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无情道》见潇

15、第 15 章 李

　　李动眼神飘忽了一下，他就看到了那一丛白花。
　　他的情绪一下子就失控了，他颤抖着手摘下了一朵白花，他忘记了曲尘霏的眼睛。
　　他跪坐在曲尘霏旁，颤抖的声音问“看啊，你还记得吗。”
　　李动死死盯着曲尘霏，盯着那张雪白的脸，盯着那被红布覆住的眼睛。
　　他盼望着曲尘霏的脸色会有那么一点点变化，他内心祈求着，记得吧，不要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不要只有他一个人痛苦，一定要记得，快来救救他吧，他真的受不了了。
　　曲尘霏笑了一下，在李动发愣的时候，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烧了吗，我看不见呀。”
　　李动有些慌乱地描述了起来“一朵花，白白的，小小的一朵花，你知道吗，你一定知道的吧。”
　　曲尘霏当然记得这样的一朵花，可是这又怎么样“我看不见呀，我怎么知道它长什么样。”
　　“那，那你最近醒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东西在你旁边！”
　　“没有啊，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呢？怎么会没有呢！一定有的，一定有的，你再想想呀！”
　　李动的手不受控制地握住了曲尘霏的手臂。
　　李动的眼眶湿润了，看上去既疯癫又可怜，可是曲尘霏看不见自然也不会觉得他可怜，就算看见了，他也不会有什么的情绪波动。
　　“你救救我好不好，你告诉我，你有没有看到这样一朵白色的花？”
　　“你可怜可怜我，你看过这朵花对不对？”
　　曲尘霏就像慈悲的菩萨，略微皱了一下眉，状似温柔地摸了摸李动的头“或许我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只是我不记得了。”
　　曲尘霏完全可以不说这么模棱两可的话，他完全可以把这个心智不成熟又现在脑子又不正常的小孩骗得团团转，给他编织一场美梦。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可能会收获很多乐子，可是，太麻烦了，不是吗？
　　李动好像恢复了正常，他的语气也不那么激动“是我记错了，你没见过这朵花，我也没见过这朵花。”
　　曲尘霏用很关心的语气问着：“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李动这声音听起来失魂落魄的。
　　曲尘霏的声音像是在诱导“你可以跟我说说的，我也许可以帮你呢？”
　　李动像是被他蛊惑了，他完全不受控制，一愣一愣地答道：“我好像做了一场梦。”
　　“什么样的一场梦？”
　　“一场非常非常痛苦可怕的梦。”
　　“梦里面我有个哥哥，他死了，他好像变成了怪物，他的身体里面不停地长出藤蔓，我碰了他一下，脑子里面就痛得不行，我好像也被变成了一个怪物。”他话说得很慢，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你是妖怪吗？”
　　“我不知道，可能是吧。”
　　“我的身体里面有不停地长出藤蔓，然后，”他顿了一下，吐出了让他觉得难以启齿的事“我生长在你的房子上，我在你的房子上看着你入睡，最后，送了你一朵白花。”
　　李动抬起低下的头，想去看曲尘霏的神色。
　　李动抬眼后整个人都僵住了，曲尘霏看起来太漫不经心了。
　　他手指折下来一朵花，是一朵白生生的花，绕在他的指尖，好像察觉到他看过来了，曲尘霏松开了手指，让那朵花落在了地上，唇角上扬了一点。
　　李动好一会，才一个字一个字往嘴里蹦出来“你是在骗我吗。”
　　明明是问句，他的语气却那么坚定。
　　李动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你为什么要骗我！”
　　一时激动下，他竟然将曲尘霏蒙眼的红布扯了下来。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对上了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这当真是一双菩萨的眼，却不是那慈悲的真菩萨，是那佛堂里面，菩萨的虚假金身，只有淡漠没有慈悲。
　　李动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无力，可是没多久，他又意识到，哪怕只是金身，也只有曲尘霏能够救他了。
　　李动握着红布的手抖了起来“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呀，你认真的骗我一次好不好？”
　　曲尘霏神色上没有任何的变化。
　　“你连骗我都不愿意吗？”
　　李动的头突然痛了起来，他倒在地上，浑身上下都要裂开，炸开了。
　　他却没有喊叫，只是空洞地睁着一双眼睛。
　　他整个人好像只有眼珠子是活的，眼珠子不受他的控制，眼珠子像是要跳出他的眼眶，诡异地转动着。
　　痛苦使他平静，好一会儿他才爬起来，重新为曲尘霏蒙上眼睛，道了歉，跌跌撞撞地就下了山。
　　...
　　他娘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捂着脸哭了“我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刚正常没几天又疯了。”
　　李动眼珠子转了一下，头僵硬地过去，嘴巴也僵硬地张开“娘。”
　　“我想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