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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系统推荐她攻略反派 李昭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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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宁是被一阵尖锐的耳鸣吵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鎏金嵌宝的帐顶,熏香的味道浓郁得呛人,带着股甜腻的沉水香气息,直往鼻腔里钻。她愣了几秒,下意识去摸枕边的手机——指尖触及的却是一截光滑冰凉的丝绸被面,触感滑腻如水。
她猛地坐起身。
这不是她的房间。
这是一间极大极奢的寝殿,红木雕花的屏风上嵌着螺钿,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窗边立着几个垂手侍立的宫女,见她醒了,齐齐躬身,声音轻细得像猫叫:“殿下醒了。”
殿下?
李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绯色绫罗寝衣,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纹,随着她的动作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她的手比记忆中白皙了些,指尖也细了,指甲上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透着股陌生的娇贵气。
她穿越了。
这个认知来得比她想象中平静。大概是因为她昨晚熬夜看完了那本名叫《盛世风华》的古言小说,困得眼皮打架,结果一睁眼就到了这儿——合着是穿进去了。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的时候,她正试图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爬。
【叮——绑定成功。欢迎使用“剧情存活系统”,宿主李昭宁。】
声音是个没什么感情的机械女声,像老式收音机里传出的电流音。
李昭宁僵住了。
“系统?”她试探性地问,声音有些发紧。
【是的。本系统负责监督宿主完成生存任务。任务目标:保证反派萧鹤鸣的心跳维持在每分钟九十次以上。若心跳低于九十次持续超过三十分钟,宿主将死亡。】
李昭宁:“……什么?”
【请宿主尽快行动。当前反派心跳:八十八次/分。倒计时开始:二十九分五十九秒。】
“等等!”李昭宁一把抓住床沿,指节泛白,脑子飞速运转,“什么叫保证他的心跳在九十以上?我怎么保证?我又不是他的心脏起搏器!”
【本系统建议:让反派对宿主产生强烈情感波动,包括但不限于爱慕、在意、关注等。心跳数值与情感强度正相关。】
李昭宁沉默了三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攻略他?”
【建议宿主自行判断最优方案。系统只负责监测数据。】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是塞了团棉花,闷得慌。穿进来的这本书她记得清清楚楚。原书男主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七皇子,女主是个将门之女,两人历经波折终成眷属。而反派萧鹤鸣——当朝摄政王,先帝留给小皇帝的顾命大臣——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表面忠君爱国,暗地里把持朝政、排除异己,最后逼宫篡位,杀了原书女主全家,把七皇子流放边疆,自己坐上了龙椅。
当然,他上位后嗜杀成性,引起百姓不满,七皇子和女主悄悄发展各自的势力,最后一起合作推翻了反派的残暴统治。
而她自己——李昭宁,在原书里是个连名字都只出现过三次的配角。大梁长公主,皇帝李崇的亲妹妹,封号“昭宁”。原书里她的作用就是在第一章出场,陪小皇帝参加宫宴,然后全程当背景板。最后萧鹤鸣篡位时,她被一杯毒酒赐死,连个正面描写都没有,死得比路边的野草还悄无声息。
现在她穿成了这个炮灰。
而且系统告诉她,必须让萧鹤鸣的心跳保持在九十以上,否则她就死。
“心跳九十以上……”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沿的雕花,“正常人心跳六十到八十,九十以上是什么概念?紧张?激动?愤怒?”
【是的。宿主理解正确。】
“那……如果他恨我呢?恨一个人心跳也会加快吧?”
【情感类型不限。只要强度足够,心跳数据就会上升。】
李昭宁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冷静下来。不行,她现在对萧鹤鸣一无所知,连人在哪儿都不知道。而且她刚穿越过来,身上连个信物都没有,贸然去找他反而容易露馅。
“先说清楚,”她压低声音问系统,喉头有些发干,“萧鹤鸣现在在哪儿?”
【摄政王府。距离皇宫三里。】
“他现在的心跳是多少?”
【八十七次/分。倒计时:二十四分十三秒。】
李昭宁咬了咬牙,掀开被子下床,几个宫女立刻上前伺候。她摆摆手,指尖触到宫女递来的外袍,料子冰凉滑腻:“我自己来。”
她需要冷静。需要信息。需要搞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处境。
一个年长些的宫女捧着一套藕荷色的宫装上前,低眉顺眼道:“殿下,今日太后召您去慈宁宫用午膳,奴婢伺候您梳妆?”
太后。李昭宁脑子里立刻调出原书信息——太后是萧鹤霄的姑母,也是他在宫中最大的靠山。原书中萧鹤霄能顺利摄政,太后功不可没。
“好。”她坐到铜镜前,任由宫女为她梳发,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眉眼精致,却透着股未谙世事的娇憨,“太后召我,所为何事?”
“奴婢不知。”宫女手法娴熟地挽起她的长发,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脖颈,带着股淡淡的脂粉气,“不过昨日朝会上,摄政王递了折子,说北境军饷的事……”
李昭宁的手指微微一顿,梳子卡在发间,硌得头皮发疼。北境军饷。她记得这个情节——原书里萧鹤鸣以军饷为由,裁撤了北境守将裴衍,换上了自己的人。裴衍是原书女主的舅舅,这一换,直接断了女主一家的兵权。
而现在裴衍还在位。也就是说,剧情还没走到那一步。
“摄政王还说什么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目光却紧紧盯着铜镜里的自己,试图从那张陌生的脸上找出点属于“李昭宁”的痕迹。
“奴婢不敢妄议朝政。”宫女垂着头,但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风吹走,“不过听闻摄政王近日在查户部的账,好些个大人被请去喝茶了,听说……连茶盏都摔碎了几个。”
李昭宁在镜中和自己对视了一眼。萧鹤鸣在清理朝堂。这是他篡位前的必经之路——先抓财政,再控军队,最后架空皇帝。
而她,大梁长公主,太后的侄女,皇帝的姑姑——在萧鹤鸣的棋盘上,大概只是一枚随时可以拿掉的闲子,连当棋子的资格都要看他心情。
【倒计时:十八分四十七秒。当前反派心跳:八十六次/分。】
她闭了闭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备车。”她站起来,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微的香风,“我要出宫。”
宫女愣了一下,手里的梳子差点掉在地上:“殿下,太后那边——”
“就说我身子不适,晚些再去请安。”李昭宁抓起外袍披上,指尖触到领口的盘扣,冰凉刺骨,“去摄政王府。”
她必须去看看这个人。
马车在朱雀大街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李昭宁靠在车壁上,透过纱帘看外面的街景。长安的街道比她想象中繁华,商铺林立,行人如织,甚至有胡商牵着骆驼从街心走过,驼铃声叮当作响,混着街边小贩的叫卖声,热闹得让人心慌。她忽然想起系统说的话——情感类型不限,只要强度足够。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不需要让他喜欢上她?
她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银线。不,现在想这个太早了。她连萧鹤鸣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别说让他对她产生任何情绪。系统说“建议”让她去攻略,但那只是建议。她需要的是活命,不是恋爱。
马车停在了摄政王府门前。李昭宁下了车,抬头看那朱红的大门——门钉铜兽,气派非凡,比皇宫的正门也差不了多少。门口两个石狮子,目光凶狠,像是在警告来人,连空气都透着股肃杀气。
她整了整衣袖,指尖触到袖口的银线,微微发颤。上前一步,声音尽量平稳:“长公主殿下到——”
门房慌忙进去通报,脚步声急促得像敲鼓。没一会儿,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小跑着出来,躬身行礼,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殿下恕罪,王爷正在书房议事,奴才这就去通传——”
“不必。”李昭宁淡淡道,目光扫过门楣上的匾额,字迹遒劲有力,像是刀刻出来的,“我等等他。”
她被引到正厅用茶。茶是上好的蒙顶石花,茶汤碧绿,香气清幽,但她喝不出什么味道,舌尖只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系统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当前反派心跳:八十五次/分。倒计时:十二分零三秒。】
李昭宁攥紧了茶杯,指尖泛白,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却暖不了发凉的手指。十二分钟。她必须在十二分钟内让他的心跳升上去。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沉稳有力,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李昭宁抬头,看见一个男人从屏风后转出来。
萧鹤鸣。
她只在原书的描写里见过他的样子——“剑眉入鬓,凤目含威,面如冠玉却偏生一双桃花眼,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发起怒来却叫人肝胆俱裂”。
此刻真人站在她面前,比文字有冲击力得多。他穿着玄色暗纹锦袍,腰间悬着一块墨玉,身量极高,肩宽腿长,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五官确实生得好,但那双眼睛——李昭宁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那不是一双春风化雨的眼睛,那是一双把什么都看透了、算计完了的眼睛,像深潭,看不见底,却藏着能吞人的漩涡。
“殿下。”他微微拱手,语气不冷不热,像是隔着一层冰,“臣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
李昭宁站起来,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嘴角扯得有些僵硬:“摄政王不必多礼。本宫只是路过,想起许久没来给王爷请安了。”
萧鹤鸣挑了挑眉,那双桃花眼弯了弯,像是在笑,但眼底没有温度,反而透着股审视的意味:“殿下说笑了。臣何德何能,劳殿下亲自来请安。”
他的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人的神经。
李昭宁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又像是刻意留下的印记。原书里写过——那是他少年时随先帝打猎,为保护先帝被狼爪所伤。这道疤后来成了他“忠君爱国”的标志,逢人问起便说是护驾所留。
实际上那头狼是他自己放出来的。
【当前反派心跳:八十四次/分。】
还差两下。两下!
她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去拿茶壶——动作“不小心”碰到了萧鹤鸣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感觉到他的手很凉,像一块浸在冷水里的玉,没有一丝温度。
萧鹤霄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又缓缓移到她的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心跳:九十一。】
李昭宁差点当场笑出声,喉咙里像是卡了根刺,又痒又疼。她收回手,故作慌乱地退了半步,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抱歉王爷,本宫冒失了。”
萧鹤鸣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些,却像是戴了张面具,看不出真假:“无妨。”
【心跳:九十。】
刚好卡在线上。
李昭宁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但随即又紧张起来——这只是暂时的。系统说的是“维持在九十以上”,不是“达到过九十就行”。她需要持续刺激他。
“本宫该回宫了。”她福了福身,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微的香风,“太后还在等。”
萧鹤霄没留她,只是送她到门口,说了句“殿下慢走”,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昭宁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平复心跳。刚才那几分钟,她的心脏跳得比萧鹤霄的还快,像是随时会从胸腔里蹦出来。
“系统,”她低声问,声音有些发哑,“这个数值会一直监测吗?”
【是的。实时监测。】
“如果我不在他身边呢?”
【心跳数值会下降,但下降速度因人而异。当前反派对宿主的基础心跳约为八十二次/分。】
基础心跳八十二。也就是说,只要她不在他面前晃,他的心跳就会慢慢降到八十二,然后她有三十分钟的时间赶回来把数值拉上去。
她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触到冰凉的皮肤,像是摸到了一块石头。这算什么任务?她得像个充电宝一样天天去给他“充电”?
不,一定有别的办法。系统说情感类型不限。那如果她让他恨她呢?恨比爱容易得多——爱需要经营,恨只需要一个理由。
但她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她刚穿越过来,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对萧鹤鸣的了解也只限于一本书的内容。书里写的未必全是真的,而且剧情可能已经因为她穿进来而产生了偏移。
她需要时间。需要信息。需要力量。
回到宫里,李昭宁直接去了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太后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保养得宜,眉眼间和萧鹤鸣有三分相似,只是多了些岁月的痕迹。见她来了,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指尖的温度透过手背传过来,带着股暖意,却暖不到心里。
“哀家听说你今日去了摄政王府?”太后笑眯眯地问,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得的物件。
李昭宁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嘴角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是,顺路去给王爷请个安。王爷为国操劳,本宫做妹妹的,理应关心一二。”
太后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你倒是懂事。鹤鸣那孩子,性子冷,身边没什么亲近的人。你多去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李昭宁垂头应是,心里却冷笑。太后在撮合她和萧鹤鸣?原书里确实有这个伏笔——太后想让萧鹤鸣娶她,以此巩固两家的关系。但萧鹤鸣没同意,理由是“一心为国,无心家室”。
实际上他是看不上她这个长公主。在原书里,李昭宁就是个没脑子的花瓶,除了身份什么都没有。萧鹤鸣要的是皇权,不是联姻。
李昭宁从慈宁宫出来,走在回廊上,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她肩头,斑驳的光影落在裙摆上,像是撒了一把碎金。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在原书里,萧鹤鸣篡位后杀的第一个人,就是太后。
不是因为他忘恩负义,而是因为太后知道得太多。她是他上位的最大助力,也是他最大的隐患。
这个男人,谁都不爱。
李昭宁停下脚步,看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锦鲤,它们摆着尾巴,像是在嘲笑她的处境。系统让她去攻略萧鹤鸣,说这是“最优方案”。但最优方案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找出来的。
她要活命。但她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到一个疯子手里。哪怕现在她还得去给他“充电”。
她深吸一口气,秋日的风灌进喉咙,带着股清冽的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