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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林医生说话跟拿刀划拉似的 林医生打电 ...


  •   电话是周三上午来的。

      沈霁川在书房画图。手机响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屏幕。林医生。她接起来。温以宁在客厅看琴谱。隔着走廊听到她“嗯”了两声。然后没声音了。安静了好几秒。温以宁觉得不对。她放下琴谱。走到书房门口。沈霁川坐在椅子上。手机举在耳朵旁边。脸色很差。手指攥着桌沿。指节发白。她没说话。只是听着。过了几秒。她说了一句“知道了”。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手还在抖。温以宁走进去。站在书桌前面。看着她。

      “林医生。”

      “嗯。”

      “说什么了。”

      沈霁川抬起头。看着她。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出话。温以宁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手。看着她攥着桌沿的指节。然后她走过去。绕过书桌。站在沈霁川旁边。伸手。把她的手从桌沿上拿下来。握着。沈霁川的手指很凉。在抖。温以宁握着。搓了搓。

      “沈霁川。林医生说什么了。”

      沈霁川看着她。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

      “孕酮。比上次低了。林医生说。可能是胚胎发育的问题。也可能是她算错了。需要复查。明天上午。去医院。”

      温以宁看着她。

      “就这个。”

      “就这个。”

      “没别的。”

      “没别的。”

      “你手在抖。”

      沈霁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两只手攥在一起。攥着。温以宁把她攥在一起的手拉开。握在自己手心里。

      “沈霁川。你听着。孕酮低。可能是胚胎发育的问题。也可能是医生算错了。需要复查。明天去。查完再说。你现在手在抖。你怕。你怕什么。你怕孩子有问题。你怕我出什么事。你怕所有的事。你每次都这样。一有风吹草动你就往最坏的地方想。”

      沈霁川看着她。

      “我没事。”温以宁说。“我没事。别怕。”

      沈霁川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翻。很满。但没有掉。她的手在温以宁的手心里慢慢暖起来了。但还在抖。很轻。但一直在抖。

      “你明天跟我去。”温以宁说。

      “嗯。”

      “你进去。你听林医生说。你问她问题。你问清楚。孕酮低是什么原因。可能是什么问题。怎么处理。你问。你问完了。你告诉我。我们一起听。”

      “好。”

      “你现在别画图了。你画不进去。你出来。跟我坐一会儿。”

      沈霁川看着她。然后她站起来。跟着温以宁走出书房。坐在沙发上。温以宁坐在她旁边。手握着她的手。猫跳上来。蹲在两个人旁边。温以宁靠着沈霁川的肩膀。沈霁川的手臂环过来。搂着她。但她的手指还在抖。温以宁感觉到了。她没说话。只是靠着。过了一会儿。沈霁川开口了。声音很低。

      “我怕。”

      “我知道。”

      “我怕孩子有问题。”

      “我知道。”

      “我怕你出什么事。”

      “我知道。”

      “我怕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明天去医院。你进去。你听林医生说。你问她。你问清楚。你问完了。你告诉我。我们一起。你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你做了很多。你每天煮粥。你接送。你陪琴。你等我睡。你写便签。你复印产检单。你写批注。你做了很多。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明天去医院。问清楚。”

      沈霁川看着她。然后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温以宁的肩膀上。温以宁的手放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很轻。

      “你妈安排了一切。”温以宁说。“她让你遇到我。她让你过了十三年。她让你恨了错的人。她让你遇到我。她做了所有的事。她都是为了你。你现在怕。你怕孩子有问题。你怕我出事。你怕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妈当年也怕。她怕你查。她怕你恨。她怕你毁了自己。她怕了。但她做了所有的事。她安排了一切。她做了。你现在也怕。但你也在做。你每天在做的那些事。就是在做。你明天去医院。你问清楚。你也在做。”

      沈霁川趴在她肩膀上。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温以宁的后背上收紧了。攥着她的衣服。温以宁没动。只是坐着。让她靠着。过了很久。沈霁川抬起头。眼睛红着。但没有哭。她看着温以宁。开口了。声音哑的。

      “我明天进去。”

      “嗯。”

      “我问清楚。”

      “嗯。”

      “我问完了。告诉你。”

      “嗯。”

      “我们一起听。”

      “嗯。”

      温以宁看着她。笑了。很轻。梨涡出来了。沈霁川看到了。她的嘴角也动了一下。很轻。但温以宁看到了。温以宁伸手。把她的脸捧起来。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湿痕。然后她说:

      “林医生说话跟拿刀划拉似的。她说什么你别全信。她习惯把最坏的情况说在前头。你听完别自己吓自己。你问她。问清楚。问完了回来跟我说。我告诉你哪些是吓人的。哪些是真的。”

      沈霁川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好。”

      ——

      第二天上午。医院。

      沈霁川把车停好。两个人上楼。妇产科走廊。坐在塑料椅上等。沈霁川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着。指节发白。温以宁坐在旁边。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握着。沈霁川的手指在她手心里慢慢暖起来了。叫到号的时候。温以宁站起来。沈霁川也站起来。两个人走进诊室。林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她们。点了下头。然后她开口了。跟平时一样。没什么表情。声音很平。

      “坐。孕酮的结果出来了。比上次低了。我看了。可能是胚胎发育的问题。也可能是孕周算错了。我建议做一次B超。看一下胚胎发育情况。如果B超没问题。那就是孕周算错了。如果B超有问题。再进一步检查。”

      温以宁坐下来。沈霁川坐在她旁边。手还握着。温以宁看着林医生。

      “胚胎发育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胚胎发育迟缓。也可能是胚胎停育。但只是可能。B超看一下就能确定。”

      沈霁川的手指在温以宁的手心里收紧了。温以宁感觉到了。她没有转头。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点。然后她开口了。

      “林医生。你说话能不能别跟拿刀划拉似的。你就说。现在怎么办。”

      林医生看着她。推了一下眼镜。然后她说:

      “现在。做B超。马上就能做。B超结果出来。如果胚胎发育正常。那就没事。如果胚胎发育有问题。我们再商量下一步。不用太担心。孕酮低很常见。很多人孕早期孕酮低。后面都正常了。”

      温以宁看着她。

      “你刚才怎么不这么说。”

      “你也没问。”

      温以宁看着她。然后她转过头看了沈霁川一眼。沈霁川坐在旁边。手还握着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温以宁说:

      “你听到了。孕酮低很常见。很多人后面都正常了。B超看一下就能确定。”

      沈霁川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好。”

      林医生开了B超单。两个人出来。走廊里。沈霁川的手松了一点。温以宁看着她。

      “好点了吗。”

      “好一点了。”

      “林医生说话就是那样。她习惯把最坏的说在前头。你别全信。”

      “嗯。”

      “B超做了就知道了。”

      “嗯。”

      温以宁拉着她的手。往B超室走。沈霁川跟在她旁边。步子比刚才稳了。B超室门口排队。温以宁坐在椅子上等。沈霁川站在旁边。手垂着。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温以宁。”

      “嗯。”

      “你刚才跟林医生说。让她别跟拿刀划拉似的。”

      “嗯。”

      “你说得对。她说话就是那样。”

      温以宁看着她。笑了。很轻。然后她开口了。

      “你以后跟她说话。你直接问她。你别等她划拉完了你再自己吓自己。你问她。你问清楚。她划拉完了。你再问她。她就说人话了。”

      沈霁川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但温以宁看到了。

      “好。”

      B超叫到号了。温以宁站起来。沈霁川跟着她。两个人走进B超室。温以宁躺在检查床上。护士涂了凝胶。探头贴上来。医生看着屏幕。滑动探头。沈霁川站在旁边。看着屏幕。她的手攥着温以宁的手。攥得很紧。医生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说:

      “胚胎发育正常。大小符合孕周。胎心规律。没问题。”

      沈霁川的手松了。整个人松了一下。温以宁看着她。笑了。

      “听到了。”

      “听到了。”

      “没问题。”

      “嗯。”

      沈霁川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翻。很满。但没有掉。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温以宁的手上。温以宁的手在她额头上贴着。暖的。

      “你听到了。”温以宁说。

      “听到了。”

      “没问题。”

      “嗯。”

      “你昨天怕了一整天。”

      “嗯。”

      “现在呢。”

      沈霁川抬起头。看着她。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

      “现在。好一点了。”

      温以宁看着她。笑了。很轻。梨涡出来了。沈霁川看到了。她的嘴角也动了一下。很轻。但温以宁看到了。

      ——

      出了医院。上车。沈霁川发动引擎。温以宁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沈霁川。”

      “嗯。”

      “你昨天怕了一整天。你什么都没说。你画图。你画不进去。你出来跟我坐了一会儿。你靠着我。你什么都没说。你怕。但你什么都没说。”

      “你让我别怕。”

      “嗯。但你怕了。你怕了一整天。你什么都没说。”

      沈霁川看着她。

      “你以后怕的时候。你说。你告诉我。你怕什么。你怕孩子有问题。你怕我出事。你怕你什么都做不了。你说出来。你说出来我就知道了。我就告诉你。哪些是吓人的。哪些是真的。你一个人在里面转。你转不出来。你告诉我。我帮你转。”

      沈霁川看着她。沉默了一拍。然后她说:

      “好。”

      温以宁看着她。笑了。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那个“翻”的文档下面打了一行字:

      “林医生打电话说孕酮低。他手在抖。我握着他的手说没事别怕。今天B超。胚胎发育正常。胎心规律。没问题。他昨天怕了一整天。什么都没说。他今天听到了。手不抖了。耳朵红了。”

      打完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靠着座椅。闭上眼睛。车继续开。窗外阳光很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林医生说话跟拿刀划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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