着自己的爱人,仿佛所有的压力都被悄悄地卸掉了。
病房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这种现象在司融确诊SOD1基因突变型渐冻症之后最常见。
司融拍拍付秋珣搭在他腰上的胳膊:“把我电脑拿过来。”
“你还记得你是因为什么才发病的吗,你需要休息。”付秋珣没动。
“哦。拿过来。”
“……”
付秋珣磨蹭起身,把一边随便放在沙发上的笔记本拿来,嘱咐:“我给你记着啊,十分钟。”
“哦哦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