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就把我当做银河的使者吧。 我会守护你 ...
-
商人的话像一道冰雷劈下来，澄川指尖的笔“咔”地一声断成两截。
周围的人声，杯盏碰撞声仿佛都退得很远。他坐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凉下去，从指尖凉到心口。
还是不行。
他拼了命挡下所有暗杀，熬了无数个日夜陪维克多丈量国土期望未来，以为能把那个人从宿命里拉出来。
可上千主上只用一抬手，就把所有努力碾得粉碎，把一切都打回了原形。
温柔的王子没了未来。
说着入秋要修葺海堤，要和他看一辈子星星的少年，终究变成了世人嘴里嗜血的暴君。
命运的轨道还是硬生生拐回了最惨烈的那条线。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所有的动摇都沉了下去。
或许……
救不了维克多的过去，那至少还得守住眼前的未来。
波塞冬是横在暴君铁蹄前的最后一道屏障。纳什年轻又果敢，梅拉格也天赋卓绝，他们就是原本就存在的希望。
澄川放下断笔，起身走向王宫深处。
他望着北方海平面的尽头，心里做了决定。这一次，他要倾尽所有，教他们守好这片海，教他们活下去。
哪怕最后要面对的，是那个他曾经最想守护的人。
少年国王还穿着他的金色轻铠，披风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听闻声音，他回过头来，目光锐利得像深海里的猎食者：“有什么事吗？”
“今天我在酒馆闲坐时听到了点风声，所以整理了一份海防的方案，想给您看看。作为这几日陛下收留的感谢。”澄川微微欠身，把手里卷好的羊皮卷递了过去。
羊皮卷在手中摊开，上面正画着一幅海峡布防图，几处伏兵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北方敌军最可能渡海的路线都算得分毫不差。
纳什的指尖顺着布防图慢慢移动，眼底的惊讶越来越重。他抬眼看向澄川，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你才来我们国家没多久，怎么会对北方的局势，以及对波塞冬的海防了解得这么透？”
“我流浪过很多地方，大大小小的国家走了个遍，所见有很多。”澄川语气平淡，垂在身侧的指尖却微微收紧，“海国的命根子在海上，守不住海，就守不住整个国家。北边那个有个新国王好战，跨海打过来是早晚的事。”
“如果国王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询问一下梅拉格大人，她作为王国全知全能的祭司，一定能察觉到我这些是不是谎言。”
没说出口的是，他何止是了解。
他曾站在另一个王宫的露台上，陪着另一个少年，对着一模一样的海图，一笔一画推演过无数次。
只是那时候的维克多，眼里盛满了对海河与世界的憧憬。而如今海对面的那个暴君，心里装的只剩征服和毁灭。
这话落在空旷的议事厅里，一时竟有些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宝石与金饰轻轻碰撞的响声，梅拉格走了进来。她还披着外出白色的披风，蓝紫色的长发被海风微微吹乱，手里捧着一卷羊皮纸。
“兄长大人，沿海三处暗礁的魔力基线我都测算完了，下周就能……”她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纳什手中的海图以及一旁的澄川身上，话音顿了顿，随即礼貌地点了点头，“这位是……之前漂流到海岸边的那位澄川是吧？”
纳什点了点头，随即用手指向海图上方的字迹，“梅拉格，你看看这份布防方案，如果拿去让我们抵御住那些侵略者的攻击的话，有没有什么陷阱，我暂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梅拉格闻言走了过去，俯身凑近羊皮卷。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伸出指尖，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顺着图上标注的伏兵点、潮汐口缓缓划过。海图上仿佛映出了她原本就确立的目标，与她的想法严丝合缝得惊人。
少女的眉头微微扬起，抬眼看向澄川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惊讶：“没有问题。”
“你果然不是我们这里的人，”梅拉格继续说到，“我在你的身上，仿佛见到了龙神的影子，这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龙神吗，那你就把我当做银河的使者吧。”
“纳什，梅拉格，我会守护你们的未来。”
那一刻，纳什和梅拉格看见了，这个陌生人身上，拥有着时代长河的影子。
深夏的一个傍晚，灼日刚沉下海平面，空气里还飘着热浪蒸起的海雾。三人站在王宫最高的露台上，望向北方被夕阳烧红的海面。
海风很热，裹着盐味和远处港口的气息。纳什披着轻甲，额角还带着刚从演武场回来的薄汗，声音压过潮声：“情报说，维克多的舰队最近一直在北岸操练登陆。照这个势头，最多入秋，他就会过来。”
“嗯。”澄川靠在栏杆边，目光越过翻涌的浪峰出神，“入秋后南风稳定，潮汐也适合大船编队靠岸。他虽然残暴，但也不是鲁莽之君，会选择最利于进攻的时节也不是不对。”
梅拉格站在两人中间，蓝紫色长发被热风掀起几缕。她刚刚从沿海回来，白色纱袍上还沾着细碎的海盐：“海岸边的魔力节点已经全部连通了，只要他的舰队接近海域，我就能立马感知到。”
澄川侧过头，看着身边两个年轻的身影。
晚霞把他们的轮廓染成暖金色，望向海面的眼神明亮得像在燃烧。他们还年轻，还没有被战争磨掉所有温度，眼里有害怕，也有守得住家园的锐气。
他在心里想，这一次，一定可以。
一定能挡住那场跨海的浩劫，一定能护住这两个人，一定能把命运的轨道，掰向不一样的方向。
哪怕对面站着的，是他曾经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人。
哪怕到最后，要他亲手拔剑相向。
不久未来的某天。夜色慢慢压下来，远处的海平面从赤红变成深青。一道接一道的火光沿着海峡延伸，像沉睡的海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北方那片刚还看不见的海面上，暴君的舰队正在靠近。
跨海的烽烟，是卷土重来的命运。
被上千主上篡改了记忆的维克多，早已褪去了当年王宫之中温柔少年的模样。昔日那个向往太平盛世的王子彻底消亡，余下的，只有被无尽黑暗与虚假罪孽包裹的邪道皇。
他站在船头，眼底只剩杀伐，终于举全国之兵，跨海而来，直指安稳祥和的波塞冬海联合王国。
海岸线的风骤然凛冽，战船千帆林立，冰冷的兵器映着死寂的天光，将这片常年风平浪静的海域，硬生生撕裂成战火炼狱。
彼时的纳什，正值年少登基，手握王国权柄，心怀守护万民的赤诚。面对早已确认过的侵略，他没有半分退缩，身披战甲踏上战舰，亲自领兵镇守国门。
波塞冬的战士们跟随年轻的王浴血奋战，硬生生抵住了维克多势如破竹的猛攻。
跨海战阵崩裂的间隙，硝烟尚未落尽，真正的灾厄才刚刚降临。
暴君维克多立于战船高台，漆黑的披风被腥咸的海风掀起。他深知波塞冬海联合王国的根基，从来不在兵马城池，而在世代庇佑海域的海神——激泷神渊涛。
只要海神倾覆，整片沧海都会化为吞噬子民的炼狱，纳什的守国壁垒将不攻自破。
冷血的笑意爬上维克多的唇角，他抬手随意将身旁兵士的身躯作为神之祭品，施下诅咒。
“以血为代价，将你的力量借给我吧！”
“激泷神渊涛！”
漫天猩红血雾坠入大海，沉入无垠深海神域。原本温顺庇护一方的激泷神渊涛，瞬间被暴戾的诅咒缠满神躯。
纳什立于船头，望着失控暴走的海神异象，瞳孔骤缩。
他能挡千军万马，却无从对抗被血咒吞噬的守护神。王国的根基，正在被维克多以最阴毒的方式摧毁。
“……要净化海神的方法只有一个。”
梅拉格缓步走出人群，衣衫被海风轻轻吹动。作为波塞冬世代传承的巫女，她是唯一知晓如何净化海域邪祟之人。
以她自身灵魂为祭品，献祭神坛，化身为封印与净化的神冰之灵极冰姬晶零，破解这个诅咒。
“梅拉格，等一下！”澄川心口骤然一紧，伸手想要拦住她。
“没有办法的，望未。”梅拉格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却毫无退路，“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她转身跃向海面，周身泛起澄澈刺骨的冰蓝光晕。少女的肉身逐渐坠入深海，纯净的灵魂剥离躯体，尽数融入海天之间。
刹那间，风雪骤起，极冰横贯沧海。极冰姬晶零于浪潮之巅现世。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就把我当做银河的使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