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2008，拒当血包》不像排骨

7、收手 苏晚从陆沉

　　苏晚从陆沉舟那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八月底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国旗猎猎作响。她裹了裹外套，脑子里还转着那份报纸上的标题。
　　美国次贷危机。
　　这五个字，前世她是在几年后，从别人茶余饭后的闲谈里听说的。那会儿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那阵子厂里活少了，工钱也发得迟了，人人都在说"日子不好过"。
　　可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苏晚了。
　　回到旅馆，苏晚没睡。她把所有货盘了一遍，又算了笔账。
　　半个月的奥运生意，加上和陆沉舟合作这批货，她手里的现金，已经滚到了将近四万块。
　　四万块。
　　前世她累死累活攒了十年，也没存下过这么多。
　　可苏晚心里清楚，这钱烫手。再过十来天，奥运一闭幕，满大街囤货的小贩哭都来不及。她得赶在所有人前面，把手里的货清干净，一分钱都不砸。
　　第二天，苏晚就动了。
　　她没像同行那样死守着摊位等顾客上门，而是主动出击。白天她去学校、商场、写字楼门口摆流动摊，专挑人流密集的点；晚上回步行街，把剩下的货搭着便宜卖，福娃搭徽章，纪念衫搭手环，一买一套。
　　三天。
　　三天时间，她把仓库里压的货，清了个干干净净。
　　收摊那天晚上，苏晚蹲在路边，把最后一把零钱数完，长长地出了口气。
　　对面那个囤了满满一车福娃的小贩，还在扯着嗓子吆喝，可喊了半天，也没几个人停下来。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各有各的命。
　　第二天，苏晚把货款和利润跟陆沉舟结清，两人在茶楼碰了最后一次面。
　　"货全清了？"陆沉舟问。
　　"清了，一张不剩。"苏晚把账本推过去，"你点点。"
　　陆沉舟没点，只扫了一眼，就把账本合上，还给她："不用。我信得过你。"
　　苏晚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等。"陆沉舟说，"等风来。"
　　苏晚没再问。
　　她知道，这人嘴里的话，从来只说一半。
　　出了茶楼，苏晚没回旅馆，而是去了趟银行。
　　她把这半个月赚的钱，分成几份存好。大头存了定期，留了一部分活钱在身上。做完这些，她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
　　八月底的天，蓝得发亮，太阳毒得人睁不开眼。
　　苏晚眯起眼睛，心里却凉飕飕的。
　　她知道，眼前这晴空万里，撑不了几天了。
　　果不其然。
　　九月一到，风向就变了。
　　先是街上的奥运氛围淡了。闭幕式一过，满城的小国旗一夜之间收得干干净净，那些挥舞着旗子欢呼的人，像约好了似的，都散了。
　　再是同行。步行街上摆摊的人，一天比一天愁眉苦脸。之前疯狂囤货的那几家，货堆得跟小山似的，就是没人买。
　　那个囤了一整车福娃的小贩，苏晚后来再没见着。听人说，他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
　　林辰宇也没能幸免。
　　苏晚是在一个共同群里看到的消息。有人发了一张照片，是林辰宇蹲在仓库门口的样子，身后堆着成箱成箱的福娃和徽章，脸上全是灰败。
　　配文只有一句："辰宇哥这次怕是亏惨了。"
　　苏晚看着那张照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前世，是林辰宇踩准了这波奥运行情，小赚一笔，从此以为自己天生是做生意的料。这一世，她先下手为强，把这口肉抢了，林辰宇晚了一步，又贪心，一头扎进去，全砸手里了。
　　因果报应，不外如此。
　　可苏晚笑不出来。
　　因为她太清楚，林辰宇亏的，远不止这一笔。
　　苏晚关掉手机，从旅馆的窗子望出去。楼下的街道上，行人匆匆，有店铺已经在门口贴出了"清仓""转租"的纸条。
　　金融危机，真的来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拉上窗帘，坐回床边。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本子，翻到空白的一页，拿起笔，开始写。
　　前世，那些年她虽然不懂，可她看过、听过。谁在金融危机里抄底发了财，谁在四万亿里吃到了红利，哪年房价暴涨，哪年电商起飞——这些，她零零碎碎都记得。
　　这一世，她要靠这些记忆，把前世亏欠自己的，一点一点挣回来。
　　苏晚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抄底。黄金。商铺。"
　　写完，她盯着这行字，手指轻轻摩挲着笔杆。
　　窗外，风开始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