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归家 他心中的抱 ...
-
小竹气喘吁吁地追过来,看见他家公子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奇地问:“公子,你这是见着谁了?”
“公子在外面交朋友了?”
“他人去哪儿了?怎么不跟我们同路?难道他不是要回京?”
云声一声不吭地钻进马车,小竹跟着挤进来,眉飞色舞的:“竟然这么舍不得你,一路从天钺山追到这儿来跟你道别!”
云声正闭目养神,听到这还是没忍住,睁开了眼睛:“不是朋友!”
小竹眉毛一抖,如临大敌地转了转眼珠子,吃惊道:“难不成是相好!”
云声再没理他,回府后,一家人难得一起吃了顿饭。
云溯见儿子回来,抖了抖胡子,强忍着激动说:“还知道回来!”
云峥倒是面露惊讶,但很快就转换成了喜悦:“这么快就到家了,一路回来可还顺利?”
云声点点头,朝父亲和哥哥深深躬身行礼:“云声不孝,给爹和哥哥请罪了。”
云峥连忙扶他起来,笑着说:“快起来,等会儿好好跟爹说说话。”
饭桌上,云溯一开始还板着个脸,没想到几杯酒一下肚就抱着云声哭诉:“声儿啊!别怪爹当初不让你参加科举,爹是怕你光芒太盛,反倒成了朝堂众人的眼中钉,担心你的安危啊!”
云声弯着嘴角,笑得很懂事:“爹,我都明白,往事不用再提了。”
云溯听他这么说,心里更内疚了,老泪纵横地拍着他的背:“声儿,爹对不起你!爹心里苦啊!”
云声陪着他喝到酉时,好不容易把人哄好送回房,转身看见站在阶下的云峥,眼神有点奇怪。
“哥,怎么了?”
云峥摇头,笑了笑:“快十年没见,你变了很多。”
“哥,你变化也挺大的,看来朝堂之事真折磨人,我离家修道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云峥上前想扶他:“那你还准备入仕吗?”
云声并没醉,摆手:“不了,朝廷有爹和哥效力就足够了。”
“你真的甘心吗?”
云声没说话。
最初他是一万个都不甘心的。
他十二岁因一篇课上随手写的文章名动京师,他心中的抱负,想大展身手的志气,统统都在十五岁那年消散了。
云溯极力阻止他参加秋闱,他不懂,也恨爹偏心,一气之下离家修道去了,一走就是十年。
“虽然当初离开不是我本意,但也误打误撞,我已经找到想走的路了。”
云峥愕然地说:“你想当个什么都不是的闲散道士?一穷二白的,这就是你想要的?”他根本不信,“天钺山的白鹤道人不是看在云家的份上,会收你为徒吗?”
云声只说:“白鹤道人身在江湖,无心魏阙。”
“弟弟,你在天钺山修道五年还是对人性一无所知啊。”云峥笑着,眼底深不可测,“你以为你避世修道就能让人放过你吗?你越躲,只会让人步步紧逼,最后被逼到绝路。”
“你好好想想吧,从前是爹护我们,现在该我们护着云家了。”说完,云峥就转身离去了。
云声去祠堂给母亲上香,在山上他也立了个母亲的牌位,每天都会对着牌位倾诉。
“母亲,当年您离开前曾嘱咐我此生要随心而活,在外面的这十年我想清楚了很多事,阻拦我科考入仕,父亲其实心里也不好受,如今回来,我发誓一定会护好云家!”
这十年间他一刻都未松懈过,修道练剑,一身环堵观天下。
当年的他还不够强大,现在他必定要将一切都弄个清楚。
云声回院进屋,小竹关门前四处瞅了瞅,才进屋愤愤不平地说:“公子!大少爷说的那些话您别放在心上!您天资过人,做什么都会有一番成就的!”
云声摇摇头,功名利禄他早就看透了,本来他入仕的初衷也不过是想找到那个人而已,不入官场反而行事方便。
“小竹,你去睡吧。”
云声在山上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独处,不习惯被人伺候着了。
“是,公子。”
小竹依依不舍地出去了,打开门,一阵劲风吹来,他挡住了眼睛,再回头门已经关上了。
小七一路跟来,等云声躺在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后才从屋顶落下,翻窗进屋。
站在床前看了他许久,忽然听见他在梦中呢喃着:“淮玉……”
淮玉,听见这个名字,小七忽然胸口发闷,觉得体内的真气又在蠢蠢欲动,快要开始四处乱窜了,这就是他要找的人吗?
看来他真气上逆并非偶然,一定能在这个人身上找到答案,越来越乱了,趁还能调动内力,他赶紧从后窗走了。
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云声就被云溯叫去了书房。
书房里没人,他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往里一推,旁边的墙就打开了,走进去是一间点着微弱烛火的密室。
云溯正在那等他。
“声儿,这几日你就尽快离京吧,”云溯握着他的肩膀,明显是不舍,“京中形势波云诡谲,太危险了。”
“父亲,这些年我找遍了各地,都没有太子殿下的踪迹。”云声沉吟片刻,“他很可能就被藏在京中。”
云溯也早就猜到了,如果先太子还活着,多半人就在京中,但他查了多年都没消息,恐怕凶多吉少:“当年的密信也不能全当真,总之,眼下是要护好你自己才有机会找到太子殿下。”
十年前先帝亲口宣布了先太子的死讯,那年云声才十五岁,他始终不相信那个鲜活的少年会这么轻易地死了。果然当晚一支箭将一封密信射进云府,上面只有四字:太子未死。
他便因这几个字查到今天。
“这些年你剑术练得如何?”
提起剑术,云声想到了那个奇怪的杀手:“大伯可曾收过其他徒弟?”
云溯的哥哥云启,从小就有一个江湖梦,五岁拜师学剑,十六岁独自闯江湖,他在江湖四处行侠仗义,常年不归家,定国公也由他去了。
云声十岁那年才第一次见到云启,他的剑术就是他教的,他教的不止他一人,还有当时的太子。
“他可没那么多时间收徒弟,唯一的徒弟就你跟太子殿下。”
云溯当时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哥哥让他回家教云声剑术防身,一想到曾经,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些年是云启回来最频繁的时候,隔一月就要回来检查云声和太子的练习成果,唯一的两个徒弟也没让他失望,都领悟力惊人,不过四年的时间就已经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了。
“这些年他可曾回来过?”
但自从先太子传来死讯后,他就再也没有了消息,像是消失了一样,云声在心底里期待当年是大伯带走了太子,他们一直都在暗处过得很好,只是不再方便露面。
云溯摇头:“不用担心云家,有什么消息我会传给你的。”
他不问世事了十年,已不想再置身事外,云家的担子他也可以抗:“爹,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就告诉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爹和你哥哥能应付,你就完成你的使命吧。”
云声忽然说:“其实我这次回来途中遇到了杀手。”
云溯急忙上下打量他:“没受伤吧!”
云声摇头:“爹,别担心,我的剑术不会给您和大伯丢脸的。”
云溯越想眉头皱得越深,当即道:“你明日就回天钺山!”
“爹,我才刚回来,我……”
云溯打断他:“你离京师越远就越安全!”
云声怎么说他都不松口,他本打算实在不行就去好友沈晏那儿躲躲。
没想到当天下午,一道圣旨突然降临,皇帝特宣云声进宫赴中秋宴。