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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疑云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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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引至了事堂前,照顾着门口侍立的女使一并退下,另一女使打起竹帘,添了新茶后也随即退去。
江知雪眉头紧锁,先见了礼。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一直觉着许翎玉在看她,眼神有些玩味,又有些阴鸷。
她二人落座后,江父方切入正题,淡声道:“今日早朝,陛下提出要彻查清原县苏县丞的死因。可苏县丞死前并未见过旁人,唯你二人而已。若是此事揭过便罢了,若是过不去你可有应对之法?”
江父抿了口浓茶,目光又投向楚惊鹤。
江知雪知道这种时候他是定不会为自己说些什么的,如今有了楚家这层关系办起这种事自然也比往常得心应手。
可她自是不愿累及他人的,更何况楚惊鹤也未曾同他定亲,就算定了亲这等祸事也不当牵连他。
“女儿明白父亲的意思。若此事揭不过去,女儿便一力承担,定不会祸连家族。”
江父大概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吧,若是换了家中别人此刻当三拜九叩求着他想法子免牢狱之苦。
她便不同,也或许是山野里待久了,将将养出了不服输的性子,面上瞧着温柔恭顺,一开口总是让人难为情。
楚惊鹤不好开口,后有另一柔和的男声响起:“江娘子别急,江公并没有要拉你出去顶罪的意思,此番前来便是想告知娘子若是这几日有人问话如实说便好,无需惊慌更无需多问。”
许是见了什么,许翎玉的目光忽的暴戾起来,顺着他的目光寻去便见楚惊鹤那正要扯她衣袖的手指估摸着是要劝解她。
见她也瞧了过来,楚惊鹤收了手。在回神瞧许翎玉他便也云淡风轻的喝起茶来。
“我知晓了,谢许大人。”见父亲一直黑着脸,保不齐过会还要有什么惊为天人的话,此时还是走为上计。
赶巧昨日回府,今日理应去拜见祖母,因而道:“若无事,女儿便先退下了昨日才回府还未去拜见祖母。许大人,楚将军,江知雪便不陪了。”
行礼拜别,脱身后便往福安居去。
在乡野见便听闻老太太信佛,前几年夏初都会往佛寺住上几日为家人祈福,近几年身子骨不大好便也不去了,只叫手底下的人往佛寺去添几个香火钱拜一拜尽尽心意。
如今去拜见便也不能空手去,送些金银俗气不说,也是不得心老太太的。
便送一本手抄的《金刚经》去说不定还能讨老人家关心。
江老太太知晓今日她会来,一早便让手下的婆子刘氏在门口候着,见人来了便引着她到屋里去。
刘妈妈还未开门,江知雪便先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迎她进去后便见一鬓色已白,脸上堆砌着皱纹,手持佛珠的老人坐于八足圆凳上,持蟹钳拨蟹。
“嗯,来了。快坐。”连礼都未行,江老太太便急着让她坐下,让女使添了碗筷让她用膳。
“孙女昨儿回来本就是要来拜见祖母的……”未等她说完,江老太太便把碗中的蟹肉给了她:“别说那些客套话,这儿也没别人。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从昨日进府起江知雪便没好好吃上一顿饭,做东的人都是另有目的。独独到了福安居江知雪的戒心才会卸下一半。
“我让刘妈妈煮了你最爱喝的擂茶,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喝这个了。”
江老太太笑的艳,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大病初愈的样子,因而问:“孙女听说祖母近日病了,如今可是好了。”
江老太太同刘妈妈过了眼色,刘妈妈便遣屋子里的侍奉的女使婆子都往外边去。耐心叮嘱几句便才回了里屋,又带了七宝擂茶回来。
正听江老太太同江知雪徐徐道:“难为你在乡下这么多年心里还记挂着我这个老婆子。我年纪大了,有个病痛也是常事。你那嫡母是个精明的,可精明过了头也不见得是好事。”言语间还将她的手挽过来,摩挲着。
“你爹爹是个耳根子软的,在外雷厉风行,可在家里什么都听你嫡母的。我虽为这府里的老太太,可到底年老了,说不上话了。”
说到这,老太太叹了口气,又提起她的婚事来“那楚家是个好的,楚郎君人品也算不错,可官场浮沉最终结果如何谁都说不好,你若嫁过去尽心辅佐他便是,夫妻同心遇事总会有应对之策的。”
江知雪点头应是,用过饭后吃了茶又陪着祖母聊了会儿天,直到老太太乏了,她才起身告辞。
秋风凌冽,吹的她的衣摆荡漾不定。江老太太从窗口处望着她那略感单薄的背影,眼中满是心疼。
刘妈妈添了热茶给她,温言道:“老太太终究还是心疼她的。”
江老太太长长的吁了口气,低声说:“我原以为大娘子是个良善的,那年大姐儿离世我还真听了她的话以为是她母亲的错。当时主君怒气正盛,赐了杯毒酒便算了事。不出半月便抬了鲁氏为正妻,前些年还好也倒真担的起贤良淑德这几个字,近几年真是愈发不成样子。只盼那楚郎君真能对她好,那她这几年吃的苦也便都值了。”
江老太太也有些累了,躺在软榻上微阖着眼。刘妈妈扯下了支着窗子的棍子,点了安神香佐她小憩。
弯弯绕绕走的回院中时经过正门,正见门房同外来的人争执。虽听不清说的什么,但见门房的动作便知晓他已怒火中烧。
江知雪心想,这权贵就是不同,连个门房都如此跋扈。
按照往常她定是会问清楚的,可如今诸事缠身她也没心思去管别人的闲事。后见她五妹妹去了她便更是不想去了。
她这五妹妹别的本事没有,嚣张跋扈那在满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鲁大娘子年轻虽也跋扈可却工于心计,生的这两个女娘楞是连一丁点精髓都没学到。
回了屋子,她便瘫在榻上一动不动。后来宁夏回了屋将一匣子给了她方才略动动。
雕花精美,似有一股香气。“谁没事送个匣子来?”只因这东西太过精美,让她以为是别人送的礼物。
宁夏听了笑道:“我的三姑娘,你要不打开看看”
推开匣子,见一枚玉佩后隐约想起了今晨楚惊鹤的话,她将玉佩放在手心仔细端玉质温润,玉色莹白。
周边雕琢的精致云纹线条流畅自然,玉佩中间镂空雕刻着一朵兰花,花瓣舒展,姿态优美,极为精巧。
宁夏的眼神瞥过来,看清玉佩纹饰后,打趣道:“姑娘,这楚将军要跟你白头偕老呢!”
“别瞎说!”她用手指轻轻抵在霜降的额头上,狠狠的拧了她的脸颊:“你在乱说我便撕了你的嘴。”
“知道啦。”
“四姑娘,廷尉府的人来了。”听声音是主君身边的阿岚。“就来。”
“收好。”
她开了门,廷尉府的右监带着一队人立于门口。
右监向她拜礼,继而说道:“有些事还请江姑娘同我们回去说清楚。”声音渐次低下去,需俯耳才可听清。
“您别怕,许大人都打点好了,您只需去走个过场便是。”
“请!”右监右手一挥,给她让了条路出来。
可她似出了神,心中想着他方才说的那句:许大人都打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